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不需要学别人

陆则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眼底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点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黎青。”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黎青摇头。

陆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有力而急促。

“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他低声说。

黎青靠在他怀里，眼眶有些酸。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则松开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谢谢。”他说。

黎青抬起头，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陆则说，“谢谢你信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想了想措辞。

“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人在乎我。”

黎青听着这话，心里疼了一下。

她想起他以前一个人住、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写报告到深夜的日子。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人催他睡觉，没有人问他累不累。

现在有了。

“以后都有。”她说。

陆则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黎青觉得自己会记一辈子。

陆则回来的第三天，战区下发了一份通知。

黎青是在疏导室里看到的，光脑上弹出一条内部通讯，标题是“关于第十三战区特别行动小组的表彰通报”。她点开看了看，名单上有寒勋的名字，也有陆则的名字。

表彰理由是“在搜捕在逃重犯烛风的行动中表现突出，为任务的顺利完成作出了重要贡献”。

黎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知道这次行动没有抓到烛风，所谓的“顺利完成”大概只是官方的说辞。但表彰意味着上面认可了他们的工作，这总归是好事。

她给陆则发了一条消息。

黎青：【看到表彰通报了。恭喜。】

回复来得很快。

陆则：【没什么好恭喜的，又没抓到人。】

黎青：【但你们做得很好。上面也这么认为。】

陆则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也许吧。你在疏导室？】

黎青：【嗯。】

陆则：【下午有空吗？】

黎青忍不住笑了。他的邀约永远都是这一句。

黎青：【有。怎么了？】

陆则：【新到了一批资料，关于精神体防御机制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黎青：【好。几点？】

陆则：【三点。】

黎青：【好。】

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继续整理档案。但嘴角一直压不下去，连来预约的哨兵都看出了她的好心情。

“黎青向导今天心情很好啊。”一个年轻的哨兵做完疏导后，忍不住说。

“嗯。”黎青笑了笑，“还不错。”

哨兵好奇地看着她：“有什么好事吗？”

黎青想了想：“一个朋友得了表彰。”

哨兵点点头，没再追问，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黎青准时出现在陆则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陆则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来了？”

“嗯。”黎青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资料呢？”

陆则指了指茶几：“那儿。”

黎青低头一看，茶几上摆着一沓厚厚的A4纸，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她拿起来翻了翻，是关于精神体防御机制的理论分析，内容比之前那些资料更加抽象，涉及到了很多精神力学的前沿理论。

“这些……”她抬头看向陆则，“你看得懂？”

陆则在她旁边坐下，露出单边酒窝：“看不太懂。”

黎青愣了一下：“那你还给我？”

“就是因为看不太懂，才给你。”陆则说，“你是向导，对这些应该比我敏感。你看看能不能理解，如果能，再教我。”

黎青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让我看了教你？”她问。

“嗯。”陆则点头，“向导对精神力的理解比哨兵深，这些理论性的东西，你看可能比我更容易。”

黎青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翻开第一页，开始认真看起来。

内容确实很抽象，涉及到了精神力的本质、精神体的形成机制、以及精神防御的底层逻辑。很多概念她之前只在训练场的理论课上听过，但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

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陆则正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陆则说，“就是看你认真看资料的样子，觉得挺好。”

黎青的脸有些发烫：“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陆则说，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黎青低下头，继续翻资料，但心跳快得根本静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陆则，你最近怎么老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黎青顿了顿，“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陆则想了想：“可能是最近看得多了。”

“看什么？”

“看你和商晋野、幽澜相处的方式。”陆则说，“他们经常说这种话，你每次听了都会笑。”

黎青愣了一下。她想起幽澜确实经常说一些让她哭笑不得的话，商晋野偶尔也会。

“所以你是在学他们？”她问。

陆则想了想，摇摇头：“不是在学。是……觉得这样说你会开心。”

黎青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你不需要学别人。”她说，“你做你自己就好。”

陆则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好。”

两个人继续看资料。黎青翻到第三部分的时候，发现有一段内容特别难懂，反复看了三遍还是不太明白。

“这一段。”她把资料递过去，“你看得懂吗？”

陆则接过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不太懂。上面说精神体的防御机制和哨兵的情绪状态有直接关联，但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关联。”

黎青想了想：“会不会是说，哨兵的情绪越稳定，精神体的防御就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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