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个天才
从丁克林办公室出来，傅道野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初春的风从楼道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老师说的那些话。
“他的学问对我们有用，那就该学学，该用用，该请教请教。做学问，就是要有知耻而后进，知不足而奋起的胸襟。”
傅道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迈步朝楼下走去。
不过，他之前也听说过，肖宿的性格实在有些孤僻，要是贸然找上去，可能人家都不见得搭理自己。
得先找个引荐人，傅道野一边走，一边思索，片刻后，他笑了笑，有了。
论起和肖宿的关系，张秉文应该算是他最早的“伯乐”之一。
当初就是他和李长青教授一起把肖宿推荐给陈景明的，现在还因为这个事儿被华清的其他数学教授打趣。
而且张秉文为人谦和，在学术界人缘极好，之前两人还合作过课题项目，互相都比较熟悉。
找他做引荐人，再合适不过了。
傅道野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半。
这个点，张秉文应该在学校。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秉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打过去，而是发了条消息：
“张教授，有些事想请教您，您上午方便吗？”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朝数院走去。
刚走出去没一会儿，手机震了。
张秉文回复：“道野啊，我在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吧。”
傅道野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华清数学科学研究院坐落在华清园深处，是一栋沉静的灰砖老楼，墙面上爬着半枯的藤蔓，门口两株高大的银杏刚抽出嫩绿新芽。
不远处便是工字厅与近春园，一砖一瓦都带着华清独有的温润与厚重。
傅道野上到三楼，在挂着“张秉文”牌子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张秉文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期刊，见是傅道野，笑着站起身。
“道野来了，稀客稀客。”
张秉文绕过桌子，和他握了手，示意他在沙发坐下，“喝什么茶？我这儿有今年的龙井。”
傅道野摆摆手：“张教授别忙，我就是来向您请教点事，说完就走。”
张秉文也不勉强，给自己茶杯续了水，在傅道野对面坐下，笑着打量他。
“你们量子迁移实验室的可都是大忙人，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傅道野笑了笑，也不绕弯子：“张教授，我今天就是来求您帮忙的。”
“哦？”张秉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说说看。”
傅道野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认识一下肖宿。”
张秉文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肖宿？”他放下茶杯，“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傅道野笑了一下：“十五岁的天才，谁能说不好奇呢。主要是最近我们都在读他的论文，发现他的一些数学构造，对我们抗量子密码的研究可能有帮助。所以我们想跟他联系联系，交流交流。”
他说着，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坦诚：
“但我听说肖宿……性格有点高冷，对陌生人爱搭不理的。我怕自己贸然找上去，吃个闭门羹不要紧，万一哪里冒犯了他，那可就不好了。所以想请您帮忙牵个线。”
张秉文听完，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眼里带着一丝了然。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肖宿那孩子，确实不怎么爱搭理陌生人。不过‘高冷’这词，用在他身上也不太准确。”
“他不是喜欢故意摆架子的人，只心思都放在了研究上，在交流上难免有所疏忽。”
“你跟他聊学术，他能跟你聊一整天。你跟他聊别的，他可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傅道野点点头：“这我听说过。之前他的采访和讲座我也看过，惜字如金啊。”
张秉文哈哈大笑：“对对对，就这个风格。不过你别看他话少，脑子转得快着呢。我们数学系几个老教授和他讨论问题，有时候都跟不上他的思路。”
傅道野听得心里暗暗咋舌。
“所以，”他看向张秉文，“张教授，您看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要是不方便线下见面，咱们邮件联系也行，就是先认识一下，聊几句。”
张秉文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赞许。
傅道野明明自己也是天才，却能放下身段来请教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这份心性，不是谁都有的。
“行，这事我帮你。”
张秉文爽快地应下来，“不过我也只能帮你打个招呼了，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
他说着，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傅道野连忙道谢：“谢谢张教授！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张秉文摆摆手。
过了一会儿，肖宿回了信息，言简意赅：“可以，有问题发我邮箱。如果找我的话，来我办公室。”
得了准信傅道野松了口气，这也算和肖宿搭上了线。
“那张教授我就先告辞了。”
张秉文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对了，有个事提醒你一下。”
傅道野回头：“您说。”
“肖宿那孩子，对学术以外的事确实不太上心，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你要是想和他拉近关系，别绕弯子，直接聊学术就行。他感兴趣的话题，什么都能聊。”
傅道野想了想，问：“那他感兴趣的话题，除了数学，还有什么？”
张秉文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我听顾清尘教授说，这孩子对那些未解的难题都挺感兴趣的。之前听说他最近在研究物理，还和付国仁院士聊过量子场论。”
傅道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我记住了。谢谢张教授！”
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走去。
张秉文站在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自言自语：
“两个天才的碰面……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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