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全线反攻！（三）
十二月三十一日，凌晨五点，天色未明。
南京城在黑暗中沉睡，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废墟间闪烁，像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下关码头指挥部，沈风盯着怀表秒针的跳动。
他身边站着俞济时、陈诚、罗文峪，以及十几个师团级军官。
煤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各部就位了？”
沈风声音嘶哑，他已经三天没合眼。
“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五十八师，已于中华门外隐蔽就绪。”
俞济时眼睛通红，但眼神锐利，“五十一师主攻中华门，五十八师策应，同时向水西门方向佯动。”
“十八军十一师、六十师，在下关至挹江门一线完成部署。”
陈诚接话，这位小委员长脸上新添了一道弹片划伤，“十一师负责正面强攻，六十师从侧翼沿城墙根渗透。”
“雨花台方向，我军三个主力团已完成战斗编组。”
周志道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斩钉截铁，“只等总攻信号，立即从南向北打，与国军南北对进。”
沈风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每一寸土地，是打通三条通道……”
他重重戳了三个点：“中华门至新街口，下关至鼓楼，雨花台至夫子庙。只要这三条线打通，南京就被我们切成四块，日军将首尾不能相顾。”
“然后呢？”
有人问。
“然后，”
沈风眼中寒光闪烁，“集中兵力，一块一块吃。先吃掉最弱的，孤立最强的，最后围歼。”
“日军不会坐以待毙。”
陈诚皱眉，“第十六师团主力还在，第九师团的援军最迟明天就到。我们兵力不占优，火力也只是暂时领先。”
“所以我们不能拖。”
沈风直起身，环视众人，“今天，十二月三十一日，阳历年的最后一天。我要在日落前，看到三路大军在新街口会师。我要在午夜钟声敲响时，向全国通电：南京，光复了！”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目标太大胆，太疯狂。
但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就行动。”
沈风抬起手腕，盯着秒针。
凌晨五点三十分。
“发信号弹。总攻开始！”
“砰砰砰！”
三发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下一秒，炮声响起。
不是零星炮击，是上百门火炮的同时怒吼。
中华门外，五十一师炮兵团的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对城墙进行了毁灭性轰击。
“轰！轰轰轰！”
古老的城墙在炮火中颤抖，砖石崩裂，烟尘冲天。
“进攻！”
王耀武站在冲锋线上，这位重伤未愈的师长亲自带队。
他端着一挺勃朗宁自动步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五十一师的弟兄们！今天要么拿下中华门，要么全师殉国于此！跟我冲！”
“杀！！！”
三千名士兵如同决堤洪水，涌向城墙缺口。
城墙上的日军疯狂射击，子弹如同泼水般洒下。
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火箭筒！打那个机枪堡！”
“嗖！”
巴祖卡火箭弹精准命中城墙上的机枪射孔。
“轰！”
碎石飞溅，机枪哑了。
“爆破组！上！”
三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城门，两人在途中被子弹击中倒下，最后一人冲到城门前，拉燃导火索。
“轰隆！！！”
巨大的爆炸，厚重的城门被炸开。
“城门开了！冲啊！”
五十一师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几乎是同时，下关方向。
陈诚的十一师对挹江门发动了强攻。
这里的日军防备更加严密，不仅加固了工事，还在城门外布置了雷区。
“工兵！排雷！”
工兵连长亲自带队，用探雷针、用身体，在雷区中开辟通道。
“连长！左边有鬼子！”
“别管！继续排！”
工兵连长头也不抬，手中的探雷针小心翼翼拨开浮土。
突然，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地雷。
“都别动！”
连长僵在原地，汗水从额头滴下。
他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诚，咧嘴一笑：“军座，下辈子，还跟你当兵。”
说完，他猛地向侧面扑倒。
“轰！”
地雷爆炸，连长被炸成碎片。
但他用身体，为后续部队趟出了一条路。
“老刘！！！”
陈诚目眦欲裂，端起重机枪：“十一师的！为工兵连报仇！杀！！！”
“杀！！！”
惨烈的攻坚战开始了。
挹江门的战斗从凌晨打到清晨，十一师付出了八百余人的伤亡，才勉强攻入城内。
而这时，雨花台方向的战斗更加惨烈。
周志道的三个团，在向北推进时，遭遇了日军第十六师团主力的顽强阻击。
“报告！一营被压制在夫子庙街口，伤亡过半！”
“报告！三营进攻受挫，日军在废墟中布置了大量狙击手！”
“报告！日军坦克！至少一个中队，正从新街口方向压过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周志道趴在瓦砾堆后，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日军在每条街道都布置了火力点，每栋建筑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
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废墟中的狙击手，专打军官和机枪手。
“这样打不行。”
他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员说：“通知各营，停止强攻。以排为单位，分散渗透。不打正面，专打侧后。记住三条：打了就跑，绝不停留；专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另外，”
他顿了顿，“把火箭筒全部集中起来，组成反坦克小组。鬼子的坦克我来对付。”
命令下达，战法改变。
三个团化整为零，分成几十个小队，如同水银泻地般渗入街巷。
他们不再强攻日军防线，而是从下水道、从废墟缝隙、从一切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打了就跑。
日军坦克在狭窄的街道里寸步难行，不断遭到火箭筒的伏击。
一辆、两辆、三辆……
上午十点，日军坦克中队损失过半，不得不后撤。
而这时，南线传来好消息。
“报告！五十一师已攻占新街口！正在构筑防线！”
“报告！十八军十一师突破挹江门，正向鼓楼方向推进！”
“报告！侦悉日军第十六师团指挥部正从鼓楼向太平门转移！”
沈风在下关指挥部接到战报，眼中精光一闪。
“通知俞军长，五十一师固守新街口，五十八师立即向鼓楼方向运动，截击日军指挥部！”
“通知陈军长，十一师加快速度，与五十八师会师鼓楼！”
“通知周团长，不惜一切代价，中午十二点前必须打到新街口！”
“我要三路大军，在鼓楼会师，包日军指挥部的饺子！”
命令下达，战局骤变。
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师在鼓楼北街与日军遭遇。
战斗在狭窄的街道里爆发，双方逐屋争夺，逐街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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