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抗战到底！中华必胜！！
王新国记录完毕，笔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纸上已被泪水打湿一片。
赵栓柱躺在担架上，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胡长贵、周志道，所有军官士兵，无论新老，无论出身，皆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悲愤到极致、继而转化为毁灭一切敌人的狂暴怒火，在每一双眼中燃烧。
沈风缓缓转身，面向洞内所有人。
他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铁青，和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将此文告，用明码，用一切手段，发往全国！发往全世界！”
“同时，以我之名义，通电仍在南京城内浴血奋战之各部残军：我，沈风，与尔等同在！南京之战，尚未结束！每一处街垒，每一座废墟，皆可成倭寇坟场！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让鬼子知道，征服南京，需用他们全军的尸体来铺路！”
“而我们……”
他猛地抽出身旁一名战士背上的M1加兰德步枪，枪口直指溶洞外，那战火弥漫的南京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裂肺腑的咆哮：
“目标，金陵！”
“进攻！！！”
“杀！！！！！！”
六千个喉咙发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冲出溶洞，冲出水帘，冲向青龙山的群峰，冲向那正在流血、燃烧、哭泣，却绝不屈服的六朝古都！
几乎在同一时刻。
南京，中华门。
残存的守军依托着断壁残垣，用步枪、手榴弹、刺刀，与涌进城门的日军进行着最后的搏杀。
一个双腿被炸断的连长，靠坐在半截烧焦的旗杆下，用最后一点力气，拧开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后盖。
“弟兄们……下辈子……还打鬼子……”
不远处，几个教导总队的士兵，将打光了子弹的重机枪从支架上卸下，抡起来砸向扑来的日军。
下关码头，溃兵与难民混作一团，争相涌向几艘小火轮和木船。
江面上，日军舰炮的炮弹不断落下，激起冲天水柱，浮尸累累。
挹江门内，宪兵队试图维持秩序，却被失控的人潮冲散。
紫金山，主峰。
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在晨光中缓缓飘落，最终覆盖在一具至死仍保持着射击姿态的国军士兵遗体上。
周围，层层叠叠，尽是双方将士的尸体，凝固的血液将山石染成暗红。
金陵，正在陷落。
然而，就在这至暗时刻。
“滴滴答答……滴滴答……”
“全国同胞书……告全国同胞书……”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沈风……”
零星微弱的无线电波，混杂在枪炮与嘈杂中，从某些尚未被摧毁的电台、从潜伏的地下党员手中、从冒险开机的收音机里，艰难地传递出来。
那悲壮激昂、字字泣血的声音，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撕裂了死亡与绝望的浓雾，刺入无数濒临崩溃的心灵。
雨花台残存的堡垒里，几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围着一台冒着火花的收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早已流干的眼泪，混着血，再次涌出。
“沈风……是紫金山那个沈风！他还活着！他在打！”
“告全国同胞书……听见了吗？弟兄们！中国没亡！有人在叫我们打到底！”
一个手臂被打断的士兵，用牙齿咬开手榴弹拉环，独臂抱着炸药包，踉跄着冲向再次涌来的日军坦克。
光华门废墟，几个被打散的士兵，背靠着一面写满标语的断墙，听到了从附近一处半塌民宅里传出的广播声片段。
“……抗战到底！中华必胜！”
他们对视一眼，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步枪，检查着仅剩的子弹。
“哥几个，看来，这儿就是咱们的雨花台了。”
“值了。能让沈将军那样的人物，在电文里提一句咱们南京守军，值了！”
下关码头，一艘即将离岸的小火轮上，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人，颤抖着手，调整着一台便携式收音机的旋钮。
沈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盖过了周围的哭喊和炮声。
船上的难民、溃兵，渐渐安静下来，听着。
听着那来自城外，来自敌后，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
一个老人老泪纵横，喃喃道：“听见了吗？阎王爷听见了吗？中国……还有这样的兵……”
小火轮的船长，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突然红着眼睛，一把扯掉头上的帽子，对轮机员吼道：“调头！靠回去！能接几个是几个！老子今天不走了！就在这江上，看着咱中国兵打鬼子！”
更远处，上海租界，武汉，长沙，重庆，延安，无数报馆的电台收到了这封明码通电。
主编们看着译电员送来的文稿，手在颤抖，随即是近乎疯狂的咆哮：“排版！头版！全文刊发！加印号外！”
“沈风告全国同胞书！”
“金陵血战，中华不屈！”
“南京虽危，抗战必胜！”
号外像雪片般飞出，瞬间被抢购一空。
街头，有人高声朗读，听者无不掩面，继而握拳，眼中燃起火焰。
武汉行营，蒋介石握着刚刚送来的电文全文，站在窗前，望着长江，久久不语。
最终，对身后的陈布雷低声道：“以我的名义，发通电。嘉勉南京守军之忠勇，并……将沈风此文，通告全军，激励士气。”
延安，窑洞里，领袖深吸一口烟，对在场的人缓缓道：“沈风同志和他的第三方面军，打出了威风，更喊出了全民族的心声！这篇文章，是宣言，是战鼓！通知全党全军，认真学习，以沈风同志为榜样，坚持抗战，坚持到底！”
国际社会，也被这封来自中国战场最惨烈前线的、充满血性与意志的文告所震撼。
路透社、美联社、塔斯社，纷纷以最快速度转发、评论。
“中国军队在陷落首都之际发出的最后吼声！”
“不屈的东方精神：沈风与他的告全国同胞书！”
“南京的陷落与中国的永生！”
而在青龙山，在发出那封石破天惊的文告后，沈风已率领部队，如同出鞘的利剑，扑向了日军在青龙山周边的据点、交通线、后勤车队。
战斗，在金陵陷落的阴影下，以更疯狂、更惨烈的方式，在更广阔的土地上，轰然爆发。
每一处枪响，都是对那篇文告的践行。
每一滴洒下的热血，都是对中华不灭四字，最悲壮、最坚定的注脚。
南京，从未真正死去。
一个民族不屈的灵魂，正在血与火中，发出震动世界涅槃前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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