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钱从何来、因何而立
第157章 钱从何来、因何而立而同一时刻，这套制度也将彻底点燃大明官场的绞杀模式——卷到骨裂、拼到灯枯、熬到油尽。
往后但凡懈怠半分、松劲一息、慢人一步的官员，转眼就会被同僚踩进泥里，被吏部勾销名字，被整个官僚机器甩出辕门。
若还想留在朝堂，若还盼着往上挪一挪、升一升……
那就得日日熬、夜夜熬、豁命熬——只有把别人熬垮、熬倒、熬出局，自己才能在这场无声厮杀中喘上一口气。
当然，破局之法，并非没有。
比如——全体官员，一起撂挑子！！！
可这现实吗？！！
几乎等于痴人说梦。
就像燕长生前世那些“九九六”“零零七”的工坊规矩。
难道没人明白，只要所有人攥紧拳头、齐声罢手，那套压榨人的章程，本该当场崩塌，退回到朝九晚五的安稳时辰？！！
不，有人懂，多数人都懂，几乎每个被钉在工位上的人都懂。
可懂了又怎样？！！
你歇脚，自有人抢步上前。
那人，或许是为利所驱的急先锋。
你不缺银子，总有人攥着药方等钱救命。
那人，或许正跪在医馆门口，等着拿工钱换最后一剂汤药。
别说加班，哪怕拿命抵薪，他也敢往账房门槛上磕头换银子。
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命，旁人哪有脸喊一声“咱们一起躺平”？！！
毕竟你躺平，顶多丢差事；他若躺平，怕是真要断气。
你不怕失业，总有人怕得发抖。
那人不是膏粱子弟，除了这份差事，他连磨刀卖浆的手艺都没有。
倘若真被拖进集体罢工的漩涡里丢了饭碗，谁来替他喂饱嗷嗷待哺的孩子？！！
所以，只要还有人肯干，只要还有人急需银子，只要还有人非靠此职活命——
那“九九六”“零零七”，就永远钉在墙上，纹丝不动。
大明官场，亦复如是。
你不愿当官，自有人削尖脑袋钻进来。
你嫌奖励分成烫手、不屑过那锦衣玉食的日子；总有人盯着那笔厚赏，馋得眼珠发红、喉结滚动、半夜做梦都在写考绩折子……
你懒得熬夜苦熬、拼死内卷，去抢那点权柄和位子；总有人愿意挑灯夜战、咬牙死磕，把仕途当战场来打。
所谓大明官场集体躺平，只要冒出三五个不肯躺的硬骨头，其余人的懈怠，立马就变成纸上谈兵，毫无分量。
再往狠里说——倘若真有一日，满朝文武都闭眼装睡，只顾吃俸禄不干事？
那只需轻轻一剪：裁掉几副闲职，补进几个新面孔——哪怕是从皇城根儿下亲手调教出来的、眼里有火、肩上有担的年轻吏员，这盘散沙似的僵局，当场就能盘活。
说到底，若非真正不可替代的柱石之臣在偷懒，其余人的“摆烂”，不过是一颗颗随时可换的锈钉子罢了。
所以自【底薪+分成激励+实绩考评】新规落地起，燕长生心里早就有数：往后大明官场，怕是要卷成漩涡，卷得人脚不沾地。
他对这股风潮，非但不拦，反而拍手称快。
反正被卷得吐血断腿的，又不是他燕长生。
更何况，官员们越拼命，百姓就越得实惠。
他们多跑一趟衙门，乡里就少一道冤屈；多查一桩陈案，田亩就多一分公道；多推一项新政，灶台就多一缕炊烟。
天下苍生得了实利，这不就是最实在的功德？
燕长生站的位置，既不在朱紫高官的锦帐里，也不在龙椅金阶的威光下，而是扎扎实实踩在千千万万泥腿子的田埂上。
只要百姓碗里有饭、屋上有瓦、膝下有儿孙安稳长大，那他跟朱元璋一样，也毫不介意让这些穿官袍的，多扛些活、多流些汗。
况且他也没拿刀架着脖子逼人效命——你不爱当官？卷铺盖走人便是。
可既然穿上了这身绯袍青绶，享了百姓供不起的俸米、用不了的仪仗、免不得的刑责，那回头为黎庶干点实事、办点难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至少在燕长生看来，这笔账，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
燕长生抬眼望了望西斜的日头，又扫了眼旗杆在地上拖出的斜影。
心念微动，便估摸出此刻已近酉时，便合上讲册，准备收束今日《屠龙技》的讲授。
“今日所授，是《屠龙技·第二核心【钱与利】》。”
“重点剖解钱从何来、因何而立。”
“其中最紧要、最根本的一句，便是：钱，是一般等价物；而一般等价物的命脉，是公信。”
“对朝廷而言，对天子而言，真正压箱底、值千金的，从来不是库中金银，而是百姓信你、商贾服你、百官敬你那一口真气！”
“只要这口气不断，朝廷便永不缺钱；天子便永不困于财窘！”
“因此，朝廷须日日护持它，天子须时时擦拭它，百官须人人添柴助燃它！”
“所以昨夜琉璃坊里那些一掷万金的大豪商，还有盘踞京畿的顶级世家、手握重权的朝中大员……”
“除非陛下能拿出铁证如山、众口皆服的凭据，确凿证明他们贪墨枉法、勾结营私。”
“否则，动不得，碰不得，更不能借题发挥、以势压人。”
“因为一旦失了分寸，第一个崩裂的，便是陛下手中的公信，是朝廷立世的根本！”
“而公信一损，纵使赢了案子，也输了人心；赢了当下，却输了百年。”
“须知筑台十年，毁于一锤；立信百年，溃于一瞬。”
“倘若因一时之怒、一时之急，令陛下、诸王、六部乃至整个朝廷的公信悄然滑坡……”
“再想一砖一瓦重新垒起，那就不是写几道诏书、撤几个人就能挽回的事了。”
燕长生直视朱元璋，神色沉静，语气笃定。
他今日絮絮讲了这一大段，最初缘由，不过是为了按下朱元璋心头那点念头——借昨夜琉璃拍卖会上的竞价名录，顺藤摸瓜，掀翻几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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