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石镇的全面建设
黑石镇会议后，一张远比之前任何蓝图都更宏大、更系统的建设规划图，在沈风的亲自督导和核心班子的反复推演下，逐渐成型。
图纸铺满了指挥部那张最大的拼接木桌，沈风手持炭笔，目光锐利如鹰隼。
“这里，原红星日用化工坊周边五里，划为‘甲区’。”
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醒目的红圈，“对外宣称，扩大香皂、雪花膏及工艺品生产规模，满足市场需求。我们需要更多的晾晒场、包装车间、库房，以及相应的原料处理作坊。这是我们的‘明牌’，也是向县城要人的理由。”
他的笔尖移动，在更靠近后山腹地、一处有溪流经过的隐蔽山谷处，重重画了另一个更大的圈，涂成深蓝色。
“这里，是‘乙区’，绝对保密。按照新蓝图，建设综合性兵工厂核心区。枪械生产线、弹药装配线、还有火炮维修和未来制造车间，都放在这里。依托山体，部分车间可考虑半地下或岩洞式结构，防空防侦察。”
最后，炭笔点向黑石镇下游约十里处，一片地势相对平缓、靠近小煤窑的荒地。
“这里，是‘丙区’。建设小型火力发电站。先用现有的小型蒸汽机改装试验，同时，秘密开建真正的水泥窑和砖瓦窑，为所有工程提供基础建材。电站建成后，优先保障兵工厂和未来可能拓展的机械加工区。”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桌边的王新国、赵栓柱、李大山等人。
“三个区域，同步推进。甲区公开招工，大张旗鼓；乙区、丙区，人员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政治审查和技术考核，以原兵工厂、建设队骨干为核心，逐步吸纳可靠新人。所有进入乙、丙区的人员，实行军事化管理，短期内不得离开，与外界的通信必须受检。”
赵栓柱看着地图上那三个紧密相连又功能各异的圈，眉头紧锁：“支队长……总指挥，这摊子铺得太大了！光是甲区公开招工，就得上千人！乙区、丙区的技术活和保密要求更高，没几百个可靠的老手和懂行的，根本玩不转。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可靠的人，有技术的人！”
“人，会有的。”
沈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技术骨干，从我们现有队伍里挖，加紧培养学徒。至于普通劳力……”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县城那位胡县长，不是一直眼热我们的香皂生意，想分一杯羹吗？现在，机会来了。”
几天后，师爷再次造访黑石镇，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沈风主动提出，为了进一步扩大红星牌香皂和黑石工造的产量，满足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黑石镇急需大量人手。
不仅仅是普通劳力，还需要一些有经验的木匠、泥瓦匠、烧窑工。
“胡县长若能协助招募，解决这用工荒，这产量上去了，利润嘛……”
沈风恰到好处地停顿，给师爷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自然水涨船高。县府的抽水，自然也会更加可观。而且，所有招募来的人，食宿我们管，还发工钱，绝不让他们白干。”
师爷听得心花怒放。
招工？
这可是好事啊！
既能给县里那些无业流民、穷苦佃户找个吃饭的地方，缓和潜在的社会矛盾，又能让黑石镇这棵摇钱树长得更茂盛，自己从中上下其手的机会也更多。
至于这些人去黑石镇是造香皂还是干别的，他并不关心，只要有钱进账，只要黑石镇不闹事，何乐而不为？
“沈总指挥放心！此事包在鄙人身上！”
师爷拍着胸脯，“我回去就禀明县长，张贴告示，由县衙牵头，保准给您招来足够的人手！要多少有多少！”
很快，县城的公告栏贴出了由县衙认证的招工告示。
“黑石镇红星工坊扩建，急招各类工人，管吃管住，月结工钱，待遇从优……”
告示一出，应者云集。
对于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贫苦百姓来说，能有个管饭、给钱的正经活计，简直是天降甘霖。
短短半月，第一批近八百名青壮劳力，在县长手下护送下，浩浩荡荡又忐忑不安地开进了黑石镇。
他们被迅速打散，编入不同的建设大队。
大部分被安排在了甲区，那里确实在热火朝天地修建新的晾晒场、仓库和简易工棚，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和油脂的芬芳，似乎印证着招工的说辞。
木匠、泥瓦匠等技术工，则被单独列出，一部分留在甲区，另一部分经过技能考核后，被以技术支援的名义，秘密调往了丙区和更核心的乙区外围辅助工程。
而在黑石镇内部，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人民动员，正在以另一种形式展开。
不需要强制征调，不需要威逼利诱。
王新国领导的政治部和各农会、民兵组织，深入每一个家庭，每一座院落。
召开的不仅仅是大会，更多的是田间地头的谈心，灶台边的拉家常。
“……乡亲们，咱们黑石镇为啥能有今天？是红军来了，赶跑了钱阎王，咱们才吃上了饱饭，娃娃才能进学堂！”
农会主任，一个以前备受欺压的老佃户，如今声音洪亮，“现在，咱们的队伍壮大了，成了第三方面军！可敌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沈总指挥要带着咱们，把咱黑石镇建得更结实，让咱们的兵工厂能造出更多保家卫国的枪炮，让咱们的娃娃晚上读书能有电灯，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这靠谁？靠咱们自己！”
“对！靠自己！”
人群中，一个曾经在钱家做苦力、累弯了腰的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红军对咱们有恩！现在队伍要搞大建设，咱们别的没有，有一把子力气！修路、挖地基、扛木料，算我一个！”
“我家的后生去当兵了，我在家也不能闲着！后勤做饭、缝补衣服，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
张大娘嗓门响亮。
“我懂点泥瓦活，我去工地！”
“我会编筐，需要多少编多少！”
“我家还有半袋存粮，先捐给工地上的同志们吃！”
民心如火，一点就燃。
当人们真正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看到自己的命运与这支队伍、这个政权紧密相连时，爆发出的热情和力量是惊人的。
镇公所门口，自发前来报名参加义务劳动的人群排起了长队。
老人、妇女、半大孩子，都找到了自己能出力的地方。
工地上，红军的工程技术人员和百姓们混在一起，挥汗如雨。
没有监工的皮鞭，只有互相鼓励的号子和爽朗的笑声。
饭点时，镇里的妇女们挑着热气腾腾的杂粮饭和菜汤送到工地，坚决不肯收钱。
“同志们为咱们流血拼命，咱们出点力气，送口吃的，算什么？”
秘密的乙区和丙区，虽然警戒森严，但并非与世隔绝。
从县城招来的部分技术工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不安后，很快被红军战士和黑石镇老师傅们的拼劲、严谨以及某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平等所感染。
一个从县城招募的老窑工，在丙区参与改进水泥窑建设时，看到红军的技术员为了一个窑温控制参数，和他反复探讨，甚至虚心请教他几十年的老经验时，忍不住感慨：“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多少东家手下干过活，没见过当官的这么跟咱手艺人商量事的……就冲这个，这活儿，老汉我拼了命也得给它弄好咯！”
后山，乙区深处。
新开辟的岩洞内，灯火通明。
孙铁匠和吴师傅眼睛布满血丝，却兴奋地指着一台刚刚组装调试好，利用水力驱动和新到的精密部件改造的简易铣床。
“总指挥，您看！有了这东西，枪机匣一些关键部位的加工精度和速度，能提升好几倍！还有这批‘天降’的好钢……”
他抚摸着身边一堆泛着幽蓝光泽的优质合金钢，声音都在发颤，“比咱们之前用的强太多了！造枪管，造撞针，耐用性绝对上一个台阶！”
沈风仔细检查着铣床的运转和钢材的质地，满意地点点头：“抓紧时间，培养更多的操作工。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修复和仿制，要尽快吃透新蓝图，形成稳定的生产能力。尤其是子弹生产线和……那个新项目。”
他压低声音，意指迫击炮。
“明白！”
孙铁匠挺直腰板，“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进度抢出来！”
黑石镇，这座昔日的边陲小镇，正在发生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公开的甲区厂房林立，人声鼎沸，浓郁的皂香随风飘散，掩盖着更深处的钢铁轰鸣与工业脉搏。
蜿蜒的新道路在向外延伸，坚固的新桥梁跨过溪流。
夜晚，镇中心学堂和指挥部的窗户里，破天荒地亮起了几盏试验性的电灯，虽然光芒还略显昏黄和不稳，却如同黑夜中的星辰，照亮了无数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沈风站在指挥部新修建的瞭望塔上，俯瞰着这片沸腾的土地。
远处，丙区的方向，新建的水泥窑正喷吐着白色的烟柱。
更远的山坳里，乙区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隐约传来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镇子里，百姓们自发组织的巡逻队正认真执勤。
这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而又秩序井然地进行。
王新国悄然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人心齐，泰山移。沈老总，我们现在是真的扎下根了，而且这根基，正在自己生长，越来越深，越来越广。”
沈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遥远，沉没在夜色中的群山轮廓。
“根扎下了，枝叶也要长起来。兵要练得更精，枪要造得更多更好，工业的骨架要搭得更稳。”
他收回目光，语气沉静而坚定，“县长送来的‘礼’，我们收下了。但这还远远不够。下一步，我们的‘生意’，该做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不仅要换来物资，还要换来我们更需要的东西。”
(https://www.lewenn.com/lw58021/5214122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