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开战了

炮火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异族营地像被掀翻了一层地皮。

灵能炮弹砸在帐篷上、阵地上、正在集结的队伍中，爆开的光团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正在翻涌的熔岩。

第一亲王正在追击一个天戈小组的伤员，炮火在他身侧炸开，冲击波把他的衣摆掀起又落下。

他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炮弹落地的方向，没有再迈步。

他转身，不再追击，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那些正在燃烧的帐篷、越过那些正在四散躲避的士卒，锁定了那道正在从空地战场方向快速逼近的苍白色光点。

“不用追那些散兵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几个高阶半神同时停下了动作。“那边那位才是来头最大的。”

第四亲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她看清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身影，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龙国白蝶。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蝶的速度没有因为对方的注视而减慢。

清道夫第一小队三人跟在他侧后方，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

很显然，白蝶能跟着清道夫第一小队来源，是因为，他们四人联手，以最快的速度斩杀了异族的夜袭小队。

唐浮的雷枪在右翼，万瑞的金弓已经重新搭上箭矢，林早早的青罗云伞撑开了半面，青光覆盖着三人的移动路径。

他们没有说话，但阵型的调整不需要语言。

第一亲王第一个迎了上去，没有蓄力，像是随手拍出一掌。

掌风裹着灵力，像一面移动的墙，横着推过去。白蝶侧身，让过了正面冲击，左手的风刃同时切出，没有斩向第一亲王，而是切向了他身后正在包抄的两个高阶半神。

风刃速度极快，精准地落在他们前进的路径上，逼得他们停下来。

唐浮的雷枪从侧面刺出，电弧在枪尖炸开，直取第一亲王的肋部，第一亲王没有躲，他抬手抓住了枪尖，电弧在他掌心跳动了两下，就熄灭了。

“清道夫第一小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有点意思。”他松开手，唐浮被那股反震力推得后退了几步，雷枪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白印。

第四亲王已经绕到了白蝶的侧后方，她的动作轻盈到几乎没有声音，手中凝聚出一柄骨刺模样的短刃，没有蓄力，直刺白蝶的后心。

白蝶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数十只苍白色的迷蝶四散开来，骨刺穿过了其中几只，它们随即碎裂消散，又在不远处重新汇聚，再度凝聚成人形。

第四亲王的脸色变了一瞬，没有追击，而是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白蝶那双苍白色的眼睛：“分身技能都练到这种程度了？”

第五亲王来得比第四亲王慢一步，但动静更大。他落地的时候脚下地面龟裂了一圈，碎石四溅，周身灵光暴涨，像是一把刚从炉火里抽出来的刀，还带着淬火后的余温。

他看了看白蝶，又看了看他旁边那三个清道夫，像是在数人数：“五个对一个，够给他面子了。”

白蝶没有回他。他的目光已经扫过整片战场，暗箭和天戈的伤员正在后撤，撤得不算整齐，但至少没有崩散。

万瑞的金弓已经拉满了，箭矢搭在弦上，没有松手。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确认一个数字：“五个亲王，还有几个半神。这阵容够打一场正面会战了。”

林早早的青罗云伞撑得更开了一些，青色的光幕覆盖了四人所在的位置，像是一层半透明的护罩，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灵力攻击挡在了外面。

“他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走。”唐浮的雷枪重新凝聚，枪身上的电弧比之前更密集，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就让他们试试。”

第一亲王没有再给他们交流的时间，他出手了，速度比刚才更快，像是突然加了一档。

他没有直冲白蝶，而是先拍向万瑞的方向，那个持弓者的威胁不需要等到他射出第二箭。

万瑞的反应很快，他在第一亲王转向的瞬间松开了弓弦，那道箭矢在被拍中之前已经离弦。

第一亲王单手拨开了那支箭，箭矢偏转了方向，擦着他的肩头飞过。但他的步伐没有停，已经逼到了万瑞的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青罗云伞的伞面在那一瞬间猛地扩大，青光暴涨，格挡在了第一亲王的掌前。

掌风撞在青光上，闷响炸开，林早早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了三四步，伞面也在剧烈震颤。

但她挡住了，伞沿卷起的气流将第一亲王的手掌偏转了一瞬。

白蝶动了。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落在第一亲王与那三个清道夫之间的夹角里，迫使第一亲王为了保持距离而中断追击，回身拉开距离。

他的风刃没有斩向实体，而是切在那些意图包抄的异族强者与亲王之间，像是一道无形的阻隔线。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第一亲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把这场架打成混乱的缠斗，只是精准地踩在每一个可能的缝隙里，把压力分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远处的炮火终于减缓了，异族营地边缘的火光还在燃烧，但蔓延的势头被压住了。

宋禾在炮兵阵地边缘依然站着，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快速交错的灵光，过了一小会儿，放下手，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停止炮击。再打就伤到自己人了。”

战场上，白蝶与第一亲王之间的交手已经持续了数轮。双方的高手各自缠斗在一起，灵光交错、脚步错落、时而逼近时而拉开，异族的营地边缘火光未熄，炮坑中还冒着烟。

那场夜袭，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演变出了远超其本身规模的后果。

没有人预料到这次夜袭会引发如此规模的正面接战，但现在，这片战场上没有人再提“夜袭”这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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