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普林斯顿号

"谢尔盖同志。请你来看一下。"

谢尔盖趴在潜望镜上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站直了身子。看着陈国栋。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了一起。

"航空母舰。"谢尔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航母上的人听到似的。

"埃塞克斯级。CV-37。普林斯顿号。"

谢尔盖重新趴在潜望镜上，开始观察航母的护航编队。

"三艘驱逐舰。一艘在航母西面，大约两千米。一艘在南面，大约一千五百米。一艘在东面，跟在航母后面，大约两千米。"

他转了一圈。

"北面没有驱逐舰。"

北面是陆地，朝鲜半岛。从常规判断，敌方潜艇不太可能从靠近陆地的一侧发起攻击。所以航母编队没有在北面部署护航力量。

谢尔盖和陈国栋对视了一眼。

"叫方天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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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走进中央指挥舱。趴在潜望镜上看了半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

陈国栋开口了。

"方同志，情况你看到了。一艘美军航空母舰。三万多吨。这种目标一辈子可能只遇到一次。但问题是——"

"如果我们攻击航母，"谢尔盖接过话头，"这里距釜山不到一百海里。釜山港的美军会立刻提高戒备。巡逻舰艇也会倾巢而出。整个朝鲜海峡会变成一片危险区。我们的釜山偷袭计划基本上就失败了。"

"但如果我们不打，"陈国栋说，"让一艘航空母舰从面前开过去……"

他没有说完。

三个人站在中央指挥舱里。海图桌上铺着对马海峡的海图。航母的位置被陈国栋用铅笔标了一个小三角形。三艘驱逐舰的位置标了三个小圆点。

方天朔看着海图。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一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说，"我全都要。"

陈国栋和谢尔盖同时看向他。

"打航母。然后继续去釜山。"方天朔的手指在海图上点了两下，"关键是打完之后怎么跑。跑得干净，釜山那边就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他们只会知道有一艘潜艇在对马海峡击沉了航母。他们不会知道这艘潜艇接下来要去釜山。"

他看着谢尔盖。

"我们打完之后不往西面釜山方向跑。往北跑。往朝鲜半岛海岸的礁石区跑。等追兵散了，我们再掉头南下，从另一条航线接近釜山。"

谢尔盖想了一下。眼睛亮了。

"这个方案可以。"他说，"但有一个前提。攻击必须从航母的北面发起。北面没有驱逐舰，我们有一个安全的射击窗口。"

"那就往北面走。"陈国栋下令，"下潜到四十五米。航向零一零。航速五节。绕到航母的北面去。"

潜艇开始转向。朝北面的伏击阵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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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普林斯顿号航空母舰。舰桥。

威廉·加拉格尔上校站在舰桥的舷窗前面。

他在看落日。但他没有心情欣赏。

普林斯顿号刚刚从釜山港出来。在釜山加完了油料和弹药，正在前往朝鲜半岛西海岸，为地面部队提供航空支援。航程大约三十六个小时。

让加拉格尔心烦的是护航力量。

出港的时候原本有四艘驱逐舰。但三个小时前，DD-743号"斯坦利"号驱逐舰报告右舷推进轴出了故障，航速上不了二十节。继续跟编队走会拖慢整个编队的速度。加拉格尔不得不让它返港维修。

现在只剩三艘驱逐舰。分别部署在航母的西面、南面和东面。

三个方向有护航。北面没有。

北面是朝鲜半岛。陆地。理论上威胁最小的方向。

但加拉格尔心里不踏实。

一天前他收到了海军情报处的一份电报。电报说，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在济州海峡附近活动。美军一艘潜艇在该海域失联，有可能是被敌方潜艇击沉的。

敌方潜艇。在朝鲜海峡附近。

加拉格尔在海军干了二十五年。他知道对一艘航母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飞机，不是水雷，是潜艇。一条藏在水下的潜艇可以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鱼雷射进你的肚子里。

他想了几分钟。做了一个决定。

"通信官。命令DD-762'亨利'号从东面的护航位调到航母北面。距航母两千米。"

通信官愣了一下。"舰长，'亨利'号现在在航母后面护航。调走之后航母的后方就没有驱逐舰了。"

"我知道。"加拉格尔看着海图，"敌方潜艇在水下的最大航速不超过十节。我们编队的航速是十八节。任何从后方追来的潜艇都追不上我们。后方的威胁可以忽略。但北面有朝鲜半岛海岸的复杂水域，如果有一艘潜艇预先埋伏在那里等我们经过……"

他没有说完。

"执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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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朝北面伏击阵位赶路的潜艇里，声呐兵报告了一个变化。

"航母编队的东面那艘驱逐舰，螺旋桨声变化了。航速提高。方位在移动。它在往北调。"

陈国栋冲到了潜望镜前面。在暮色中，他看到了那艘原本在航母后面的驱逐舰正在加速，划了一个弧线，朝航母的北面驶去。

"它调到北面来了。"陈国栋的声音变了。

三艘驱逐舰。现在变成了西面一艘，南面一艘，北面一艘。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保护航母的前方、左侧和右侧。

唯一没有驱逐舰的方向变成了航母的后方。

但航母在以十八节的速度朝西航行。从后方追不上。

北面的射击窗口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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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陈国栋看着海图，"北面有了驱逐舰。我们从北面攻击的话，驱逐舰的声呐会先发现我们。还没等我们进入射程，深水炸弹就下来了。"

谢尔盖也在看海图。眉头拧得很紧。

方天朔站在海图桌旁边。他的目光在海图上来回扫。从潜艇的位置，到航母的位置，到三艘驱逐舰的位置，到海峡的海底地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航母编队在以十八节的速度向西移动。每过一分钟，编队就移动了大约五百米。留给潜艇改变计划的时间不多了。

方天朔的目光停在了海图上的一个符号上。

一个小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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