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暴行可书，血债难偿！
沈风看着刚刚送来的空投包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武汉方面到底还是出手了。”
王新国感慨道，“虽然晚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不晚。”
沈风拆开一个武器箱，拿出一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拉了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正好。”
他转身，对指挥部里所有人说：“把武器分发下去。告诉弟兄们，这是全国同胞送来的，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每一颗子弹，都要打进鬼子的心脏。”
“至于这些传单......”
沈风拿起一份，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他三天前口述，王新国整理，然后通过地下电台发往武汉的。
没想到，武汉方面不仅收到了，还印成了传单，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撒遍了南京。
“总指挥，您看这里。”
小陈指着一份传单的背面。
沈风翻过来，看见背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另一篇文章。
标题是：《讨日寇暴行暨告全国军民书》
署名：沈风
但这篇文章，沈风从没写过。
他快速浏览内容，脸色渐渐变了。
文章以他在南京的所见所闻为引，详细记述了日军在南京的种种暴行，屠杀平民，焚烧房屋，使用毒气，无差别轰炸，强征慰安妇，活体解剖。
每一桩罪行，都有时间、地点、受害人姓名，有的还附有照片。
而这些材料，大部分是地下网络的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他们在战斗间隙，用缴获的相机拍下日军的暴行，用血写下证词，然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出城。
文章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控诉变为呐喊：
“......暴行可书，血债难偿！然我中华儿女，岂是任人宰割之羔羊？南京虽陷，精神不灭！紫金山上红旗在，金陵城头战歌扬！今日我以血荐轩辕，他日诸君以骨筑长城！”
“告我全国军民：日寇之凶残，已非人类；其所谓‘大东亚共荣’，实乃灭种之祸！今日南京之血，若不能唤醒全国之魂，则明日之长沙、武汉、重庆，必重蹈覆辙！”
“告我前线将士：勿以南京之陷为败！此城虽失，其魂永存！每一滴在此流淌之血，皆为抗战之火种；每一声在此发出之怒吼，皆为胜利之先声！守土有责，抗战到底，纵粉身碎骨，亦不使倭寇轻易得逞！”
“告我国际社会：今日之南京，可为明日之世界缩影！法西斯之毒焰，若不扑灭于中国，必燎原于全球！望有识之士，睁眼看真相；望正义之国，伸手援危亡！”
“最后，告日寇：尔等可以杀我人民，毁我城市，但永远杀不死一个民族不屈之魂！南京之血，必为尔等掘墓之土！抗战到底，中华必胜！”
文章的结尾，是一个血手印。
旁边有一行小字：“南京城内十万军民，以此血手为誓：血战到底，永不屈服！”
沈风的手在颤抖。
不是他写的。
但这篇文章，说出了他想说的一切。
“这是......”
他看向王新国。
王新国摇头：“不是我。我们发出去的只有战报和暴行记录。这篇文章......应该是武汉方面的人，根据我们的材料整理的。”
“谁？”
“不知道。但能写出这种文章的，绝非等闲之辈。”
沈风沉默了。
他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看过的那些抗战时期的文章。
《告全国同胞书》《抗战宣言》《最后一课》......那些文章，曾在最黑暗的时刻，点燃了整个民族的希望。
而现在，在这个时空，在这个比历史上更黑暗的时刻，也有人写出了这样的文章。
以他的名义。
“总指挥，电台修复了！”
通讯兵兴奋地跑来，“刚刚收到武汉方面的明码电报，说......说要在今天晚上八点，向全国广播这篇文章！要求所有还能收到信号的电台，全部转播！”
沈风猛地抬头：“今天晚上八点？”
“对！电报上说，这是蒋委员长亲自批准的！要在全国、全世界面前，揭露日寇暴行，宣示抗战决心！”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南京的战斗，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这意味着，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这意味着抗战，真的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沈风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刻满名字的石壁前。
他伸出手，抚摸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胡长贵，马老四，周良人，赵栓柱......
“弟兄们，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地下空间里清晰地回荡：
“全国都要听见我们的声音了。”
“你们不会白死。”
“南京不会白流这些血。”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平静的火焰：
“通知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今晚八点，停火十分钟。”
“让全中国，全世界都听清楚……”
“南京，还在战斗。”
“中国，绝不投降！”
……
晚上七点五十分。
南京城的枪声，诡异地稀疏下来。
日军前线部队惊讶地发现，那些疯了一样的中国士兵，突然停止了射击。
他们缩回掩体，躲进废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治安第一旅团指挥部。
松本少将疑惑地看着地图：“支那人在搞什么鬼？为什么突然停火？”
“不清楚。但各部队报告，敌军确实停止了主动攻击。”
“有诈，一定有诈。”
松本警惕地说，“命令各部，加强警戒，防止敌人夜袭。”
但他猜错了。
晚上八点整。
寂静的南京城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
是广播。
是那个曾经在中央日报社大楼响起，后来被炸毁的声音，再一次，从南京城的各个角落响起。
从那些还没被摧毁的广播喇叭，从那些藏在地下的收音机，从那些缴获的日军通讯设备里。
一个沉稳、有力、带着金石之声的男中音，在夜空中回荡：
“全国同胞们，全世界的朋友们，晚上好。”
“这里是南京。中国南京。”
“我是中国军人，沈风。”
声音透过电波，穿透硝烟，越过长江，飞向全中国，飞向全世界。
在武汉，蒋介石站在行营的收音机前，一动不动。
在延安，毛泽东和中央领导们围着一台旧收音机，神色肃穆。
在上海租界，成千上万的市民涌上街头，听着商店橱窗里的收音机。
在香港，在新加坡，在马尼拉，在旧金山，在伦敦，在莫斯科......所有还能收到短波信号的地方，人们都在倾听。
“此刻，我站在南京的地下，通过这微弱的电波，向你们说话。”
“我的周围，是燃烧的城市，是倒下的同胞，是狰狞的侵略者。”
“但我要告诉你们，南京，还在战斗。”
声音平静地叙述着。
叙述着南京保卫战的每一天，每一场战斗，每一次牺牲。
叙述着日军的暴行，那些屠杀，那些焚烧，那些毒气，那些活体解剖。
叙述着普通人的反抗，那个抱着炸药包扑向敌群的教书先生，那个用身体堵住枪眼的老兵，那个拉响手榴弹和日军同归于尽的孩子......
没有煽情，没有夸张。
只有事实。
血淋淋的，残酷的，但真实得让人颤抖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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