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老四说得对!
第148章 “老四说得对!…
“这不正是【代天立言】、【歪批圣意】?!!”
燕王朱棣眉峰一压,声音沉得像砸进青砖里的铁钉。
地方县令和胥吏竟擅自抬高田赋额度,还公然宣称是朝廷改了章程。
在朱棣眼里,这分明就是燕长生先前点破过的——【代天立言】、【歪批圣意】。
县衙差役站在村口晒场上,当着百姓的面拍胸脯说:“上头新定的数,一粒米都不能少!”——这不是代天立言,是什么?
朝廷明文只征一万两千石,他们却硬生生多刮出一份“存留”,装进自家钱袋子——这不是歪批圣意,又是什么?
“没错,正是如此。”
燕长生颔首应道。
代天立言、歪批圣意,早已成了地方官吏张口就来的惯技。
“百姓斗不过县衙小吏,可既然受了欺压,为何不往州府告状?不递状纸、不击鸣冤鼓,求州府大老爷替他们撑腰?”
秦王朱樉拧着眉头,满眼不解。
他觉得,那些胥吏再横,也不过是底下几颗跳蚤;只要把跳蚤咬人的事捅到州府老爷耳朵里,请上头亲自下来查一查、断一断——
凭州府手里的印信、刀笔、捕快,碾死几个作恶的小吏,还不是反手一掌的事?
话音未落,坐在朱樉身侧的晋王朱棡已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虚空,似已盯住那群正趴在账册上舔指头分银子的胥吏:
“撑腰?撑谁的腰?!!”
“撑那些把存留银子揣进自己袖口的官儿的腰?!!”
“燕先生早讲明白了——县里刮的‘存留’,哪有一半真留在县里?州里要抽成,府里要截流!”
“说白了,这多收的赋税,是上下通吃、层层分润的买卖!!!”
“百姓千里迢迢跑到州府喊冤,岂不等于跪在堂下问一句:‘大人,您自个儿贪的银子,能判自己有罪吗?’”
“结果呢?告状的人,要么被扣在衙门后院‘候审’,三天没见天日;要么被差役押着原路送回本县。”
“等回到村里,轻则打断腿骨,重则半夜‘畏罪自尽’——连尸首都未必能躺平了入棺。”
在朱棡看来,当州府也伸手分羹时,州府的大门,就不再是申冤的入口,而是吞人的门槛。
他们既拿好处,又掌权柄,怎会为了几个泥腿子,亲手掀翻自己的饭碗?
要想扳倒这盘根错节的加征黑局,百姓得冲破三道关卡——
先躲过县衙耳目,再绕开州府堵截,甚至还得穿过京师百官设下的暗哨与软墙。
唯有真正跪到太子殿下跟前,或直面天子龙颜,这事才可能翻得过来。
毕竟,县里敢多征、州府敢默许、京中敢装聋——若说满朝文武真不知情,那是把人当傻子哄!
可知情却不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递条子、打掩护……
答案只有一个:这碗肥肉,人人都咬了一口!
所以,百姓要找的,不是肯听状纸的官,而是——
既不沾这份存留油水,又敢拎着脑袋,跟县吏、州府、乃至满朝朱紫硬碰硬讨说法的真主心骨!
放眼天下,除了他们这些皇子,除了父皇这位九五之尊,再没旁人够分量、也敢担这个险。
可一个偏远乡里的寻常百姓,想突破千山万水的阻隔,闯过县衙胥吏的盘查、州府官吏的刁难、京师百官设下的道道关卡——
哪是一句“难”字就能说尽的?!
若把他们这些太子、天子比作九霄云上的苍穹,那百姓想攀上这层天,简直比登月还悬、比摘星还险!!!
【好在,这事虽没让苦主亲至殿前哭诉,却已被燕先生当面揭破。】
【父皇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此事断不会轻轻放过——这一回,从县令、书吏,到各州知府、布政使,乃至京中执掌钱粮刑名的大员,怕都要脑袋搬家。】
【可单靠砍头,压不住这股歪风!】
【根子扎在哪儿?就扎在那些官儿们俸银太薄,养不起体面门面、撑不起奢靡排场,只好把手伸进百姓的米缸、田垄、灶台里去捞!】
【倘若不捅破这层“俸薄难持”的脓疮,哪怕今日血洗地方官署、斩尽贪墨之徒——】
【不出三五年,新来的县令、新任的知府,照样会另寻门路,在青苗上加码、在秋税里掺水、在徭役中克扣,只为了填饱自家嘴、撑起自家脸!】
【正所谓:旧事必重演,旧辙必复蹈!】
想到这儿,朱棡心头一震,对燕长生那十六字箴言的体悟,又沉了一分、亮了一分。
“莫非……真得给官员涨俸,才能堵住这层层盘剥的口子?!”
周王朱橚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阴沉如铁。
燕王朱棣却缓缓摇头,语气冷硬如刀:
“涨俸?不过是拿膏药贴疮疤罢了。”
“更糟的是,这膏药一贴,反倒把脓包养得更大了!”
“朝廷发的俸禄,明明白白写着够养活一家老小、置办几亩薄田、雇个粗使下人——本就绰绰有余!”
“偏有人嫌轿子不够阔、姬妾不够多、宴席不够排场,这才嫌俸银‘紧巴’!”
“朝廷的钱,是养官的,不是养爷的!!!”
“就算眼下咬牙加薪,勉强填满他们这张无底洞般的嘴——”
“过后呢?!!”
“等他们新添了戏班子、新买了别院、新纳了两房小妾,俸银又‘不够用了’,难道还要再涨?再涨?再涨?!!”
“真到了那一步,百姓交的税,就成了朝廷替他们垫的嫖资、付的酒钱、盖的园子!”
“高薪养廉?养出来的,全是胃口越来越大的饕餮!”
“因为人的贪念,从来不知饱足二字怎么写。”
在朱棣看来,这盘剥之弊,近乎无解。
病灶不在账册,在人心——一颗越喂越肥、越纵越狂的贪心!!!
官儿们要金银,要排场,要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就两条路:
要么伸手掏国库,逼朝廷走上“高薪养贪”的死路;
要么转身掐百姓脖子,从佃户的糠饼里抠、从寡妇的纺车里刮、从孩童的束脩里截。
说到底,总得有一方被榨干,他们才肯罢手。
可朝廷,或者说父皇,会点头让他们掏空国库?!!
做梦都别想!!!
父皇只会将敢打国库主意的,连根拔起、抄家灭族,叫天下官吏看个清楚——谁动国本,谁便尸骨无存!!!
既不敢碰龙椅下的金库,那些人自然掉转枪头,专挑跪着的百姓下手。
所以人心的贪欲,在他眼里根本无药可医。
但搁在燕长生身上,未必就真束手无策——至少朱棣是这么信的。
【燕先生可是圣人啊!!!】
【他既然当场揭穿了县衙小吏、州府官员那些换帽子、藏猫腻的把戏,那心里头,怕是早盘好了破局的招数吧?!!】
【要是连这点事儿都拿不出章程,岂不白担了“圣人”二字?!!】
想到这儿,朱棣忍不住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燕长生,满心等着听那石破天惊的一策。
……
坐在末席的朱元璋,将朱棣的话一字不漏听进耳中,眼中掠过一丝锐利赞许,随即声音一沉,如铁锤砸地:
“老四说得对!!!”
“给官加俸,贪官就收手了?!!”
“不!他们不过是把黑手,从百姓兜里,伸进了国库账本里!!!”
“从前是偷偷摸摸刮民脂民膏,如今倒好,披着‘高薪养廉’的虎皮,明火执仗掏空朝廷钱袋子!!!”
“更狠的是,一边拿朝廷银子装清官,一边照旧敲诈乡里、勒索商户、盘剥佃户!!!”
“上啃国本,下啃黎庶,活脱脱一群蛀空大明筋骨的硕鼠、偷尽江山气运的贼寇!!!”
“有一百个,咱杀一百;有一千个,咱杀一千;有一万个,咱杀一万!”
(https://www.lewenn.com/lw58059/5214199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