第4章

“她从我们家拿东西，拿去给小伟家，这是第几次了？”

方平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没记过。”

“我帮你记着。”

我说。

“上个月，我买的扫地机器人，她说弟妹腰不好，拿走了。”

“三个月前，你公司发的体检卡，两张，她说你弟身体弱，更需要，拿走了。”

“半年前，我爸妈从老家寄来的土特产，我一口没尝到，她说小伟孩子喜欢，全拿走了。”

我每说一件，方平的头就低一分。

“还有你衣柜里那件没拆吊牌的羊绒衫，我妈床上的那套蚕丝被，我们酒柜里那两瓶茅台……”

“别说了。”

方平打断我，声音里带着烦躁。

“小雅，都过去了，都是些小事，你提这些干什么？”

“小事？”

我看着他。

“方平，在你眼里，我的东西，我的感受，都是小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了。

“我的意思是，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跟她吵一架吗？那不是让她老人家生气吗？”

“所以，就让我受委屈？”

“你是我老婆，你通情达理，多担待一点不行吗？”

他又开始说这套话了。

通情达理。

多担待。

结婚三年，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以前，我也觉得，算了，都是一家人。

但是今天。

看着那个空得能回声的冰箱。

我不想再“算了”。

我站起来，拿起我的包。

“你去哪？”方平问。

“我出去吃。”

“饭我不是买回来了吗？”

“你自己吃吧。”

我换了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我的战争，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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