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门口祭祀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凝固成了琥珀。
风止,叶停,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迟滞。
苏昌河就那般静立于庭院的另一端,一身玄衣,几乎与廊下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慵懒与审视,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赤裸的东西。那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看到了能与自己并驾齐驱,甚至凌驾于其上的存在,眼中迸发出的,是混杂着惊悸、狂热与征服欲的烈焰。
他想看透她,却发现她已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任何窥探的神念,都会被那浩瀚的静谧所吞噬,无影无踪。
郑佳徽坦然地回视着他。
她怀抱着孩子,神情平静,宛如一尊俯瞰人间的神祇,又似一位刚刚归家的母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与疏离。她的眼神清澈如洗,不带半分波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粒尘埃,又仿佛在看整个世界。
这无声的对峙,充满了足以压垮金刚凡境高手的恐怖张力。
苏昌离和墨生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微妙的平衡。
“咿呀……抱……抱!”
清脆的、带着奶香的童音,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怀中的郑念睡醒了。
小家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昌离。那张熟悉的、总是对他笑得一脸温柔的脸,让他立刻兴奋起来。他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在母亲怀里乱蹬,肉嘟嘟的小手伸向苏昌离的方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催促声。
他一动,脸颊上软乎乎的奶膘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这一下,什么星空,什么凶兽,什么对峙,都烟消云散。
郑佳徽眼中的神性褪去,化作了母亲的温柔。苏昌河眸中的烈焰也收敛了些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鲜活的小生命上。
苏昌离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上前,就要伸手去接:“念念醒啦,来,叔叔抱!”
然而,一只手比他更快。
苏昌河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郑佳徽面前,他没有看郑佳徽,而是径直伸出双手,动作熟稔地摆出一个准备抱孩子的姿势。
郑念的动作一顿。
他无辜地抬起头,仰视着这个高大的、气息有些陌生的男人。或许是仰头的角度问题,他那本就圆润的小脸更显丰腴,双下巴的痕迹若隐若现。他歪了歪小脑袋,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纯净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苏昌河的身影。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似乎是在进行某种血脉上的确认,小家伙眨了眨眼,竟也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嘴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唔”。
苏昌河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得意的弧度。
他稳稳地将孩子抱入怀中,动作间却不见丝毫生疏。然而,他刚抱稳,那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便忍不住,习惯性地在那吹弹可破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嗯~~!”
郑念的头立刻像拨浪鼓一样飞快地摇了起来,小嘴一瘪,发出了抗议的鼻音,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动作。
“哥!”苏昌离见状,立刻伸手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轻点!他不愿意!”
“嘿,”苏昌河挑了挑眉,斜睨了弟弟一眼,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儿子,我不知道轻重?”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自觉地放柔了,只是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血脉延续。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抬起头,正式看向郑佳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完美地压制下去,只剩下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累了吧?”他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等郑佳徽回答,他又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的几道身影。
“给你介绍几位朋友,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他的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仿佛是在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
郑佳徽的目光扫过众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容貌精致、气质却截然相反的少女,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与冷傲,正是曾经见过的慕雪薇。她身旁,是一个身穿白衣,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眉眼含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却让郑佳徽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同类的气息。
“慕青羊。”男子主动开口,声音清朗如泉水叮咚,他对着郑佳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苏昌河补充道:“是个假道士,你也见过。”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慕青羊嘿嘿一笑,对着郑佳徽晃了晃酒葫芦:“郑宗主,别来无恙啊?”
最后一人,同样仪表堂堂,剑眉星目,美眼间都含有笑意。
“这位是谢千机。”苏昌河介绍道。
“你们好。”郑佳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怎么办”她在心里对锦程说“这种人情世故,我是真的不懂啊!
梦回过年见亲戚的感觉了。”
“你好啊!”慕雪薇却主动上前一步,一双清亮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郑佳徽,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没想到能再次见到你。你的毒,用得很好。”
这话语中,既有赞赏,也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挑战意味。同为用毒高手,她们之间的气场天然就有些针锋相对。
郑佳徽闻言,唇角微勾,回了两个字:“一般。”
云淡风轻,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显从容与自信。
慕雪薇的眸光闪了闪,不再言语。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平静。
只见门房李叔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是混杂着激动、敬畏和极度为难的神色。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制作精美的拜帖,高得几乎要遮住他的脸。
“主……主家!”李叔跑到近前,喘着粗气,连称呼都下意识地从“宗主”换成了更显归属感的“主家”。
“您可算回来了!”他将那几摞拜帖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指着它们,语气都有些结巴,“您看这些……这些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熟人送来的贺礼单子和拜帖。这一摞,是北离各地有点身份的世家大族。还有这一摞,全是天启城送来的,达官显贵,甚至……甚至有几张是宫里递出来的!”
李叔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的不知所措:“主家,您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这人情往来,老奴……老奴实在是不敢擅专,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小人物面对天大变化的惶恐与荣耀。他们的主家,是让世界晋升的神仙!这是何等天大的荣幸!可随之而来的,是他们完全无法应对的局面。
李叔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抱着孩子的苏昌河,心中暗道:以往这些事,还能请教一下这位寄居在此的苏公子。这位苏公子手段通天,总能给出最合适的处置方法,反正他老李就认定这位是未来的姑爷,暗河的头子。可现在,正主回来了,他自然分得清大小王,这些事,必须得主家亲自定夺。
郑佳徽随手拿起一张拜帖翻看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管家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李叔还要惊慌。
“宗主!主子!不好了!”管家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府门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外面……外面想见您的人,已经把咱们府门给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擦着豆大的汗珠,心有余悸地描述着:“那真是人山人海啊!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好多都是十里八村的乡亲邻里,拖家带口的,就跪在门口,说是要来沾沾仙气,怎么劝都劝不走!”
【哈哈哈,佳佳,你成明星了!还是世界级顶流!】锦程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郑佳徽没理会它的调侃,秀眉微蹙,看向管家:“他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管家苦着脸,都快哭了,“自从几日前,您令天地晋升那句神音传遍天下,咱们府门口就没清净过!附近的人,都把您当活神仙供奉起来了!送香的,送火烛的,甚至还有牵着猪、抬着羊来的!更别提那些一天到晚磕头的了,府门口的青石板都快被他们磕出坑来了!”
管家越说越激动:“我们拦不住啊!这几位高手,往门口一站,煞气是足,可根本没用!那些人就跟疯了魔一样,嘴里喊着‘只要能见郑神仙一面,死了都值’!就这么硬生生往里冲,我们的人也不敢真下死手伤了百姓,只能节节败退,现在大门都快被挤破了!”
这已经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了。
“先进屋吧。”郑佳徽的神色倒是依旧平静,她看了一眼苏昌河怀里的郑念,吩咐道,“把孩子带进去,外面太吵了。”
苏昌河点了点头,抱着孩子递给苏昌离,自己则是跟着郑佳徽。
郑佳徽迈步出门,刚一靠近正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脚步。
大门前早已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牛羊猪肉、鲜果糕点、香烛贡品堆得如同小山一般,从门槛一路向外蔓延,几乎要将整扇大门彻底堵死,门框都被挤得微微变形,看上去当真像是下一刻就要被这汹涌的人流与如山的贡品彻底挤破。
郑佳徽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大门被牛羊肉、各色祭品生生堵得严严实实的场面,一时竟有些无言。
她生怕一开门就引发连锁坍塌,贡品滚落一地不说,还可能砸伤挤在最前面的百姓,略一思忖,干脆足尖轻点,纵身越墙而出。
落地一看,她更是在心底直呼好家伙。
放眼望去,祭品堆积如山,层层叠叠,也难怪大门会被挤成这副模样。
底下跪拜祈福的百姓本就虔诚叩首,人群之中忽然有人眼尖,瞥见了墙头上落下的身影,当即失声惊呼:“那是郑宗主!是郑宗主来了!”
此言一出,瞬间引爆全场。
“哪?在哪?”
“真的是郑宗主!”
“郑宗主保佑我孙儿今年科举高中!”
“保佑我家平安顺遂,儿孙满堂!”
“求宗主保佑我家生意兴隆,无病无灾!”
百姓们激动不已,嗡嗡的议论声与祈求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半空。
郑佳徽眉头微蹙,随即运转体内元气,引动一丝天地灵气,将声音稳稳传开,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各位父老乡亲,都起来吧!”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我郑佳徽并非神佛,受不起这般供奉祭拜。你们所求的心愿顺遂、福泽绵延,那是神仙司职,祭拜于我,并无用处。”
话音落下,郑佳徽左手轻抬,悄然引动天地元气轻轻一托。
下方原本虔诚跪拜的百姓,竟不由自主地纷纷起身,仿佛膝盖下方被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托住,再想屈膝下跪,却怎么也跪不下去,像是有一层无形屏障阻着。
众人又惊又奇,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无不赞叹——这等不可思议的手段,绝非寻常修士可为,分明是近乎神迹的力量!
见众人已然起身,郑佳徽继续劝道:“各位乡亲,不必再对我行跪拜之礼,也无需供奉祭祀。这些贡品都各自带回家去吧。人生所愿,终究要靠自己双手去挣、去拼,拜我,真的无用。”
这时,人群前方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挤上前来,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宗主,我们不是来求您办事的,我们是来谢谢您的啊!”
“我那儿子,本就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正是天地晋升之时,那漫天紫气笼罩下来,他竟一夜之间好转痊愈!若不是您引动天地晋升,若不是您带来这浩荡福泽,我这一把年纪,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大娘激动得浑身微颤:“我们不过备上几炷清香、些许薄礼,这份恩情,您受得起,万万受得起!”
说罢,大娘便又要屈膝下跪,身后百姓也纷纷跟着俯身,准备再行大礼。
郑佳徽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这位大娘,又连声招呼众人尽数站起,无奈又认真道:“天地晋升,确与我有关,这浩荡恩泽,本就是天地回馈众生的。可我实在不需要这般祭拜……”
她好说歹说,耐心劝慰,又让人帮忙一同疏导,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让百姓们渐渐散去,各自将贡品带回。
看着终于恢复清净的府门,郑佳徽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忍不住暗自苦笑。
这般场面,竟比她当初引动世界晋升、直面天地规则还要累上几分。
一行人回到厅堂,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丫鬟奉上香茗,众人落座,气氛却依旧有些凝重。
苏昌河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郑念交给了跟进来的苏昌离,让他带去偏房休息。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郑佳徽,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所有人心中、最根本的问题。
“天地晋升,”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苏慕雨、慕雪薇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郑佳徽身上。
他们是暗河最顶尖的杀手,是行走在黑暗中的王者,可这几天发生的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郑佳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一次‘版本更新’。”她用了一个他们听不懂,但意境相通的词。
见众人面露疑惑,她又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是天道,或者说这方世界的意志,觉得原有的框架已经不足以支撑生灵的发展,所以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升级。而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点,满足了开启这次升级的某个条件,成为了一个‘引子’。”
她轻描淡写,将自己开天辟地般的功绩,归结于一个“引子”的身份。
“伴随着世界的升级,无论是你们感受到的天地灵气,还是我们脚下这个星球,包括大陆的范围,都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断地增长、扩张。旧的桎梏被打破,新的可能,正在诞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相。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武道的顶峰,却没想到,世界的天花板,被这个女人,亲手给捅破了,然后又往上抬高了无数丈。
厅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是夜,郑佳徽处理完府内积压的一些事务,终于得以清静。
她坐在书房内,窗外月色如水,映照着她清丽而又深邃的侧脸。
【佳佳,外面那些人还没走呢,还在那跪着,真有毅力。】锦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咱们现在也算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地主了,是不是可以高枕无忧,开始享受人生了?】
“高枕无忧?”郑佳徽闻言,失笑地摇了摇头,“现在,才只是个开始。”
【啊?】锦程不解,【你都已经能让世界晋升了,还有谁能威胁到你?这片地不都已经是你的封地了吗?怎么还这么着急?】
“锦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财侣法地’?”郑佳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财侣法地?修仙小说里的标配嘛!财富、道侣、功法、洞天福地!我懂!】
“没错。”郑佳徽的目光变得悠远,“我现在,看似站在了顶端,但我的根基,太薄弱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地晋升之后,灵气复苏,可以预见,在未来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里,神游玄境的高手,会像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地冒出来。现在的大逍遥境,或许在未来,只能算作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仅此而已。”
“我需要建立起真正属于我的势力,一个牢不可破的根基。而财、侣、法、地,这四样,缺一不可。”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论‘法’,有你和武侠系统在,我不缺功法。论‘地’,九霄城勉强算是一处根基。论‘侣’,也就是伙伴、人脉,我正在建立。可唯独这个‘财’,我差得太远。”
【那我们每天签到可以多签到一点钱啊!】锦程提议道。
郑佳徽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个‘财’,可不单单是指金银。它还包括了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神兵利器、阵法机关,乃至是情报网络、人脉交际……等等一切可以被称之为‘资源’的东西。”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失的锐利。
“可能,我有一种‘武力不止恐惧症’吧。”她自嘲道,“我总是觉得不够,我贪婪地想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权柄,更多能握在手里的底牌。”
【不,佳佳,这不是贪婪!】锦程立刻反驳,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这是上进!这是我们优秀宿主该有的事业心!】
“好,就算是上进吧。”郑佳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好好地改造改造这座城市。既然萧家已经把封地给了我,那么这个地方,从里到外,都必须刻上我郑佳徽的印记。”
【说起来,这个明德帝萧若瑾还怪好的嘞,这么大一片地,说给就给了!】锦程感叹道。
郑佳徽闻言,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要论魄力,他的确有几分。不过……你以为他真的那么大方?”
【难道不是吗?】
“你仔细看看他下的那道圣旨。”郑佳徽淡淡道,“圣旨上写的,是将九霄城及方圆三百里,划为我的封地,赐我……财政税收之权。”
【?这有什么区别吗?】锦程的电子音里充满了疑惑。
郑佳徽解释道:“区别很大。这意味着,这片土地的子民、矿产、军备,名义上,依旧是北离的,是萧家的。我只有收税的权力,没有治理和调兵的权力。这叫釜底抽薪。”
【那不还是没区别吗?你这么厉害,他敢不听你的?】
“当然有区别。”郑佳徽的眼神冷了下来,“就在我得到封地的这几个月里,驻扎在九霄城周边这一州的军队,数量可是增强了不少。兵甲之利,远胜从前。”
【!!!】锦程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是迫于无奈,被你的‘神迹’吓到了,才不得不给你封地,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全心全意的,还在暗中防着你?!】
“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将自己这么大一块地盘,心甘情愿地割让给一个不受控制的‘神’?”郑佳徽冷笑一声,“当时他给我这个封地,一是为了安抚我,更是为了向天下人展现他的‘仁德’。二,也是最重要的,是为了用我这颗钉子,来压住周边的几个国家,以及……那位功高盖主、名满天下的琅琊王。”
【欸?】锦程的数据库似乎有些混乱了,【我查到的资料不是说,这个琅琊王萧若风是他亲弟弟吗?一母同胞,感情极好,当年还是萧若风撕了传位给自己的龙封卷轴,才保着他萧若瑾登基的。这基本就是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啊!怎么还要用你来压住琅琊王?】
郑佳徽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因为……”她轻声开口,声音飘渺得仿佛随时会散在夜风里。
“他已经在悬崖之上。”
【谁?】锦程下意识地追问。
但郑佳徽没有再解释,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究竟是那位高坐龙椅、心机深沉的明德帝,还是那位风光霁月、却已身中寒毒的琅琊王。
夜,还很长。
这盘刚刚被掀开的棋局,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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