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东京漂移

银座的夜晚。霓虹灯。行人。路边的店铺。

轿车在银座的街道上高速行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两排建筑之间回荡。路边的行人被突然冲过来的轿车吓得朝两边跳。一个骑自行车的送报员差点被撞到，自行车倒在了路边，报纸散了一地。

后面。几辆警车紧追不舍。警笛声撕裂了银座的夜空。红色的警灯在霓虹灯的光影中一闪一闪。

"砰！"

一声枪响。从后面追来的警车上打出来的。子弹打在了轿车后窗的铁框上。火星闪了一下。

"他妈的，开枪了！"张浩浩在后座上骂了一声。

他从风衣下面抽出了冲锋枪。拉开了后窗的玻璃。把枪口伸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扫了过去。子弹打在了后面警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警车猛地朝左一歪。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吴大江也从另一侧的窗户伸出了手枪。朝第二辆警车开了两枪。一发打在了引擎盖上。一发打碎了车头的大灯。

日本警察的火力不行。配的是手枪。手枪的火力在高速追逐中几乎等于零。而张浩浩的冲锋枪是近距离压制利器。火力上完全不对等。

但警车越来越多。后面又加入了两辆。警笛声从一个方向变成了三四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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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远的车技出乎方天朔的预料。

他在东北的时候开过缴获的美国卡车。在朝鲜开过美军的吉普车。但在东京市区的夜间街道上飙车是第一次。

他的反应很快。方向盘打得很猛。每一个路口都是一个选择——左拐还是右拐还是直走。他全凭直觉。哪条路宽就往哪条路冲。哪条路暗就往哪条路钻。

轿车从银座拐进了一条横街。又从横街拐上了一条大路。大路很宽。两侧是高大的行道树。树的枝条在路灯下投下了斑驳的影子。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左侧是一道长长的石墙。石墙很高。大约三四米。石墙上方露出了松树和柏树的树冠。墙内隐约能看到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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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浩从后窗收回了冲锋枪。换弹匣。他朝左边的车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那片宫殿般的建筑群。

"路边那一片宫殿似的，是什么玩意？"

没有人回答他。方天朔在看前方的路况。李福远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吴大江在朝后面的警车射击。

张浩浩不等回答。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两颗手榴弹。

"不管是什么，我扔俩进去玩玩。"

方天朔从副驾驶上回过头来。刚要张嘴制止——

晚了。

张浩浩已经拔了保险栓。左手一颗右手一颗。双手同时朝窗外扬出去。两颗手榴弹划过夜空。越过了三四米高的石墙。消失在了墙内的松柏树丛中。

两秒钟的沉默。

"轰——！"

"轰——！"

石墙里面腾起了两团火光。爆炸的冲击波把墙顶上的几片瓦震落了。松树的枝条被弹片削断了几根。落在了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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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苑。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正坐在一间灯光柔和的房间里。

他很瘦。很矮。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温热的蜂蜜水。

侍者跪在他旁边。恭恭敬敬地等着他喝完。

他端起碗。送到嘴边。

第一声爆炸在院子里炸响的时候，他正好吸了一口蜂蜜水。

蜂蜜水呛进了气管。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碗从手里滑了。蜂蜜水洒在了和服的前襟上。他弯着腰。脸涨得通红。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您怎么了——！"侍者惊慌地扑了上来。

第二声爆炸。更近。

整栋建筑的木制结构都在震颤。拉门"哗啦"一声弹开了。一幅挂在壁龛里的书画掉在了地上。

咳嗽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声音。那个瘦小的男人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青紫。他的手扶着矮桌。手指在痉挛。眼球往上翻。

侍卫从走廊里冲进来。三四个人。

"医生！快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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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轿车里。

方天朔听到了墙内传来的爆炸声和远处隐约的喊叫声。

他的脸色变了好几种颜色。

他知道那堵墙里面是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现在不能说。

方天朔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李福远！快开！"他催了一声。

轿车加速冲过了宫殿外面的那段路。

后面的警车又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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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字路口。李福远打着方向盘朝右拐。

刚拐过弯。

"砰——！"

一辆军用卡车从侧面的岔路上冲出来。直接撞在了轿车的左前方。

金属撞击的巨响。轿车的车头被撞凹了一大块。引擎盖弹了起来。白色的蒸汽从水箱里喷出来。轿车在路面上横移了两米。停了。

引擎死了。

"车废了。"李福远试着拧了两下钥匙。引擎咳了一声。没有启动。

"下车！"

四个人从轿车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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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军用卡车也停了。美制的十轮大卡车。军绿色。车头的保险杠上有美军第一骑兵师的标志。驾驶室里坐着两个美军士兵。二十来岁。他们被突如其来的碰撞搞懵了。一个人的鼻子撞在了方向盘上，正在流血。

方天朔冲到了卡车驾驶室旁边。

他没有说话。没有出示证件。没有任何交涉。

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左一下右一下。清脆的。响亮的。打在了那个没流血的美军士兵的脸上。

士兵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方天朔已经把手枪顶在了他的鼻尖上。

士兵举起了双手。

吴大江从另一侧拉开了车门。把流鼻血的那个士兵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那个士兵跌坐在了地上。鼻血滴在了军装上。

方天朔一脚踹在了第一个士兵的屁股上。又一脚。

"滚。"

两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

吴大江站在路边。朝着两个跑远的美军士兵的背影，用日语喊了一句。

"八嘎！"

路边。这条街上还有几个深夜出来的日本行人。他们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一幕。

一个穿和服的老太太开始鼓掌。拍得很用力。啪啪啪啪。

旁边的几个人也开始鼓掌。

在1951年的东京。美军是占领者。日本人表面上鞠躬哈腰。但心里的恨压了六年了。现在看到有人当街扇美国兵的耳光。踹美国兵的屁股。用日语骂美国兵"八嘎"。

他们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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