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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乐意效劳


柏林,宰相府邸的小会客室

克劳德在客厅踱步,壁炉里柴火安静地燃烧,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弗里茨·哈伯教授该到了吧

他昨天做出这个决定时,希塔菈罕见地表达了疑虑,以往自己说什么她都是狂热追随和疯狂脑补

“宰相阁下,哈伯教授是顶尖的化学家,但……他毕竟是犹太人,而且与工业界关系复杂。直接邀请到府邸,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克劳德当时头也没抬,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有些过于直接。军械局、化学委员会,都有更合适的渠道。”

“我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更合适的渠道。”克劳德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哈伯是能看见未来的人。至于犹太人的身份,帝国需要的是才能,不是血统。至少现在如此。”

希塔菈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忧虑没有完全散去

克劳德理解她的顾虑

1913年的柏林,反犹主义还在继续高涨,只是在某些圈子里从公开转为隐秘

邀请一位犹太科学家到宰相府邸密谈,无论谈什么,都必然引发猜测。

但他等不及了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可不只是比喻

巴尔干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和复杂化,俄国在背后蠢蠢欲动,意大利在墨索莉妮那个疯女人的带领下一直在奥匈帝国南部边境搞事情,法兰西至上国一直在试探德国的底线

而德国的军工体系,还在为制造炮弹的火药发愁



那个该死的、稀有的、昂贵的、只在俄国乌拉尔山脉和北美少量出产的铂族金属。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

“阁下,哈伯教授到了。”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

门开了。

弗里茨·哈伯走进来,他穿着考究但不张扬的深色西装,胡须修剪得整齐,头发梳向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

典型的学者模样,但克劳德知道,这双手既能摆弄最精密的仪器,也能设计出杀死成千上万人的毒气。

“宰相阁下。”哈伯微微躬身

“教授,感谢您能来。”克劳德伸出手。

哈伯回握

“您的邀请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以为会是更正式的场合,或者至少有几位部长、将军在场。”

“今天没有部长,也没有将军。”克劳德示意他坐下,“只有一位对化学感兴趣的普通人,和帝国最好的化学家。”

哈伯在壁炉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侍从端上咖啡后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那么,阁下想聊什么?火药?还是合成氨?”

直入主题。很好。

“都是。”克劳德在他对面坐下,“我读过您在卡尔斯鲁厄的工作,也关注您在威研究所的进展。合成氨是改变世界的工作。”

“改变农业,改变战争。”哈伯纠正道,语气平静,“氮是肥料,也是炸药的原料。同一项技术,既能养活千万人,也能杀死千万人。科学本身没有立场,阁下,但使用科学的人有。”

“所以我需要确保,使用这项技术的人是我们。”克劳德说。

哈伯的眼镜片在壁炉火光中微微反光。“我们是谁,阁下?是德意志帝国?是人类?还是……您的政府?”

“这三者现在是一致的,教授。”

“是吗?”哈伯轻轻放下杯子,“我注意到,您说的是现在。”

啧……这是个聪明人……

克劳德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您知道,在我还是顾问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组织一些研究。”

“我知道。”哈伯点头,“汉斯·布里渊,卡尔·布劳恩。一个在理论物理前沿,一个在设计无线电和定向仪,他们都是能看见未来的人。您找他们不是为了一般的军工改进。”

“所以,您今天找我来,也不只是为了聊聊火药和合成氨的前景。您有具体的问题或者具体的需求。”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得到一份手稿。”克劳德缓缓开口,“一个死去的美国人留下的。没有署名,来源也无法完全证实。里面提到一些有趣的设想。”

“其中提到,在合成氨的催化反应中,除了铁,还有一种金属可能具有优异的催化性能,钌。”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克劳德紧紧盯着哈伯的脸。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哈伯的眼神确实凝滞了一下

然后,哈伯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阁下,您是怎么知道,我最近正在研究制碱法的改良,而且在催化剂的选择上,考虑过铂族金属?”

克劳德心里一松,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试探,只是在用那份莫须有的美国手稿作为掩护,抛出钌这个关键词,看哈伯的反应。

而现在,哈伯的反应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哈伯确实在考虑催化剂问题,而且已经进展到具体金属选择阶段

第二,哈伯以为他知道的更多

“我不知道您在研究制碱法,我只是对合成氨的工业化感兴趣,对催化剂的选择有些想法,想和您探讨。没想到您已经在做了。”

哈伯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克劳德知道,这位化学家心里一定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宰相

他到底知道多少?那所谓美国手稿是真的吗?还是另有消息来源?

“那么,让我们谈谈钌。首先,阁下,我必须说,您的想法很大胆。钌作为催化剂的理论潜力,确实存在。它的活性在某些条件下可能优于铁。”

“但是。”克劳德接道。

“但是。”哈伯点头,“首先,这需要验证。大量的验证。钌的化学性质我们了解得还不够深入,它在高温高压下的长期稳定性如何?会不会产生副反应?甚至有没有毒?这些都是未知数。”

“催化剂不是简单的更好或更差,它必须稳定、高效、可重复,而且最关键的是经济。阁下,您知道钌的价格吗?”

“我知道它稀有。”

“稀有是保守的说法。”哈伯摇头,“目前已知的主要矿源在俄国的乌拉尔山脉,少量在北美。它是铂矿开采的副产品,产量极低,价格是铁的数千倍。”

“即使它真的比铁好好一倍甚至几倍,但价格贵几千倍,这对工业化生产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如果……我们找到了新的矿源?或者,大幅提高开采和提纯效率?”

哈伯沉默了片刻。

“即使如此,钌基催化剂也面临另一个根本问题,它的反应机制可能与铁完全不同

“我们为铁基催化剂设计的反应器、工艺流程、控制参数,可能完全不适用于钌。这意味着从头开始,从实验室到中试,再到工业化设计,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投入巨资,而且结果未知。”

“而铁,我们已经研究了九年。从1904年第一次在实验室里固定氮气开始,到现在,我们才勉强摸到工业化的门槛。”

“卡尔·博施—他正在为铁基催化剂设计高压反应器。那是真正能走向工厂的东西,不是实验室里的烧瓶和试管。”

“所以您的建议是?”克劳德问。

“先小规模实验,用实验室数据说话。如果钌真的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我们再考虑放大。但在此之前,帝国都应该把主要资源投在铁基路线上。那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稳妥和安全至上。”克劳德低声重复。

“正是。”哈伯点头,“科学需要大胆设想,但工程必须谨慎验证。这是两回事,阁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恕我直言,”哈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即使钌基催化剂最后被证明无毒、高效、稳定,它的昂贵依然是致命的。”

“除非我们能找到廉价的、大量的钌来源,否则它永远只能是实验室里的珍品,无法变成工厂里的流水线。而廉价的、大量的钌来源……”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在可见的未来里不存在。

克劳德没有说话

哈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理性、谨慎、基于现实考量。这是一个负责任的科学家应该说的话。

但克劳德知道一些哈伯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哈伯和博施的铁基催化剂最终成功了,1914年也就是明年,巴斯夫将建成世界上第一座合成氨工厂。

那将改变一切

德国的化肥不再依赖智利的硝石,炸药原料自给自足,农业产量飙升。

然后,战争爆发。合成氨支撑了德国的战争机器,让原本预计只能维持数月的炸药储备,支撑了四年。

但铁基催化剂有问题。

它在高温高压下容易失活,需要频繁更换。

反应器的设计极其复杂,爆炸风险很高。而且,为了获得足够的催化活性,需要添加各种助催化剂,整个体系笨重、低效、昂贵

而钌基催化剂呢?

在克劳德模糊的记忆碎片里,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科学家们才发现,钌在温和得多的条件下就能实现氮气的高效固定

反应温度更低,压力更小,产率更高,而且催化剂寿命更长

那才是真正的未来

但哈伯说得对

钌太贵了,贵到在1913年,它根本不可能工业化

“您说得对,教授。是我想得太理想化了。科学需要想象力,但工程必须脚踏实地。”

哈伯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

“很高兴您能理解这一点,阁下。有时候政治家会认为科学是万能的魔法,只要投入足够的金钱和时间,就能变出任何想要的东西。但现实是科学有自己的节奏。”

“那么,让我们回到铁基催化剂。”克劳德向前倾身,“您刚才提到卡尔·博施正在设计高压反应器。这是工业化的关键一步,对吗?”

“对,这的确是关键,也是最大的技术难关。合成氨的反应需要在高温高压下进行,至少400摄氏度,200个大气压以上。在这种条件下长期运行,任何材料的缺陷都会被无限放大。”

“铁基催化剂本身呢?在实验室条件下表现如何?”

“不稳定。高温下活性组分容易烧结,催化剂颗粒会团聚、长大,表面积减小,活性下降。而且,原料气中的杂质,特别是硫和磷的化合物会让催化剂永久中毒。一旦中毒催化剂可就废了。”

“有解决方法吗?”

“我们在尝试添加助催化剂。氧化铝、氧化钾、氧化钙……像做菜加调料一样,一点点试,看哪种组合能在高温高压下保持结构稳定,又能抵抗中毒。”

“但这又带来了新问题,每种添加物都会影响反应,需要重新优化工艺参数。而且,助催化剂本身在高温下也可能挥发、迁移,或者与催化剂主体发生副反应。”

克劳德沉默了一会,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

他记得……二十一世纪的初中化学教材……某个关于哈伯-博施法的章节……铁基催化剂的缺点列表……

“反应器壁……你们考虑了吗”

“什么?”

“高压反应器的内壁。在高温高压的氢气氛下,氢会渗透进钢材内部,与碳结合生成甲烷。”

“钢材会脱碳,变脆,最终在压力下开裂,而一旦开裂,高温高压的混合气体喷涌而出……”

哈伯的表情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低声说

“您怎么会想到这个?我们在实验室的小型反应器上已经观察到类似现象,但……那只是理论推测,还没有在工业规模上证实。”

“那就证实它,在实验室用小型反应器模拟工业条件,测试不同钢材的抗氢脆性能。如果现有钢材都不行,那就研发新的钢材,添加铬、钼、钨,提高钢材的高温强度和抗氢渗透能力。”

哈伯的眼睛越睁越大

“还有,反应器的密封。法兰连接、螺栓、垫片……在200个大气压、400摄氏度下,任何微小的泄漏都会成为灾难。而一旦开始泄漏,高温高压的氢气和氮气混合,遇到空气……”

“会爆炸。”哈伯借口道

“所以需要多重密封设计。金属垫片不够,就用缠绕垫片。螺栓的预紧力要精确计算,热膨胀系数要匹配。最好设计成整体锻造的反应器,减少法兰连接。”

“整体锻造……那意味着需要巨型锻压机,而且一旦内部催化剂需要更换,或者内壁需要检修……”

“那就设计可拆卸的内衬。反应器外壳是承压主体,用抗氢脆的特种钢。内衬是耐高温、耐腐蚀的材料,定期更换。”

哈伯猛地抬起头,他觉得这个思路似乎很可行,他现在很想去和博施聊聊,但在此之前他得再确认一下

“您……阁下,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那个美国手稿?”

“一部分是。”克劳德含糊道,“另一部分……是我和工程师们讨论时的思考。”

这当然是谎言。但哈伯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他被这些想法本身吸引,顾不上追问来源

“可拆卸内衬……冷却夹套……”哈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铅笔,飞快地记录着

几秒钟后,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克劳德脸上。

“阁下,请恕我直言。这些想法它们很有启发性,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的。但您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又为什么会选择我来谈这些?”

“我之前就说过了,”克劳德平静地说,“您是帝国最好的化学家。”

“可是这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化学家,很多德国化学家,我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我在卡尔斯鲁厄和威研究所的工作虽然有些名气,但远不是最受军方青睐的那种。我更擅长基础研究,而不是直接制造火药。”

“我选择您,哈伯教授,正是因为您能看到基础研究如何改变世界。”

克劳德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木柴,火星噼啪作响

“合成氨不仅仅是化肥,也不仅仅是炸药。它是改变人类与自然关系的关键,人类第一次从空气中固定氮。这比任何火炮的改良都要伟大。”

哈伯沉默了几秒。

“您还是没回答我的核心问题,阁下。您为什么选择了我?我是一个犹太人,为什么和我来谈这些可能决定帝国命运的技术?”

壁炉里的火安静地燃烧

克劳德放下火钳,转过身。

“在我还是顾问的时候,我找到汉斯·布里渊,我也找到了卡尔·布劳恩,他们都是能看见未来的人。”

“布里渊工程师没什么,但布劳恩教授却是阿尔萨斯洛林人,我找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什么人,而是因为他们能做什么。”

“现在我成为宰相,这个原则没有变,反而更应该坚持。帝国需要能解决问题的人,需要能看见未来的人。您就是这样的人,哈伯教授。”

哈伯笑了,但那是苦笑

“哪怕我是犹太人?”

“帝国不需要知道您是什么人。血统、信仰、出身什么的,这些对帝国毫无意义,对科学更毫无意义。”

“您对人类的贡献不会因为您的人种而被忽视,相应的,您如果对人类有危害,这也不会因为您的人种而被洗白。”

“您能理解我的话吗,教授?我不关心您是犹太人、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我只关心您能不能为帝国找到更好的催化剂,设计出更安全的反应器,让合成氨从实验室走向工厂,让德国的土地能长出更多的粮食,让前线的士兵有足够的炸药。”

“我不在乎您祈祷时面向耶路撒冷还是罗马,我只在乎您计算时用的公式是否正确。”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哈伯才开口

“我家里有亲戚是染料商人。他告诉我,颜色就是颜色,红色在犹太人的织物上是红色,在基督徒的织物上也是红色。科学应该也是这样的,阁下。氮分子不会因为被犹太人固定就变成异教徒的氮。”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克劳德脸上

“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在柏林大学,在我的实验室,在学术会议上……总有人提醒我我是什么人。”

“有时候是委婉的暗示,有时候是直接的排斥。他们说我是优秀的化学家,但不会说我是优秀的德国化学家。”

“所以当您的邀请送到我手上时,我确实很惊讶。”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您需要我设计新的炸药配方,或者改良现有的火药生产工艺。”

“但我是真的没想到您会跟我谈催化剂的未来,谈反应器的设计,谈那些还停留在纸面上的想法。”

哈伯站起身。

“您刚才说,您不在乎我祈祷时面向哪里。那我可以告诉您,阁下,我祈祷时很少面向耶路撒冷。我更常面向我的实验室,我的烧瓶和仪器,我的数据和公式。那才是我的圣地。”

“如果您真的认为,我能为帝国做些什么,那么……”

他伸出手。

“我愿意试试。”

克劳德握住他的手。

“不是试试,教授。”克劳德说,“是必须做到。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明白。”哈伯点头,“我会尽快开始钌的催化实验,同时和博施讨论反应器设计的问题。但阁下,我必须再次提醒您——”

“钌很贵,而且稀有。除非我们能找到新的矿源,否则它永远只能是实验室里的玩具。”

“我知道。”克劳德松开手,“但实验室里的玩具有时候会成为改变世界的工具。您现在的工作就是证明铁是不是良好的基础,您未来的工作就是证明钌是不是那个工具。”

“如果是呢?”

“如果是,那我们就会找到获得钌的方法。”

哈伯看着克劳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您的传闻,阁下。”他忽然说,“有人说您是个理想主义者,有人说您是个现实主义者,也有人说您是个疯子。但今天和您谈过之后,我觉得……您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在哪里?”

“您既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又能看到脚下的路。您知道钌可能是未来,但也知道铁是现在。您想改变一切,但又愿意从最基础的反应器材料开始。这很矛盾,但又不矛盾。”

克劳德没有转身

“科学不也是这样吗,教授?既要大胆想象氮气如何变成氨,又要小心验证每一个反应条件。”

哈伯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容

“是的,阁下。科学就是这样。那么,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我想我现在应该告辞了。我有些想法需要立刻记下来,而且明天一早我要去研究所,和我的团队讨论一些设计和实验。”

“当然。”克劳德转身,“需要我安排车送您吗?”

“不必了,阁下。我想走一走,柏林傍晚的空气有助于思考。”哈伯拿起帽子,微微躬身,“感谢您的时间,也感谢您的……信任。”

“这是我的荣幸,教授。”

哈伯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手触到门把时,他停了下来

“阁下,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钌真的被证明是更好的催化剂,但我们找不到足够的矿源。而战争爆发了,我们需要大量的合成氨来制造化肥和炸药。那时候,您会选择铁,还是继续等待钌?”

克劳德没有立即回答,他想了一下

“我会选择能赢下战争的那条路。”他最终说,“但如果可能,我会两条路都走。铁给我们现在,钌给我们未来。而帝国既需要现在也需要未来,只是两样都要太难了”

哈伯点了点头,

“那么,我该走了。愿科学指引我们,阁下。”

“愿科学指引我们,教授。”

哈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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