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寻证筹谋
夜晚，堂屋里的油灯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温叙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
她脸上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在外面跑断腿给他找证据，他自己在大牢里倒好，油盐不进！”
青禾端着刚烧好的热水进来，给众人杯子里都添上，小声劝道：
“小姐你也别太气了，三少爷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等他想通了就好了。夫人刚喝了药睡下，你这气冲冲的，被她听见了又要跟着揪心。”
温叙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没再接着骂。
她从大牢回来已经大半天了。
一进门就看见沈兰芝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连药都喝不进去，哭着问温然怎么样了。
她哄了好半天才把人安抚睡下，一肚子火硬生生憋到了现在。
院门被轻轻推开，温衍裹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
他把佩刀解下来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大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热水。
“大哥，情况怎么样？府衙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温叙立刻抬头问他。
“还能有什么动静。”
温衍抹了把脸上的寒气，疲惫道，
“值守记录我已经交给府尹了，上面六个弟兄的签字画押都齐全，赵队正也特意去府衙做了证，案发当夜老三全程在隘口值守，半步都没离开过，府尹也认了这个不在场证明。”
他顿了顿，脸色更沉了些：
“可车承元咬死了不放，一口咬定就算老三没亲自到场，也是和那四个女人合谋，提前把刀给了她们，教唆她们杀人。现在府尹也拿不定主意，案子就这么僵着，人也只能继续关在大牢里。”
“他车承元张嘴就来？合谋也得有证据吧？”
温叙气得拍了下桌子。
“老三和那几个女人，除了操练场上见过几次，私下里根本没多少接触，哪来的合谋？”
“问题就出在这几次接触上。”温衍皱着眉，“我今天去城南操练场找了李里正，还有当天在场的几个百姓，他们都看见老三和杨金英在旁边的巷子里单独说过话，不止一次。有邻居作证，车承元的话就有了由头，府尹也不能直接当没看见。”
屋门又被推开，江霖霖踩着雪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卷刑房的卷宗。
她的脸冻得通红，进门先搓了搓冻僵的手。
见状，温衍连忙给杯子又倒满热水，递给江霖霖。
江霖霖接过一口气干完，擦了擦嘴。
“我下值就赶紧过来了，刑房里的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
她把卷宗放在桌上，摊开给众人看。
“那四个女人，苏川药从始至终咬死了，说案发当夜亲眼看见温然翻墙进了车家，进了老爷子的书房。邢翠莲和杨玉香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今天下午审了一次，俩人也跟着改了口，说隐约看见有男人的身影进了后院，身形和温然很像。只有杨金英，从被抓进去到现在，全程没开过口，问什么都不说话。”
“她们倒是统一口径了。”温叙冷笑一声，“合着就咬死了老三，非要把这口锅扣在他头上不可。”
“现在刑房也找不到别的证据。”
江霖霖叹了口气。
“车家出事后，下人进进出出，屋里的脚印早就踩乱了，除了床底那把刀，根本找不到温然去过的痕迹。可偏偏凶器是他的，还有人证指认，就算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法完全洗清合谋的嫌疑。”
“我在刑房查了所有的卷宗，这种案子，要是找不到新的证据翻供，就算定不了杀人主罪，也能定个从犯，最轻也要流三千里。”
这话一出，大家寂静不语。
沈兰芝本就受了大刺激，要是温然再被判流放，她那身子根本扛不住。
更何况温家本就是流放的身份，再出个流放的罪名，往后在靖朔城，根本就抬不起头了，温伯骁在隘口的差事也保不住。
院门又响了两声，夏知予和白念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知予身上还穿着幕府的差服，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一看就是连轴转没歇好。
白念安手里拎着个药箱，进门先看了看温叙的脸色，才把药箱放在了桌边。
“我从幕府出来就去接了念安，俩人一起过来的。”
夏知予拉了把椅子坐在温叙身边。
“我在幕府查了所有最近的巡逻记录，还有城防的报备，车老爷子死的那天夜里，城南片区的巡逻队一共转了三圈，半点异常都没发现，没有陌生人出没，也没有翻墙撬锁的动静，周边的街坊也没人听见呼救声。”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翻了之前连环凶案的所有卷宗，死的那几个商户，都是一刀毙命，现场干净利落，根本没有先勒死再补刀的情况，手法完全不一样。”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白念安身上。
白念安往前坐了坐，有些腼腆地开了口：
“我今天去仵作那里了，重新核对了尸检的所有细节，还看了尸体。车老爷子脖子上的勒痕，是普通的绸缎勒出来的，勒了两圈，气管直接断了，死亡时间在亥时到子时之间。”
“他身上的刀伤，一共十七处，看着吓人，其实都没伤到骨头，入刀很浅，力道非常轻，根本不是常年练武的男人能砍出来的，更像是女人拿着刀，没什么力气，胡乱砍上去的。”
“仵作也把这些记在卷宗里了，可府尹大人没太在意，只当是凶手杀了人之后，故意乱砍伪造现场。”白念安挠了挠头，“还有，车承元说其中一个妾室裙摆上有血，我也看了那片血渍，是蹭上去的，不是喷溅的，确实没法证明是杀人的时候沾的，还是后来进房间蹭上的。”
这些信息，众人这两天跑前跑后，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可拼到最后才发现，全是不上不下的线索。
能证明温然没有亲手杀人，却没法洗清他合谋的嫌疑。
能看出来杀人的是女人，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杨金英四人动的手。
温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就两条路。要么撬开那四个女人的嘴，让她们认了杀人的罪，老三的冤屈自然就洗清了。要么就找到实打实的证据，证明刀是杨金英偷的，故意栽赃给老三。可现在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她睁开眼，颇为无奈：
“老三自己不配合，问他和杨金英到底怎么回事，刀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在哪丢的，他都不肯细说。那四个女人里，三个咬死了老三，杨金英又一言不发，根本撬不开嘴。”
“我今天去大牢，也托狱卒帮着问了几句杨金英，她什么都不肯说。”
江霖霖摇了摇头。
“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法问出什么。苏川药那三个，更是油盐不进，只认自己看见温然杀人了，别的一概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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