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脸上挤出“我悟了”
他目光落在朱标身上。
朱标眸光一闪，盯着那行字迅速思量片刻，迟疑着开口：
“是……那一贯钱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
燕长生含笑点头，语速加快：
“正是！所有权变了。”
“当我把那一贯钱押给酒楼老板作房钱时，那一瞬间，钱就不再是我的了。”
“它属于酒楼老板。”
“从那一刻起，酒楼老板就已经赚了一贯。”
“接着，他把这同一贯钱还给屠夫，屠夫到手，也真真正正多了一贯。”
“屠夫再还给猪农，猪农收下，同样落袋为安。”
“三个人，都‘赚’了一贯——可钱，始终只有一贯。”
“最后，猪农把那一贯钱退给酒楼老板，酒楼老板稳稳当当地落袋了一贯钱。”
“这时候，酒楼老板已经实实在在赚了两贯。”
话音落下，朱元璋、马皇后，还有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脸上纷纷掠过一丝沉思。
“可到最后，我说不住了——最初的交易作废，我从酒楼老板手里拿回那一贯押金。酒楼老板转眼少赚一贯。”
“最终，他手里只剩从猪农那儿赚来的那一贯。”
“这一来一回之间，那一贯钱的所有权，已经倒手数次。”
“每一次易主，都是一次交易；每一次交易，都会催生实打实的经济效益！！！”
“而这些效益，并非虚无缥缈，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产出！所以你们看到的‘凭空多出三贯钱’，其实根本不是无中生有。”
“说穿了，那三贯钱，早就在交易链条里悄然生成。”
“之前就告诉过你们——钱，不过是一般等价物；而一般等价物的核心，是公信力。”
“早在那三贯钱出现之前，酒楼老板、屠夫、猪农三人，早已用自己的信用搭起了交易的桥！”
“酒楼老板对屠夫说：你先赊我猪肉，我靠食宿生意赚了钱，立刻还你。”
“屠夫转头对猪农说：你先让我拉走一头猪，我卖肉回本，马上结账。”
“猪农又对酒楼老板说：你先让我吃喝住下，我靠卖种猪挣了钱，绝不拖欠。”
“本质上，他们的交易早就完成了——靠的是彼此的信任，是个人信用在撑场子！”
“只不过，缺了一张能代表这份信用的纸——比如宝钞。”
“而我扔出去的那一贯押金，恰恰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那三贯钱，并非变出来的戏法，而是他们三人用信用撬动经济后，自然滚出的成果。”
“赊欠在前，收益在后，看起来像是白捡三贯，实则步步有因，环环相扣。”
“一切皆有迹可循，何来‘无中生有’？”
“只是大多数人，看不透这层皮罢了。”
“能看透的，已可称一方巨贾。”
“能看透且大规模操盘的，足以执掌户部，统御天下钱粮。”
“若不仅能看透，还能抽丝剥茧讲明白，让万万人皆懂其理——那便是财政之道的圣人！！！”
“著《屠龙技》的那几位前辈，正是此等人物。”
燕长生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如水。
……
【钱财流转的意义，买卖存在的本质……难道朕推行的实物赋税，错了？！！】
【不，不该错。】
【任你流通再繁荣，财富再滚动，真正捞得盆满钵满的，终究还是那些钻营取巧的商人！！！】
朱元璋虽已彻底明白燕长生所言之意，却仍未能从中窥见朝廷与百姓如何得益。
他只看见——商人，越来越多地坐享其成！
因此，他对燕长生提倡的货币赋税之策，依旧心存抵触。
一旁的马皇后默默听着，一字一句记下。她听得懂，却不深究。
在她心里，这些事，该由她的夫君、她的儿子们去想、去决断。
她只需在丈夫和孩子们谈论这些事时，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偶尔插上一两句嘴，便已足够。
【每一次财物所有权的转移，都是一场交易的诞生；而每一场交易的完成，必然催生相应的经济收益！】
【所以那三贯钱，其实就是最初那一贯钱在流转过程中，因交易而滚出的红利？！！】
太子朱标眼中精光一闪，刹那间豁然开朗，对那三贯钱的来路再无疑惑。
【先有赊销之局，后生财富之实——原来根本不是凭空造物，而是借势生财。】
秦王朱樉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他还真以为见识到了“无中生有”的神术。
【可即便如此，这手段虽非点石成金，若能彻底参透并加以操控，恐怕来钱速度也不比朝廷靠公信力发钞票慢多少。】
【燕先生不是说了吗？能看破此道本质、且可大规模推行者，足堪执掌户部！】
【虽然我不是自己悟出来的，但听他一点拨就通了——四舍五入，也算我参透的吧？】
【若我真有这等经世之才，在与大哥争储的路上，岂不是多了几分胜算？】
晋王朱棡眸光低敛，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套经济逻辑铺开，化为实利，撬动更大的财富版图。
【钱的本质是等价物，等价物的灵魂则是公信力。绕了一圈才发现，“无中生有”的背后，始终站着公信力这三个大字。】
【只要握紧公信力不松手，不让它崩盘，就能源源不断借势捞金。】
【公信力，才是万财之母！！！】
燕王朱棣心头一震，对燕长生那句“钱财是等价物，等价物靠公信力支撑”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写《屠龙技》的前辈们是圣人，可把圣人之书讲得深入浅出、人人能懂的燕先生，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圣？！！】
【就算不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凭你对《屠龙技》的通透理解，尊一声亚圣，又有何不可？！！】
周王朱橚抬起头，目光灼热地望向燕长生，满眼敬服。
【照这么说，若我能让人人手里的一文钱在我治下转上千万次，岂不是等于赚了千万倍的收益？！！】
楚王朱桢双眼一亮，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就像传说中那样，全国十三亿人每人给我一毛，我就成了亿万富豪。
【好像懂了……又好像只摸到了边。】
【可为啥父皇、娘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连老六都一脸顿悟的样子？！！】
【我要是说我没听懂，会不会当场被父皇拖出去打板子？！！】
【罢了罢了，装也要装出一副顿悟的模样。】
齐王朱榑左右一扫，见众人皆是若有所思、神情恍然，立马挺直腰板，脸上挤出“我悟了”的表情。
眼看朱元璋、马皇后，以及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个个神色清明，似已尽悉其中奥妙。
燕长生顺势将话题拉回正题：
“正如方才所言，金钱货物，唯有在流动中才能不断催生新价值。”
“流通越频繁，辐射越广泛，创造的财富就越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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