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只做一件事
“来了，来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学子们激动地高喊道。
听到这话，原本在后面的学子也一股脑地挤到了前面来。
只可惜唐子羽和贺锦林都安坐在马车里，车帘低垂，随着车轮的颠簸轻轻晃动着，学子们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车帘后面两道模糊的轮廓。
“不知道里面是谁？这车帘遮得也太严实了。”
“不着急，等座师待会儿下马车的时候，我们不就看见了？”
“说的是，走，跟上去看看。”
透过车帘的缝隙，唐子羽和贺锦林能看到，外面道路两旁那些身穿儒服的学子。
他们有的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有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鬓边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有的衣衫考究，有的显然是贫苦人家出身......
而每当他们的马车经过这些学子时，一双双眼睛都会望过来，目光里满是热烈和赤忱，有些学子甚至还会躬身行礼。
看到这一幕，贺锦林赞叹道：“看到这些应试举子，便知驸马和我任重而道远，切不可辜负了他们啊。”
唐子羽点了点头，他参加完乡试不多不少也就三年的时间，他的感受只会更深。三年前，他也站在人群中，心里满是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
那每一张陌生的面孔背后，都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努力，都寄托了一家老少殷切的期盼。
他作为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既能决定这次的考题，又能决定他们的最终名次，又岂敢等闲视之。
所以，他这次来金陵当主考官只有一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
谁要是胆敢破坏这次乡试的公平，他绝不轻饶。
心中一想到这些，就不免激荡起来，但从面上却丝毫不见异色。
贺锦林悄悄打量了一眼唐子羽，也不知这位驸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已经八月初，但中午日头上来，还是毒的很，而那些跟在马车后面的学子们，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反而不断有新的学子加入，人越来越多。
“杏儿，外面怎么乱糟糟的？”林小小问道。
“姑娘，你忘了，今天是乡试主考官到金陵的日子，估计是那些应试举子想看看这次的主考官是何人吧？”
林小小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哦，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我林府什么都好，就是离着江南贡院太近了些，估计后面几天又不得安生了。”
“待会儿主考官去过衙门，就该入闱锁院了，姑娘到时候可要去看看这次的主考官是谁？”
“行啊，杏儿你都知道入闱锁院了。”林小小夸赞道。
杏儿笑了一笑：“见了好几回，早就记得熟了。”
而林小小这才说道：“外面那么多人都是来看主考官的，哪里还挤得进去？杏儿，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府中吧。”
杏儿垂头丧气地说道：“说的是，估计现在贡院前早就挤满了人，要不然外面也不能这么乱。”
“其实咱林府的位置得天独厚，真要看的话，也不必去贡院。”林小小眨了眨眼。
......
马车到了府衙前，停了下来。
一众学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几辆马车。
率先下来的是一位年龄稍大些的老者。
“这人莫不就是我们的座师？”有学子立马激动地说道。
“我拜托你，老兄，你看清楚些，那是藩台吕大人，主考官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哦哦哦。”
而还不等他们话音落下，贺锦林从后面那辆马车走了下来。
“这位是......?谁认识啊？”
一众学子纷纷摇了摇头，他们大多数都是寒窗苦读的学子，又岂会认识远在京城为官的贺锦林。
“鸿胪寺少卿贺大人。”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说话的是站在前排的侯瑾。
听到侯瑾的话，一众学子齐齐望来：“这位兄台此话当真？”
侯瑾站在那里，也不多作解释，他们爱信不信。
上会乡试过后，他上京提告，不少场合都有贺锦林的身影，他又岂会不识？
眼见侯瑾一副不屑解释的模样，众人顿时信了八九分。
“鸿胪寺少卿，这......作为其他省的乡试主考官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作为我江南省的，怕是有点不够看啊。”
“说的是，上回还是礼部侍郎，还是李义山李侍郎这等文坛泰斗，这次却降成了鸿胪寺少卿？”
“诸位，诸位，兴许贺大人只是副考官呢，主考官还在车上呢。”
“说的是，说的是。”
这样就合理多了么。
而这时，唐子羽才从马车上不紧不慢地下来。等他站稳，一众考生看清他的面貌后，顿时嗡声起来。
“唐状元？”
“什么唐状元？”还有人不解道。
“那人是上届科考的状元，连中六元的状元郎唐子羽啊！”
“对，是他。去年他在扬州当巡盐御史，我见过几回，不会认错。”
“他怎么从马车上下来了？”
“难不成？”
“难不成他是这届乡试的主考官？”
此言一出，一众考生立马炸了锅，而侯瑾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真的假的？朝廷不会真选派了唐状元来当主考官吧？”
“反正马车上就下来了唐状元和贺大人，肯定一个主考官，一个副考官。”
“唐状元是驸马都尉、巡盐御史，朝廷应该不会让鸿胪寺少卿排在他之前，看来唐状元真要是我等的座师了。”
座师二字一出，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让这么年纪轻轻的人，当他们的座师，终究是有些别扭。
座师？
“开什么玩笑！”
说完这句话，侯瑾也顾不得管来时的同伴，径直拂袖而去。
......
而进了衙门后，唐子羽和贺锦林端坐在主位之上。
吕嵩带着一众内帘官、外帘官向二人行礼，这些官员中有同考官，有监临官，有收掌试卷官，每个人都是此次乡试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其实并非是向二人行礼，而是向二人代表的圣上行礼。
等行过礼、念过祝词之后，吕嵩这才说道：“那唐驸马，咱们稍事休息，便要请你入闱了。”
唐子羽自然早做好了准备，入闱就是去贡院，他将带着所有的内外帘官一同进入江南贡院。
在里面命题、判卷，一直到最后的榜单公布，才会被放出来。
而这期间，他们不得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又喝了几盏茶，唐子羽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中那些等候着的内外帘官们，最后落在贡院的方向，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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