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女学
见林芊芊假怒微嗔的样子，唐子羽忍不住一笑，他接着说道：
“芊芊，那我先来考考你，你知道债台高筑这几个字的由来吗？”
“是周赧王的典故。”
林芊芊手指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当初周赧王为攻打秦国，苦于军费不足，便以王室的名义向国内富商大户借钱，并承诺待王师凯旋之后，会连本带利如数归还。结果战败无力偿还，债主天天堵在宫门口讨债，周赧王只好躲到高台之上。”
“《汉书》里说，分为二周，有逃债之台。我说的可对？”林芊芊说完，认真瞧着唐子羽。
唐子羽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得意极了，这便是他未来的媳妇儿，怎么看怎么称心。
“嘿嘿，芊芊你说的，哪有不对的。”
“油腔滑调。”林芊芊嗔了一句，“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一口气收起未来几年的糖税了吧？”
林芊芊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唐子羽言简意赅地说道：“正如周赧王一样，借债。”
“借债？”
“不错，向商人借债，同样允诺一定的利息，只不过和周赧王不同的是，我们可以用未来几年的糖税为抵押。”
林芊芊双眼一亮：“以糖税为抵押，确实要强过空口白牙。”
“是啊，毕竟，大胤的国家信用在商人那里值多少银子，还真不好说。但有了糖税就不一样了，以糖税为抵押，向商人借一笔现银，每年用糖税收入还本付息，分五年还清。商人有利可图，朝廷提前拿到银子，百姓吃上好糖，三方都不亏。”
唐子羽说完，顿了一下：“说白了就是国债。芊芊，你说我这法子是否可行？”
林芊芊不由把唐子羽的法子又好好想了一遍，先改良制糖工艺，产出雪白的白糖。再将工艺上交给朝廷，设立官产专卖制度。然后以未来几年的糖税为抵押，向商人发行债券，一次性筹齐二百五十万两。
这三步可谓环环相扣。
林芊芊一合掌：“而且收完这几年后，以后糖税还会源源不断，这为圣上筹齐的可就不止二百五十万两了，百姓以后也可以吃到更好的糖。这法子.......”
“怎么样？”
“可行。”林芊芊看着唐子羽，也不由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你每次，都哪里来的这么多主意。”
“那芊芊你就准备好，等着我明年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去。”
“谁要嫁给你了？”林芊芊脸色一赧，“我还没说要答应你呢。”
“芊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
“你待如何？”林芊芊有恃无恐地说道。
“我就......”
唐子羽伸手就要去痒林芊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林芊芊却一个轻巧的转身躲了过去。
“呵呵，还想躲？被我抓到你就完了。”
“有本事就来抓住我呀。”林芊芊一手提着裙摆，一边挑衅地说道。
院子里，响起了犹如银铃一般好听的笑声。
散朝归来的林高远，刚走到府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嬉笑声。
“唉，女大不中留啊！”
林高远如是说道，转身就去了街角的茶铺。
......
唐子羽知道制糖一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一点都容不得大意。
当天，他就入宫里请了一道旨意，那就是白糖以后也得官产，不得私产私卖，和盐一样。
黄泥淋水脱色法本身并不复杂，要是没有官府保护的话，很快就会被别人学去，他的计划那也就流产了。
而且白糖这种东西，也算战略物资，还是在管控下比较好。
李淏自然无有不准，虽然李淏还不知道白糖是什么，但他总觉得，他给唐子羽出的难题，唐子羽似乎已经找到解法了。
不是，这才一天时间。这二百五十万两就有着落了？
要少了呀，李淏后悔道。
下午，唐子羽才回到府里。
而李重华她们几人都不在家，唐子羽一问才知道，她们都去了女学那边。
唐子羽反正闲着无聊，便一路寻了过去。
女学设在城西，位置不算好找，不过毕竟是学堂，幽静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到了以后，唐子羽抬头一看，女学门口上挂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含章书院。
含章？
唐子羽略一思索，便知道该是用的《易经·坤卦》里的“含章可贞，以时发也”。
含章，便是胸藏锦绣而不外露，如同美玉藏于石中，待时而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光这名字，就能看出她们在女学上的用心。
唐子羽刚要信步走进去，一个穿着儒服的女子拦在了他面前。
“公子请止步，这里是女子学院，暂时男子不便进去。”
唐子羽虽然有些错愕，但想了想，也明白过来。这倒不是她们事多，在大胤，女子能来书院读书已经殊为不易。
要是在书院期间，还有男女杂坐，互相往来的事，只怕她们家人是万万不会同意她们来这书院的。
唐子羽点了点头，又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槛之外：“那我便不进去了，我在这儿远远看几眼就好。”
那女子见唐子羽彬彬有礼，也让到了一旁，任由唐子羽向里瞧去。
学堂的窗户正对着大门口，窗户半开着，唐子羽正好可以瞧见里面的情景。
学堂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女子，而巧儿就是其中之一，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乖巧而认真。
而在她们前面，是李香在那里，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唐子羽看着这一幕，看了许久，他竟也无意识地笑了起来，她们都能找到自己的路，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一旁的女子看着唐子羽这般神情，也有几分疑惑，难不成里面有他认识的人。
这时，学堂那扇半掩着的窗户，探出一双纤纤素手，正要把窗户关上。
许是心有所感，里面的人探出脑袋，向外瞧了一眼，接着便看到了负手站在那里的唐子羽。
看着探出脑袋的李重华，唐子羽微微一笑，然后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而李重华抿着嘴，微微扬起下巴，那脸上满是为她们所做事的得意和自豪，而这一切正被她最想让看到的人看着。
李香、巧儿见李重华半晌不动，也不由透过窗户向外看着。
等看到外面的唐子羽后，李香不由轻轻咬了咬唇，而巧儿也有几分羞赧。
唐子羽笑着摇了摇头，向几人拱了拱手，便信步离去。
......
晚间。
“公子为何当时不进去？”李香问道。
“守在门口的姑娘不让。”
“别人自是不行的，但公子你又不是别人。”李香继续说道。
“呵呵，岂能因为我，坏了你们的规矩。”
“还是兄长体贴我们。”李重华赞了一声，“对了，兄长，林姐姐的事，我今日从父皇那里听说了。”
“啊，我本来还想多瞒你几日的。”唐子羽讪讪说道。
“兄长为何要瞒我？”李重华假装生气道。
“毕竟我才刚回来，这时候就说这种事，岂不白白让你难过。”
“兄长说这话就是太见外了，难过归难过，但我和林姐姐迟早要成为一家人的。而且，你若对林姐姐薄情寡义，也就不是我心悦的那个人了。只是没想到父皇为了我，出了那么大一个难题给你。不过，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唐子羽心底叹了一声。
“是啊，公子竟然肯为林姑娘，不惜惹恼圣上，还答应了那么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李香幽幽说道。
“即便难如登天，也不可轻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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