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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们拿起枪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不让别人再欺负我们


山雨欲来的压抑,在第三日黎明前被彻底打破。

孙得彪的保安团并未完全按照预定时间,而是提前了大半日,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一条臃肿而贪婪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蜿蜒出了县城西门。

五百多号人,保安团居中,警察局压阵,临时拼凑的各乡民团充作前锋和侧翼,驱赶着驮载弹药粮秣的骡马,沿着通往黑石镇的主路逶迤而行。

孙得彪骑着高头大马,披着大氅,志得意满,仿佛不是去剿匪,而是去郊游打猎。

在他看来,区区一群刚拿起枪的泥腿子,听闻他大军压境,只怕早已作鸟兽散,说不定此刻正在黑石镇争抢细软,准备逃命呢。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队伍前锋进入黑石镇外围十里处的一线天峡谷时,戛然而止。

“轰!轰!轰!”

几声并不算太剧烈、却异常精准的爆炸,猛地从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响起。

碎石混合着硝烟倾泻而下,虽然没有造成巨大伤亡,却瞬间将狭窄的谷道堵住了一小半,更让原本就心怀忐忑、队形散乱的民团前锋炸了窝。

“有埋伏!”

“红匪!是红匪!”

“快跑啊!”

民团壮丁们大多是强征来的农民,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哭爹喊娘,乱作一团,丢下肩上的扁担、手里的破枪,抱头就往回窜,冲乱了后面保安团的队形。

“他妈的!慌什么!给老子稳住!”

孙得彪又惊又怒,拔出手枪朝天连开数枪,“迫击炮!给老子朝两边山上轰!机枪,开路!”

保安团毕竟受过些训练,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勉强稳住阵脚。

两门老旧的迫击炮被架了起来,朝着疑似爆炸来源的山头盲目轰击。

几挺机枪也“哒哒哒”地扫射起来,打得山石火星四溅。

然而,峡谷两侧静悄悄的,除了被炮弹和子弹激起的尘土,再无动静。

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山神打了个喷嚏。

“妈的,虚张声势!”

孙得彪啐了一口,心头稍定,指挥手下清理路障,督促吓破胆的民团继续前进,“加快速度!中午之前,老子要在黑石镇吃午饭!”

队伍在恐惧和催促中,拖拖拉拉地重新开拔。

但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东张西望,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保安团的噩梦。

刚出峡谷不到二里,路边树林里突然飞来几颗“呲呲”冒烟的木柄家伙。

“手榴弹!”

有眼尖的士兵尖叫。

“轰!轰!”

爆炸在行军队列中掀起血雨,虽然只炸倒了七八个人,却让刚刚稍微平复的恐慌再次蔓延。

枪声随之从树林深处零星响起,精准而歹毒,专打军官和机枪手。

一个挥舞手枪督促士兵的保安团排长惨叫一声,眉心绽开血花,仰面栽倒。

“在那边!追!”

孙得彪气急败坏,指挥一个连朝着枪响的树林扑去。

可等他们气喘吁吁冲进林子,除了几枚弹壳和凌乱的脚印,鬼影子都没一个。

而就在他们追进树林时,另一侧的山坡上又响起了冷枪,撂倒了队尾几个辎重兵。

整整一个上午,孙得彪的部队就在这种无处不在的冷枪、冷弹、诡雷和短促袭击中艰难跋涉。

敌人像幽灵一样,忽左忽右,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他们熟悉每一处山林,每一块岩石,保安团士兵却像无头苍蝇,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伤亡数字缓慢而坚定地上升,士气则以更快的速度跌落谷底。

原本计划中午抵达黑石镇,结果日头偏西,才堪堪看到黑石镇外围那低矮的土墙轮廓。

而此刻的保安团,早已没了出发时的嚣张气焰,队伍拉得老长,士兵们满脸疲惫惊惶,伤员哀嚎声不绝于耳,辎重队更是丢三落四。

孙得彪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然如此难缠,如此狡猾!

“团长,弟兄们又累又怕,是不是……先扎营休整一下?”

一个连长小心翼翼地问。

“休整个屁!”

孙得彪咆哮道,“一鼓作气,冲进去!他们人少,就会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冲进镇子,抢光杀光,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他认定红军主力肯定缩在镇子里不敢出来,外围的袭扰不过是拖延时间。

“全体都有!给老子冲!拿下黑石镇,放假三天,东西随便抢,女人随便玩!”

孙得彪拔出指挥刀,指向远处看似平静的黑石镇,许下了罪恶的诺言。

在长官的威逼和劫掠的诱惑下,保安团士兵勉强打起精神,端着枪,呈散兵线,朝着黑石镇发起了冲锋。

镇子静悄悄的,土墙后似乎空无一人。

“果然吓跑了!冲啊!”

保安团士兵胆子壮了些,嚎叫着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离土墙不到一百米时,土墙垛口后、镇口废墟中、甚至一些看似无害的柴垛后,突然冒出了无数枪口!

“打!”

赵栓柱冰冷的命令如同开闸信号。

“砰!砰!砰!”

“哒哒哒!”

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力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保安团士兵扫倒一片!

惨叫声、惊呼声、子弹呼啸声响成一片。

保安团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士兵们慌忙趴倒,或寻找掩体,胡乱还击。

孙得彪躲在一处土坡后,又惊又怒:“他妈的!有埋伏!迫击炮!机枪!给老子轰开缺口!”

战斗骤然进入白热化。

保安团凭借火力优势,迫击炮弹不断落在土墙内外,机枪子弹打得砖石碎屑乱飞。

红军阵地也不断出现伤亡,但战士们死死钉在阵地上,依托工事,顽强还击。

胡长贵带领的袭扰分队,此时也绕到了敌人侧后,用冷枪和手榴弹,专门打击敌人的炮兵和机枪阵地,搅得敌人后方不得安宁。

战斗胶着。

孙得彪焦躁不已,他没想到红军抵抗如此顽强,火力配置也颇有章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拖延一刻,他的士兵就疲惫一分,恐慌就加深一层。

就在他准备将最后预备队也压上去,发起决死冲锋时,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跑来,脸色惨白如纸:

“团……团长!不好了!后路……我们来的路上,狼牙沟那边,发现大量红军!他们把咱们的退路……断了!”

“什么?!”

孙得彪如遭雷击,猛地抓住传令兵的衣领,“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至少……至少一两百人!占了狼牙沟两侧高地,还把咱们留在后面看守辎重的弟兄给吃了!”

孙得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狼牙沟,是他们返回县城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退路被断,意味着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前有坚城,后有堵截,侧翼还有神出鬼没的袭扰。

直到此刻,孙得彪才骇然发现,自己以为的速战速决,早已落入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

“中计了!快!传令!收缩防线,转向狼牙沟方向,先打通退路!”

孙得彪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然而,军令在恐慌弥漫的部队中传达得异常缓慢和混乱。

一部分士兵还在向前进攻,一部分已经开始向后张望,犹豫着是进是退。

就在这指挥失灵、军心动摇的紧要关头。

黑石镇方向,那并不高大却异常坚固的土墙后,一个身影猛地跃上墙头高处,逆着夕阳,身影如松。

正是沈风!

他手中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一个铁皮喇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混乱的敌我双方,朝着整个战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保安团的弟兄们!警察局的兄弟们!还有被逼着来的乡亲们!”

声音透过喇叭,在枪炮声稍歇的间隙,清晰地传遍战场。

“你们看看!看看你们身边倒下的,都是谁?是跟你们一样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人!是跟你们一样被地主老财、被官府衙门欺压的可怜人!”

“孙得彪让你们来卖命,他给了你们什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捐税?是抓你们妻儿老小的壮丁?还是他许给你们抢光杀光的空头支票?!”

“你们打我们,是为了什么?为了帮钱阎王那样的恶霸继续骑在你们爹娘头上?为了帮县太爷、孙团长这些人保住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的官位?!”

“我们红军,也是穷苦人出身!我们拿起枪,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不让别人再欺负我们!是为了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能吃上饭,穿上衣,挺直腰杆做人!”

“黑石镇的乡亲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有眼睛,自己看看!我们分了田,减了租,办了学堂,建了工厂!我们这里有公道!有活路!”

“保安团的兄弟们!别给孙得彪卖命了!他拿你们当垫脚石,当替死鬼!看看你们的退路,已经被我们切断了!你们无路可逃了!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枪!投降吧!红军优待俘虏!愿意回家的,我们发路费!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和我们一起,打土豪,分田地,为自己,为子孙,打出一个新天地!”

沈风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充满了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一种基于事实的坦荡,一种站在道义制高点上的凛然。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早已动摇的保安团士兵心头。

他们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乡,看着长官狰狞而恐惧的脸,看着退路上隐约可见的红军旗帜,再回想一路上的冷枪冷炮和此刻身陷重围的绝境,一时间心中开始了动摇。

“别听他蛊惑!开枪!打死他!”

孙得彪气急败坏,夺过一挺机枪就要扫射。

“砰!”

一声精准的枪响。

赵栓柱埋伏在侧翼的狙击手,一枪打飞了孙得彪的军帽,吓得他魂飞魄散,缩回掩体再不敢露头。

而沈风的喊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不打了!”

一个保安团士兵猛地扔掉了手中的步枪,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我也不打了!我要回家!”

“投降!我们投降!”

有一个,就有两个,三个……如同雪崩,越来越多的保安团士兵,尤其是那些被强征来的民团壮丁,扔下武器,跪地举手。

军官的呵斥、踢打,甚至枪毙,都无法阻止这崩溃的浪潮。

“同志们!跟我冲!消灭反动派!保卫根据地!”

沈风扔掉喇叭,举起手枪,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红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工事后跃出,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胡长贵的袭扰分队也从侧翼杀出。

退路上,李大山率领的预备队和部分民兵也压了上来。

三面夹击,中心开花!

本就士气崩溃的保安团彻底瓦解,大部分跪地投降,少数顽固分子和军官试图抵抗或逃跑,很快就被消灭或俘虏。

孙得彪在几个亲信护卫下,企图趁乱骑马逃走,被赵栓柱一眼盯上,带着机枪班一阵猛追,最终在一个山坳里将其击毙。

夕阳如血,映照着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

枪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红军战士搜剿残敌、收押俘虏的呼喝声,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

沈风站在土墙上,望着山下狼藉的战场,望着那一排排垂头丧气的俘虏,望着战士们虽然疲惫却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庞,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这一仗,赢了。

赢得惨烈,但也赢的漂亮。

以弱胜强,以智取胜。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战士们眼中除了胜利喜悦之外,更多了一些东西,一种清晰的认知,一种坚定的信仰。

他知道,那番战地喊话,不仅仅瓦解了敌人,更凝聚了自己。

他走下土墙,走过那些被集中看管的俘虏。

不少俘虏抬起头,偷偷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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