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新物资！
凌晨五点，紫金山在冬日的严寒与未散的硝烟中苏醒。
东方天际线泛着不详的鱼肚白，映照着鹰嘴阵地上新添的焦黑弹坑和尚未清理的冰冷残骸。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如铁。
沈风、王新国、赵栓柱、李振、周志道等人围在地图前，人人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是连续血战刻下的深深疲惫。
“昨日统计，”
王新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鬼子全天发动了至少二十次连级以上规模的进攻，重点突击结合部和炮兵阵地。我军伤亡又添一千二。李团长那边损失最大，一个营基本打光了。弹药消耗，尤其是炮弹，快见底了。”
赵栓柱一拳砸在弹药箱上，木屑飞溅：“狗日的小鬼子疯了！昨天那架势，根本不管伤亡，一波接一波往上拱！要不是咱们炮兵打得准，机枪火力猛，阵地早他妈丢了！”
李振默默抽着烟，烟雾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手下264团的老兵，十不存一。
沈风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日军最新集结的几个区域划过。
谷寿夫被逼到绝境，也被彻底激怒了。
紫金山成为全球焦点，对日军而言，从战术障碍变成了必须不惜代价拔除的政治耻辱。
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疯狂，更不计代价。
“我们的弹药储备，还能撑多久？”
沈风问，声音平静。
“照昨天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两天，重炮弹和MG34子弹就会告罄。”
王新国回答，语气沉重。
两天。
沈风闭了闭眼。
黑石镇的第二批援军杳无音讯，唐生智那边似乎也到了极限。
城内的紫金山精神热潮，能化为实实在在的炮弹吗？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种奇异，混合着沉重机械运转和大量人员嘈杂的声响，似乎来自紫金山更深处，与日军进攻方向相反的后山区域。
“什么声音？”
周志道警惕地竖起耳朵。
胡长贵快步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压低声音：“总指挥！后山！三号备用撤退路线那边！突然冒出好多人！穿着老百姓衣服，还有些穿破旧军装的，押着好几十辆大车！车上盖得严严实实，看车辙印，沉得很！领头的是个瘸腿老汉，说是……说是奉了‘家里’的命令，给咱们送‘年货’来了！还递了这个！”
胡长贵递过一枚磨损严重、却依稀可辨的红星徽章，那是川陕根据地早期赤卫队的标志。
沈风心脏猛地一跳。
家里？
红星徽章？
他瞬间明悟，这是系统以另一种更隐蔽、更合理的方式，将奖励送来了！
而且，这次是打着地下党组织和爱国群众冒死支援的旗号！
“走！去看看！”
沈风当机立断，带上核心骨干，在胡长贵引导下，迅速赶往三号路线入口。
那里已是一片繁忙却有序的景象。
约三四百名男女老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眼神坚定，正默默地从几十辆用骡马、甚至人力拉拽的大车、板车上卸货。
车辆深深陷入泥泞的车辙，显示出惊人的重量。
领头的是个独臂、瘸腿、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老汉，见到沈风，他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挣扎着想挺直佝偻的腰板，却被沈风快步上前扶住。
“老同志，你们这是……”
“沈总指挥！”
老汉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紧紧握住沈风的手，他的手粗糙如树皮，却异常有力，“我们是江南地下党‘交通线’的，这些都是沿线乡亲！听说你们在紫金山打鬼子，缺枪少炮，我们……我们把能攒的、能偷的、能抢的，都给运来了！这些，是‘家里’千方百计，通过秘密渠道，从上海、从武汉，甚至从海上，一点点弄过来的！路上……折了不少弟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泪光，但随即被仇恨取代：“这些都是打鬼子的好东西！您点点！”
他一挥手，几个精壮的汉子掀开最近几辆大车上的厚重油布。
阳光下，冰冷的金属光泽刺人眼目。
不是一门，两门。
是整整十门涂着德式灰、保养良好、带有防盾的75毫米Le.IG 18轻型步兵炮！
还有五门更长、更粗壮，炮管带着复进装置的105毫米le.FH 18榴弹炮！
甚至还有两门狰狞的150毫米sFH 18重型野战榴弹炮的炮管和部件，分装在不同车辆上！
旁边更多的车上，是堆积如山的配套炮弹箱，箱子上依稀可见德文、英文标记，以及被刻意刮除的原有编号。
这还没完。
更后面几十辆大车，掀开后是密密麻麻、用稻草间隔的崭新迫击炮管、座板、支架！粗略一数，绝对超过百门！口径从60毫米到120毫米不等！同样堆满炮弹箱。
还有大量用油纸密封的步枪、机枪、成箱的子弹、手榴弹、炸药、电话线、工兵器材，甚至还有十几部崭新的无线电设备和备用电池！
“我的……老天爷……”
赵栓柱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振、周志道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精良的重武器集中在一起！
这哪里是支援，这简直是把一个列强陆军师的炮兵和半个军的装备仓库搬来了！
“这……这都是……”
李振声音发颤。
“是‘家里’和爱国侨胞，砸锅卖铁，用命换来的！”
瘸腿老汉斩钉截铁，他指向那些沉默卸货的百姓，“这些乡亲，有苏南的，有浙北的，有皖南的！他们的村子被鬼子烧了，亲人被杀了！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些东西能打鬼子！能给亲人报仇！所以，他们豁出命，跟着我们，穿过鬼子的封锁线，爬雪山，过冰河，走了上千里，把这些，送到紫金山！送到你们手里！”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些疲惫不堪却眼神炽热的百姓嘶声喊道：“乡亲们！这位，就是紫金山上的沈将军！是咱们中国人的大英雄！这些东西，交给他，就能变成砍向鬼子的刀！”
“交给沈将军！打鬼子！报仇！”
百姓们爆发出压抑而悲愤的吼声，许多人泪流满面。
沈风看着眼前这些武器，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却脊梁挺直的百姓，看着瘸腿老汉那缺了胳膊、瘸了腿却依然如同标枪般站立的身躯，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
他知道，这又是系统的合理化。
但眼前这些有血有肉、伤痕累累的运输者，他们眼中的仇恨与希望，却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热流，对着所有百姓，也对着自己震撼不已的部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沈风，代表紫金山上一万五千名将士，谢过‘家里’！谢过所有冒死支援的父老乡亲！你们送来的不是武器，是四万万人不甘做亡国奴的魂！是咱们中国人宁折不弯的骨！”
他猛地转身，对赵栓柱、李振等人嘶声下令：
“赵栓柱！李振！周志道！胡长贵！立刻组织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接收装备！优先转运火炮和重炮弹！建立新的、分散的、绝对隐蔽的炮兵阵地！把炮给我架到鬼子最想不到的地方去！”
“王政委！安顿好乡亲，给他们吃的，治伤！他们是紫金山的恩人！”
“传令全军！”
沈风暴喝，声音震动山谷，“咱们的刀，更利了！炮，更多了！接下来，小鬼子再来，就别想活着回去了！用他们送来的炮，轰他个稀巴烂！用全国父老的血汗铸的刀，砍下他们的狗头！”
“是！！！”
整个紫金山仿佛瞬间注入了一针狂暴的兴奋剂。
疲惫被狂喜取代，绝望被滔天战意冲垮。
士兵和百姓一起，喊着号子，用绳索、圆木、肩膀，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一箱箱致命的弹药，沿着隐秘小路，运往早已勘测好的新阵地。
炮兵们抚摸着冰冷却让人热血沸腾的炮身，手都在发抖。
这么多炮，这么多炮弹，他们简直像乞丐掉进了金库。
沈风亲自选址，将十七门身管火炮分成四个炮群，呈扇形布置在鹰嘴主峰侧后及两翼，射界覆盖整个日军进攻区域。
一百多门各口径迫击炮则加强到各前沿支撑点和连排。
新的无线电网络迅速建立，观测哨位置调整，火力诸元重新测算。
整个上午，紫金山在一种狂热而有序的忙碌中度过。
山下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寂静，侦察机频繁掠过，但茂密的山林和巧妙的伪装，掩盖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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