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你一个上校，也配来对我下令？（二合一）
十二月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紫金山鹰嘴阵地上，硝烟与晨雾混浊不清，焦土的气味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弥漫在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
沈风靠在一个被炸塌半边的水泥工事残骸上，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枪管滚烫，最后三发子弹早已打光。
他身侧，赵栓柱用绷带死死勒着腹部一道翻卷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但依旧瞪着眼睛，盯着山下日军再次退却后留下的遍地尸骸。
昨夜日军步兵在重炮犁地后的进攻，比预想中更加疯狂。
他们以为山上已无活物，大摇大摆地上来收尸，却迎头撞上了从焦土和废墟中迸发出的最后反击。
残存的红军和302团士兵，用捡来的武器、手榴弹、石头，甚至牙齿，与冲上阵地的鬼子展开了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每一处弹坑，每一块岩石，都成了厮杀的擂台。
一个被炸断双腿的红军战士，拉响了怀中最后一颗集束手榴弹，与三名扑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302团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被鬼子刺刀捅穿了肩膀，却死死抱住对方，用牙齿咬断了鬼子的喉咙。
胡长贵带着最后几个侦察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神出鬼没，用冷枪和匕首收割了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军官和机枪手。
代价是惨重的。
能站起来的人，已不足三百。
人人带伤，弹药几乎耗尽，许多伤口因缺乏药品开始溃烂化脓。
但阵地，还在。
那面早已被炮火撕扯成碎布条、却依旧被绑在一根焦黑木杆顶端的红旗，还在晨风中微微抖动。
沈风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望向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
他知道，天一亮，日军的报复性炮击和更猛烈的进攻就会到来。
以他们现在这点人，这点弹药，下一波，可能就是真正的终点。
【叮！检测到宿主部队在经历极端重炮覆盖及步兵强攻后，仍成功坚守阵地一夜，并给予敌重大杀伤。达成“浴火坚守”成就。】
【发放坚守奖励：】
1. 日军重型装备补充包（高度合理化）x1。内含：九二式步兵炮x4门，炮弹x200发；九四式37mm速射炮x2门，穿甲弹/榴弹x150发；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哈奇开斯）x4挺，保弹板x200个；以及相应驮载用具、备用零件、观测器材。该批物资作为日军此前进攻紫金山时，因炮兵阵地遭袭、运输队遇伏等原因，被迫仓促隐蔽于紫金山北麓某处极为隐蔽的天然岩洞及废弃矿坑内，未被彻底销毁或运回。具体坐标及发现线索已生成。
2. 应急药品与食物包（合理化）x1。内含：磺胺粉、止血绷带、净水药片、高热量压缩干粮等。散落于阵地周边未被炮火完全摧毁的日军背囊、医疗兵尸体及废弃物资箱中。
3. 特殊增益：坚韧不拔（中级）效果延长。幸存部队在接下来24小时内，对疲劳、伤痛、恐惧的抵抗能力显著提升，战斗意志更加凝聚。
当沈风脑海中接收到坐标信息，并看到王新国带着人从一具日军大尉尸体下的泥土里，真的挖出一个小型、密封的军用地图筒，里面正是一张标注着几个隐蔽点的紫金山局部地形草图时，他知道，系统这次给的合理化，简直天衣无缝。
“栓柱！长贵！”
沈风用尽力气吼道，指着草图上一个标记点，“这里！北坡，野猪林往下的那个废矿坑！还有这里，鹰愁涧旁边的岩缝！带上所有还能动、没重伤的弟兄，立刻去找！鬼子丢下的炮和机枪，可能就在里面！快！”
尽管难以置信，但总指挥从未出错。
赵栓柱和胡长贵立刻挣扎着起身，点了百来个伤势较轻的士兵，分成两队，按照草图标注，扑向那两个隐蔽点。
一个多小时后，当天色完全放亮，山下日军阵地开始传来调动和集结的嘈杂声时。
赵栓柱那队人，率先连拖带拽，从那个深邃的废弃矿坑里，弄出了两门用油布包裹、几乎全新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十几箱炮弹！
还有两挺沉重的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和大量保弹板！
紧接着，胡长贵那队也从鹰愁涧的岩缝深处，发现了另外两门九二炮、两门更轻便的九四式37mm速射炮，以及更多的弹药和零件！
“老天爷！真的……真的有炮！”
“还有重机枪！这么多子弹！”
“总指挥！您真是神了！”
绝境中的士兵们，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宝贝，几乎要喜极而泣。
沈风来不及解释，厉声下令：“炮兵！还活着的炮兵，立刻检查火炮，架设阵地！机枪手，熟悉新家伙！其他人，帮忙搬运弹药，加固炮位！快！鬼子要上来了！”
有了这四门步兵炮、两门速射炮和四挺重机枪，守军的火力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那两门37mm速射炮，射速快，穿透力强，正是对付日军薄皮坦克和步兵集群的利器！
就在战士们疯狂地抢修炮位、搬运弹药，沈风亲自指挥布置新的火力网时。
山下，通往紫金山的一条小路上，烟尘扬起。
一支约莫两千人、装备相对整齐的国军部队，正快速向鹰嘴方向运动。队伍前方，一名上校骑在马上，脸色倨傲，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已成焦土的山头。
“师座有令，接防紫金山鹰嘴阵地。山上赤匪恐已全军覆没，我部需尽快占领，建立防线，阻敌东进。”
上校放下望远镜，对副官吩咐。
他们是唐生智嫡系88师的一个加强团。
昨夜鹰嘴阵地失联，唐生智判断沈风所部已凶多吉少。
紫金山战略位置重要，不能落入日军之手，更不能长时间处于不明武装控制下。
因此，他紧急抽调这支预备队，前来接防，实则是抢占阵地，同时，也存了吞并可能残存赤匪兵力装备的心思。
然而，当他们接近鹰嘴主峰，看到那面破破烂烂却依旧竖着的红旗，以及红旗下方，那些虽然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眼神凶悍、正在忙碌架设火炮机枪的士兵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上还有人！
而且，人还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哪里来的火炮和重机枪？！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
红军警戒哨兵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问，枪口已然抬起。
国军上校眉头一皱，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国民革命军第88师264团，奉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将军之命，前来接防紫金山阵地！你们是……沈风所部残兵？现在由我部统一指挥，立刻移交防务！”
这时，沈风在赵栓柱的搀扶下，从一处炮兵阵地后走出。
他军装破烂，满脸血污硝烟，但身姿挺拔，目光如电，直射向那国军上校。
“接防？”
沈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唐长官倒是会挑时候。鬼子重炮犁地、步兵强攻的时候不见他来接防，现在我们打退了鬼子，找到了家伙，他倒派人来‘接防’了？”
“你！”
上校被噎得脸色一红，怒道，“放肆！此乃军事命令！紫金山乃金陵防务要地，岂容尔等残兵游勇盘踞？立刻交出指挥权，接受整编！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
他身后，国军士兵也纷纷端起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风身后的红军和302团残兵，也立刻聚拢过来，虽然人少，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竟丝毫不逊于对方。
“违抗军令？”
沈风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血与火的味道。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份蒋介石亲笔签署、授予他陆军荣誉上将的委任状，尽管纸张也已皱巴染血，但上面鲜红的印章和签字依旧清晰。
他将委任状举起，对着那上校，也对着所有国军士兵，朗声道：“看清楚了！国民革命军陆军荣誉上将，沈风！此委任状，乃蒋委员长亲授！紫金山阵地，是我这个上将，带领弟兄们，用血，用命，从鬼子手里打下来，守下来的！你一个上校，也配来对我下令？也配来‘接防’我用弟兄们尸骨堆起来的阵地？！”
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那上校和他身后的军官们，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接到命令时，只知是来接防赤匪残部，却不知沈风竟然有老蒋亲授的上将衔！
这让他们一时间骑虎难下。
沈风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顾伤势，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炸响在焦灼的山巅：“弟兄们！看看你们的身后，那是南京城！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的同胞骨血！鬼子就在山下，他们的炮口对准的是整座金陵城！他们的屠刀，想要的是我四万万同胞的命！”
他指着山下日军方向，又猛地回手指向那面红旗：“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哪个党派，不是为了哪份委任状！我们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穿着这身军装，扛着这面青天白日旗和这面共农红旗！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是中国军人！！”
“鬼子想踏过紫金山，除非从我们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想进南京城，除非流干我们每一个人的血！唐长官派你们来，不是来抢功，不是来内讧的！是来打鬼子的！是来和我们一起，用这条命，护住身后那座城，护住城里那些盼着我们、指着我们的父老乡亲！！”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国军士兵惊疑、动摇、又逐渐泛起血丝的眼睛：“愿意跟我沈风，在这紫金山上，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的，留下！架起你们的枪，和我们并肩子，干他娘的！”
“贪生怕死，只想抢功摘桃子的，现在就给老子滚下山去！别在这里碍眼，脏了这片弟兄们用血浇透了的土地！”
话音落下，山巅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焦土，呜呜作响。
那国军上校脸色阵红阵白，骑虎难下。
而他身后的士兵中，许多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看着山上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的残兵，看着那面破旧却飘扬的红旗，听着沈风那字字泣血、句句掏心窝子的话，胸中一股属于军人的血性，被猛地点燃了。
“团座……”
副官低声想劝。
“闭嘴！”
上校咬牙，他看看沈风手中那份委任状，看看山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和黑洞洞的炮口，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明显已被触动的士兵。
他知道，今天这接防，是接不成了。
强行冲突，别说能否拿下山头，就算拿下，一个攻击友军上将、破坏抗战的罪名，他也担不起。
更何况沈风的话，何尝没有说进他心里？
“……沈将军，”
上校终于艰难开口，语气软了下来，“既然是委员长亲授的上将在此指挥，我部……自然听从调遣。只是，我军奉命前来加强紫金山防务，不知沈将军如何安排？”
沈风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服软了，也找到了台阶。
“既然来了，就是打鬼子的兄弟！”
他大手一挥，不容置疑，“你部立刻并入紫金山守军序列，受我统一指挥！你的人，补充进一线阵地，熟悉地形，分配防区！你们的炮兵和重火器，统一纳入炮兵指挥！立刻执行！”
“这……”
上校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
沈风暴喝一声，杀气凛然，“鬼子下一波进攻马上就到！耽误了布防，军法从事！”
那上校被沈风气势所慑，又见自己士兵大多已无抵触，只得咬牙应道：“是！264团团长李振，听从沈将军指挥！”
“好！”
沈风转身，对山上所有将士，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都听到了吗？从现在起，没有红军，没有国军！只有紫金山守军！只有中国军人！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这里！用我们手里的枪，用身边的炮，用这条命！让鬼子知道，紫金山，是他们的坟场！金陵城，是他们永远迈不过去的鬼门关！”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原本的红军、302团残兵，以及新加入的264团士兵口中同时爆发，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冲散了黎明的寒雾。
沈风拄着木棍，望着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金光刺破硝烟，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背叛、整合、重燃血性的焦土之上。
援军有了。
火炮重机枪，有了。
虽然前途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此刻，紫金山的战旗之下，暂时只有一个声音：
杀敌！守土！卫我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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