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敢问阁下名号
孙悟空抬手。
握住如意金箍棒。
没有挥。
只是往地上一顿。
咚。
声音不大。
整座祖宅却猛地一沉。
青金锁链停在半空。
下一息。
寸寸缩回。
不是被打碎。
是自己退了。
地底传来阵灵低鸣。
像老兽夹着尾巴，钻回窝里。
朱家众人全僵住。
祖阵。
朱家传了数百年的祖阵。
主动熄火了。
这场面太离谱。
离谱到朱承岳都差点没绷住。
朱明烨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一步走到他面前。
朱明烨跌坐在地，连后退都忘了。
孙悟空俯身看他。
“刚才哪只手，想碰她肩上的草？”
朱明烨嘴唇哆嗦。
话说不出来。
孙悟空伸手一弹。
砰！
朱明烨整个人飞出去三丈。
精准挂在会议厅外的祖训牌匾下。
牌匾震动。
上面四个字亮得刺眼。
护族敬贤。
这画面，很讽刺。
刚才口口声声要封印别人伴侣的嫡系少爷，现在挂在“护族敬贤”下面，像个反面教材。
朱明轩刚想爬起来。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坐了回去。
熟练得让人心疼。
长廊死寂。
朱承岳第一个拱手。
不是对朱清妍。
是对孙悟空。
“今日之事，是朱家失礼。”
朱景怀、朱万钧、朱承业也跟着拱手。
再不拱手，祖阵可能都要嫌他们不懂事。
孙悟空听完，没点头。
他用棍子点了点地。
咚。
朱家祖宅又安静了。
“补点东西，就算完了？”
朱承岳心头一沉。
孙悟空看着他。
“她今日被你们接回来，是因为她通关了。”
“是因为俺能打。”
“那以前呢？”
“以前她爹娘坐冷席的时候，谁补？”
朱清妍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替她问这个。
朱承业皱眉道：“家族资源分配，自有规矩。旁支与嫡系承担不同责任，自然……”
“俺不懂你们这些账。”
孙悟空直接打断。
“俺只懂，谁欺负俺护着的人，俺就打谁。”
他说完，转头看向朱清妍。
“丫头。”
“你要俺砸了这破宅子，俺现在就砸。”
朱家众人脸色全变。
朱清妍吓得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不砸！”
“不砸！”
“我爹娘还在这里。”
金甲身影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她。
朱清妍脸红得厉害，手却没松。
她小声道：“我不是不生气。”
“我只是……不想我爹娘再难做。”
孙悟空哼了一声。
“胆子小。”
朱清妍抿唇。
他又补了一句。
“但心不坏。”
她眼眶一酸，差点掉泪。
孙悟空把棍子往肩上一扛。
“行。”
“今日听你的。”
“下回谁再让你难做，俺不听你的。”
朱承岳立刻接住这个机会。
他转身，声音冷下去。
“朱明轩、朱明烨，冒犯家族贵客，欺压族中天骄。”
“即刻禁足。”
“撤销本年度核心资源。”
“交执法堂审查。”
“审查期间，外院杂务三个月，入祖训堂跪省。”
“朱绫、朱骁，以及其余参与者，扣半年至三年资源。”
一连串处置落下。
没人敢求情。
朱承岳继续道：
“朱清妍一家，自今日起入主支旁席。”
“补宅院。”
“补护卫。”
“待遇按核心种子最高档补齐。”
“朱启明、周婉这些年被克扣的月供，查账后双倍补齐。”
长廊两侧，不少旁支侍从低着头。
没人说话。
但有人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终于吐出了一口压了很多年的气。
朱青岚补充道：“不是施舍，是赔偿。”
她看向朱承岳。
“写进族册，盖家主印。”
“以后谁敢再克扣，按侵吞族产处置。”
朱承岳看她一眼。
“准。”
听到“族册”两个字，孙悟空眼神动了一下。
很短。
短到朱家没人捕捉到。
只有朱清妍离他最近，感觉他手臂肌肉紧了一瞬。
名字写回去。
这几个字，他颇为在意。
朱承岳继续道：
“任何人不得以伴侣登记、家族管控之名，强迫清妍小姐与这位阁下。”
他停了一下。
“违者，逐出朱家。”
这句话落下。
朱家各房院门后，已经有人探头。
“祖阵低头了？”
“那位到底是什么？”
“别乱喊猴子了，玉盘都说不可称猴。”
“朱清妍这回，真翻身了。”
议论声很低。
但朱清妍还是听见了。
她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
过去那些压得她抬不起头的名字，现在全低下了头。
她忽然有些不真实。
像一场梦。
可肩上的草叶还在。
身边的人也在。
孙悟空却没兴趣看朱家表演。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走回朱清妍身边。
“记住了。”
“小丫头。”
朱清妍抬头。
孙悟空伸手，把那根草叶重新放回她肩上。
“你是俺老孙护着的人。”
“谁欺你，你就打回去。”
“打不过，喊俺。”
朱清妍鼻子一酸。
她用力点头。
“嗯。”
孙悟空啧了一声。
“别哭。”
“哭起来更慢。”
朱清妍刚涌上来的感动，硬生生卡住。
她吸了吸鼻子。
这位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那点委屈，反而散了很多。
朱承岳站在一旁，没敢插话。
半晌，他亲自侧身。
“清妍，入厅议事。”
他指向主桌右侧。
“坐那里。”
朱清妍站在门口，不敢动。
那里过去是朱家核心子弟的位置。
她从前连主厅门槛都没摸过。
更别说坐到主桌旁边。
孙悟空一屁股蹲到主桌旁的栏杆上，随手抓起一枚灵果咬了一口。
“坐。”
“你打出来的座，谁敢让你站？”
朱清妍看了父母一眼。
朱启明眼睛发红，轻轻点头。
周婉擦了一下眼角。
朱清妍这才走过去，坐下。
朱家同辈没人敢出声。
朱明轩跪在外面，头还低着。
他第一次觉得，“旁支”两个字，原来这么烫嘴。
厅内。
朱承岳让人换茶。
朱家长辈重新落座。
但没人真坐得踏实。
金甲身影蹲在栏杆上吃果子。
棍子就横在他脚边。
谁都不敢嫌他没规矩。
也没人敢提醒他，朱家主厅不能这么蹲。
毕竟规矩这种东西，在金箍棒面前，多少有点不太抗揍。
朱承岳沉吟片刻，开口道：
“阁下实力惊世，朱家不敢怠慢。”
“不知阁下姓名？”
金甲身影咬碎果核，随手一弹。
果核精准落进远处香炉。
他懒洋洋道：
“你还不配知道。”
厅内无人反应。
没人觉得这句话刺耳。
因为他刚才已经用事实证明，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朱承岳脸皮抽了一下，但很快压住。
他继续问：
“孙……阁下。”
“按照蓝星伴侣管理条例，伴侣单位需进行基础登记。”
“姓名、种族、能力倾向、危险等级，以及与契约者协同方式。”
孙悟空皱眉。
“登记？”
朱承岳立刻解释：“只是档案备案，便于朱家和学院后续资源配置。”
孙悟空把灵果一扔。
“俺老孙不归你们管。”
一句话。
厅里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绷住了。
朱承业忍不住道：“可清妍终究是朱家子弟，她的伴侣若完全不受管束，日后……”
孙悟空眼睛一抬。
朱承业闭嘴。
主打一个识时务。
孙悟空从栏杆上跳下。
他走到朱清妍身旁，抬手点了点她的肩。
“俺护她。”
“不是护朱家。”
“她要去华阳，俺就去华阳。”
“她要打副本，俺就打副本。”
“她要回家吃饭，俺也能蹭一口。”
他看向朱承岳，笑得很野。
“但谁要拿规矩拴俺。”
“先问问它。”
金箍棒嗡的一声横起。
厅内茶盏齐齐一颤。
朱承岳立刻闭嘴。
这不是谈判。
这是通知。
朱家祖宅外，春雨重新落下。
雨声敲着青瓦，像是替这场闹剧收尾。
朱青岚却还看着孙悟空。
她眼底有惊疑。
像这种强到不讲道理的存在，一般都有自己的名号。
而名号这种东西，往往比姓名更重要。
她的好奇心压不住了。
“阁下不愿说姓名。”
“那敢问阁下可有……名号？”
朱家众人同时竖起耳朵。
朱清妍也看向他。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想问很久。
从副本到现在，她只听他自称“俺老孙”。
可“俺老孙”三个字，显然不是完整名号。
朱清妍鼓起勇气。
“你到底叫什么？”
雨声小了些。
孙悟空扛着棍子，望向雨幕外的天穹。
那张桀骜的脸上，笑意淡了一点。
像是想起了很远很远的旧事。
“俺老孙啊……”
他伸手挠了挠脸。
“以前有人叫俺——”
他顿了一下。
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
四个字落下。
“齐天大圣。”
轰。
厅内灯火猛地一晃。
朱家祖宅深处，那座已经主动熄火的祖阵，竟又低低鸣了一声。
不是反抗。
更像是听见了某个不该被遗忘的名号。
齐天大圣。
朱家没人懂这四个字的真正来历。
可他们都在这一刻感觉到，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那不是恐惧。
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敬畏。
这四个字，本就不该只落在朱家这座小小祖宅里。
朱清妍怔怔看着他。
齐天大圣。
她不懂这四个字背后的故事。
却莫名觉得，这名字很重。
重到连雨声都轻了。
孙悟空忽然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朱家屋檐。
越过雨幕。
像是穿透了某个正在窥视的宵小之辈。
他咧嘴一笑。
“偷看？”
两个字落下。
朱家主厅里的灯火，猛地往下一沉。
雨声也骤然停息。
檐外的雨珠一滴一滴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朱承岳刚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
朱万钧下意识看向厅外阵纹。
朱青岚第一时间看向朱清妍肩头那根草叶。
草叶没动。
可她总觉得，那东西在看。
不。
不是草叶在看。
是有人借着某种看不见的“眼睛”，从很远的地方盯着这里。
朱清妍下意识抬头。
“有人？”
孙悟空嘴角还带着笑。
可他的眼睛，已经不笑了。
那双金瞳穿过雨幕，穿过朱家祖宅，也穿过更远的山川城池。
“有只眼睛。”
他说。
“胆子不大。”
朱家祖宅刚恢复一丝微光的护阵，听见这句话，竟又缩回了瓦缝里。
朱承岳看见这一幕，喉咙动了动。
祖阵今天很忙。
一会儿低头。
一会儿装死。
再这样下去，朱家祖宗的脸，都快被它丢完了。
朱玉衡取出一枚监测玉盘。
玉盘刚亮。
啪。
光灭了。
不是炸裂。
是自己熄了。
朱玉衡脸色一变。
“查不到。”
朱万钧低声道：“天界？”
朱承业眼神一沉。
“也可能是敌对世家。清妍档案刚出，消息未必封得住。”
朱承岳立刻喝道：“阵房！”
无人回应。
他脸色更沉。
“停下所有监测阵眼！”
还是无人回应。
片刻后，一名朱家执事踉踉跄跄跑来，脸色惨白。
“家主，阵房没有启动记录！”
朱承岳心头一沉。
不是朱家。
那就更麻烦。
朱青岚压低声音。
“不是普通监控，也不是祖阵外眼。”
朱承岳看她。
朱青岚只说了四个字。
“位格压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朱家几个掌权者全都闭了嘴。
今日朱家的丑态，若真被外部高层看见。
那朱家这场“接天骄回归”，就不是佳话。
是笑话。
门外。
朱明轩还跪着，额头贴地。
听到这话，他眼底反倒闪过一丝快意。
偷看？
好啊。
最好是官方监测。
这猴子再狂，还能隔着龙国教育部撒野？
朱明烨挂在祖训牌匾下，胸口疼得喘不过气，也在这一刻挤出一点怨气。
朱家治不了你。
国家总能治你吧？
朱承岳沉声道：“封锁祖宅。”
门外护卫立刻应声。
朱家各房长辈也纷纷起身。
气氛一下绷紧。
朱承业却忽然看向朱清妍。
“家主，这正说明问题。”
朱承岳皱眉。
“说明什么？”
朱承业深吸一口气。
“清妍的伴侣太特殊。”
“今日才回祖宅，便引来外部窥伺。”
“若不登记、不备案、不纳入家族保护体系，日后必成大祸。”
厅内安静一息。
几名长老对视。
有人低声附和。
“承业说得也有道理。”
“这种存在若失控，朱家担不起。”
“清妍年纪尚轻，未必压得住。”
“至少该由家族派人协助监管。”
朱清妍脸色白了一点。
朱启明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侧。
周婉也抓住朱清妍的手。
门外，朱家旁支和嫡系子弟挤在廊下。
没人敢进。
但议论声压不住。
“清妍小姐再强，也压不住这种存在吧？”
“万一真是天界盯上朱家怎么办？”
“家族管一下，也正常。”
“她毕竟是旁支出身，突然得了这么大力量，心性未必稳。”
朱清妍听见了。
她低下头。
她早该习惯。
以前他们说她不配。
现在他们说她压不住。
反正话都让他们说完了。
孙悟空偏头看她。
“小丫头。”
朱清妍抬眼。
孙悟空问：“他们平时就这么会给自己找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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