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青莲生机，废了修为也要活
处理完那些如履薄冰的家族长老，轩辕青锋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立刻转身，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个躺在雪地里的单薄身影跑去。
“爹！”
她扑通一声跪在轩辕敬城身边，双手颤抖着，甚至不敢去触碰他。
此时的轩辕敬城，虽然被李白用“青莲生机”强行吊住了一口气，但状况依然惨不忍睹。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早已被七窍流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体软绵绵的，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
为了引动天雷对付轩辕大磐，他强行拔高境界，经脉早已寸寸断裂，辛苦积攒了数十年的浩然正气更是挥霍一空。
如今的他，别说是陆地神仙，就连一个最普通的武夫都不如，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爹……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轩辕青锋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冷酷与威严瞬间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轩辕敬城那只冰冷的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感受到女儿的眼泪滴在手背上，轩辕敬城那紧闭的双眼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窃喜的笑容。
“哭什么……”
轩辕敬城的声音很虚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但他还是努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轻轻摸了摸轩辕青锋的头。
“爹……没死成。”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虽然这一身修为废了，成了个废人……但爹能活着，能活着看你穿上嫁衣，能活着抱外孙……”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对于一个痴情且顾家的读书人来说，什么陆地神仙，什么天下无敌，都比不上能陪在妻女身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来得重要。
“爹……”
轩辕青锋听到这话，更是心如刀绞，一把抱住父亲，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我再也不骂你了……”
这一刻，父女之间多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场生死劫难后，彻底烟消云散。
不远处的徐凤年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走上前，拍了拍轩辕青锋的肩膀：“行了，别哭了。你爹现在身子虚得很，你再这么摇晃下去，他没被雷劈死，倒被你给晃死了。”
轩辕青锋闻言，吓得连忙松开手，紧张地看着父亲。
“老李。”
徐凤年转头看向李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期盼，“你那手段那么神奇，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这修为废了，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李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当我是神仙啊？能把一个自己作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就已经算他命大了。经脉寸断，根基尽毁，这种伤，换了别人早死透了。”
话虽这么说，但李白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在轩辕敬城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李白收回手指，掌心之上再次凝聚出一团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中充满了勃勃生机，仿佛能让枯木逢春，白骨生肉。
“啪！”
李白一掌拍在轩辕敬城的胸口，将那团“青莲生机”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嘶——”
轩辕敬城发出一声痛苦却又畅快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神奇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游走，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那干涸的五脏六腑，修补着那些细微的内伤。
虽然断裂的主经脉无法接续，修为也无法恢复，但他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只要以后好好调养，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呼……”
李白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细汗。连续两次动用这种本源生机，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命保住了。”
李白看着轩辕敬城，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但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既然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以后就好好当个教书匠。打打杀杀这种粗活，就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李白瞥了一眼旁边的轩辕青锋，意思不言而喻。
轩辕敬城在女儿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在轩辕青锋震惊的目光中，他推开女儿的手，对着李白，极其郑重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先生再造之恩，敬城，没齿难忘。”
轩辕敬城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透着读书人特有的铮铮铁骨，
“敬城虽成了废人，但这徽山还在。”
“从今往后，徽山上下，唯北凉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这一拜，不仅是一个父亲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更是代表着整个江南道最大的势力之一，向北凉递上了最忠诚的投名状！
徐凤年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虽然没有了修为、但脊梁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的读书人。
他心中感慨万千。
来徽山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老黄那件事之后，他总觉得江湖就是一个不断死人、不断失去的绞肉机。
可是今天。
因为李白的出手，悲剧被强行改写。
那个本该被雷劈成飞灰的父亲活了下来，那个本该陷入魔窟的女儿成了家主。
他终于做到了，他改变了身边人的命运，没有让遗憾再次发生。
“嘿嘿，老李，干得漂亮。”徐凤年凑到李白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李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旁边姜泥的脑袋，看着这个一直紧紧抱着芦苇剑、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小徒弟，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知何时。
大雪坪上的狂风停了。
天空中那仿佛要压垮一切的厚重劫云，也已经渐渐散去。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的缝隙，如同一把利剑般劈开了这漫长的黑夜，洒落在被积雪覆盖的大雪坪上。
大雪初晴。
金色的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土地，映照得如同仙境般美丽。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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