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茅庐初见于吉仙
糜竺一愣:
“莫非府里使唤的婆子丫鬟不够使唤?”
“非也!”
云凡笑得意味深长:
“是想借几位方士——吴郡境内,可曾拘过几个不守规矩的道士?”
“若有,匀我几个!”
糜竺闻言,眼睛倏地一亮,拍案而笑:
“卓群此来,倒像是替我拔刺来了!”
“拔刺?”
云凡微怔:
“方士还能扎你手?”
糜竺长叹一声,神色凝重起来:
“卓群久驻外地,自然不知内情。”
“这吴郡地界,有个道士,叫于吉!”
“此人遍走江东诸郡,广收门徒,弟子逾千,信众数十万!”
“门人四处行医施药,口碑极佳,百姓张口闭口喊他‘活神仙’。”
“不止黎庶信他,连吴郡世家子弟,也有人悄悄拜入门下!”
“我正为这事焦头烂额,你一张嘴提到方士,我才猛地记起——”
“这于吉若不加管束,怕是要演成第二个张角!”
“于吉?”
云凡心头一震,这才恍然。
若非糜竺点破,他几乎将此人忘得干干净净!
于吉本是汉末著名方外之人,传说寿数惊人,与南华、左慈并称“汉末三仙”。
按旧日轨迹,此人原该死于孙策刀下;而孙策暴毙,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如今孙策已殁,这颗雷,便悄然滚到了刘备脚边。
云凡沉吟片刻,问:
“主公对此人,究竟作何打算?”
糜竺苦笑着摇头:
“主公只命我严密盯防,视其动静,酌情处置——必要时,锁拿下狱,就地正法!”
云凡当即摇头:
“信徒数十万,岂能一刀斩断?必留祸根!”
糜竺揉着太阳穴,也是愁眉不展:
“我何尝不知?可放任不管,早晚酿成大患!”
云凡却朗声一笑:
“既然难断,不如亲自走一趟——若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抓来给我炼火药!”
“若真有几分本事……再议不迟!”
糜竺一听,来了兴致:
“卓群要抓方士,莫非真想炼丹?”
“若是房帷不济,我家倒是存着一方秘药,效用颇佳,不妨试试?”
“寻仙问道这事儿,沾多了可要出事!”
云凡闻言脸色一沉,脱口道:
“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一夜七回都不带喘气的,还补什么补!”
“我要方士,是为参悟一门武道真意!”
“等这门功夫成了,天下城池,在我军面前不过纸糊的篱笆!”
糜竺听罢仰头大笑:
“既然能连战七场,怎么我那妹子肚子至今还没动静?”
“你啊,真该上点心了!”
云凡眼尾一挑,坏笑着接话: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回头我就把你妹妹娶进门!”
糜竺立马摆手:
“哎哟可别瞎闹!”
两人打趣几句,云凡收了笑意,正色道:
“事不等人,咱们这就去见见于吉!”
“我倒要瞧瞧,他凭哪点本事,敢称神仙!”
糜竺点头应下:
“也对。只是此行不宜张扬,莫摆仪仗,微服进山才妥当。”
话音未落,二人已带着郝昭、司马懿并几名侍卫,抬步朝府外走去。
吴郡,望山。
随着刘备声势日隆,吴县早已跃居东吴首府之位。
出了城门,往东走十余里,望山脚下便现出一片屋舍。茅檐低小,人影穿梭,市声喧杂。
挑担卖菜的、推车贩货的、牵马赶路的、捧书赶考的……三教九流,尽汇于此,浑如一锅沸水。
云凡与糜竺率众抵达山脚,抬眼望去,只见石阶蜿蜒而上,香客络绎不绝,不由蹙眉:
“平日里也这般热闹?”
糜竺苦笑摇头:
“这还算清静呢。每逢吉日,于吉开坛讲道,山上山下挤得水泄不通,少说数万人——还有不少是从庐江、会稽、丹阳千里迢迢赶来的!”
“眼下这些,不过是寻常信众,来这儿讨个心安罢了。”
“对了,你岳母吴氏,也是于吉的铁杆香客。”
“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来听讲。”
云凡眉头越锁越紧。
单看山下这阵势,便知此人声望有多灼热!
怪不得孙策当年非要杀他——这般聚拢人心的手段,比十万甲兵更叫人胆寒!
“咱们再往上走!”
话音落下,二人拾级而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径渐窄,游人渐稀,鼻尖却悄然浮起一股子草药清苦味。
抬眼一望,半山腰一处平阔台地上,密密麻麻坐着衣衫褴褛的百姓。几个穿粗麻短褐的年轻道士正来回奔走,端碗递汤,动作利落。
“他在施药?”
云凡心头一震。
原以为不过是画符念咒、灌点符水糊弄人,没想到竟是真材实料熬煮汤剂?
糜竺颔首道:
“于吉老道天不亮就领着徒弟进山采药,晒干、配伍、煎熬,样样亲力亲为。”
“城里谁家得了风寒咳嗽,只管来这儿领一碗。”
“穷人分文不取,富户则量力捐些米粮银钱。”
“所以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贫苦人,拖家带口赶来求药。”
“那些奔忙的年轻人,就是他的入室弟子。”
司马懿在后头低声发问:
“他专向富人收钱,自己又采药施治,那收来的钱,究竟用在哪儿?”
糜竺侧身看他一眼,叹道: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他把盈余的钱粮,定期分发下去,熬粥赈饥,买米济困。”
“虽说主公治下吴郡还算丰足,可总有揭不开锅的人家。”
“于吉这一手,简直等于救活了一大批人的命!”
云凡听得心头一沉。
对百姓而言,这哪里是道士?分明是活菩萨!
可对任何割据一方的诸侯来说,却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
他声音低了几分,沉声道:
“仲达、伯道,你们怎么看?”
司马懿眸光一凛:
“此人绝非甘居山野之辈,必藏深谋!”
郝昭却微微扬眉,斜睨司马懿一眼,语气淡然:
“我看他倒是个不图名利、一心济世的真隐者。”
云凡一时无言。
他心里其实早有分寸——表面看,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信,于吉确有几分高士风骨;
可站在主政者的角度,这样的人物,天生就是乱源!
可奇怪的是,从山门一路行来,他对这老道的印象,竟不知不觉悄悄变了……
连他自己都觉意外。
正说话间,身后忽传来一声清亮脆响:
“敢问二位,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云凡与糜竺转身,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的道姑立在阶旁,笑意温婉,目光澄澈。
云凡望着她,朗声一笑:
“你怎么认出我们是贵客?”
道姑眼波流转,弯如新月,轻笑道:
“师父说,贵客将至,非青即黑,命我下山迎候!”
“我看二位锦袍加身,衣色正合青黑,便知定是尊驾驾临!”
云凡与糜竺飞快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震。
身后司马懿与郝昭也骤然屏息,眉峰一跳。
他们此行微服简从,纯属临时起意!
自山脚攀来,途中虽遇数拨官吏商旅,却无一人识得身份——这于吉,绝非单凭衣饰便妄下断语。
云凡眉心拧紧,思绪翻涌:莫非这老道真通玄机?
毕竟他府中,便养着一位阴阳家嫡传弟子。
难不成这汉末乱世,当真藏有超乎常理的秘术与真人?
那道姑见众人神色微变,掩袖轻笑:
“既为贵客,诸位请随我上山吧!”
话音未落,纤腰轻转,裙裾微扬,拾级而上。
云凡沉声开口:
“走,随她去瞧个究竟!”
旋即迈步跟上,踏着石阶向山巅而去。
再过半炷香工夫,众人折入一条幽深山径,眼前豁然铺开一片青翠竹海。
竹影婆娑处,一座茅屋静立中央。
未及近前,道姑已含笑驻足:
“请诸位止步——前方乃家师清修净地,除云大都督外,其余贵客烦请在此稍候。”
众人闻言,又是一怔。
唯云凡眉间阴云顿散,朗声一笑:
“你怎知我就是云凡?”
这一问反倒不惊了。
山下若有眼尖之人认出他,快马报信,于吉提前布下这番话术,亦非难事。
道姑眸光流转,笑意温婉:
“此是师父亲言——他说,都督曾救他性命,故笃定您必登此山,与他重逢。”
话音落地,众人皆愕然失语;唯有云凡瞳孔微缩,一道锐光掠过眼底。
救命之恩?
莫非……是指他斩杀孙策那一役?
他略一思忖,抬步上前:
“带我去见令师。”
郝昭急忙低喝:
“都督且慢!万不可孤身涉险!”
“让昭随行护持!”
云凡摆手而笑:
“既承他一句救命之恩,他便不会动我分毫。”
“尔等安心候着便是。”
道姑闻之,眼波一漾,笑意更深:
“都督,请随我来。”
片刻之后,她引云凡立于竹屋门前,躬身浅笑:
“师父已在屋内恭候,都督请自入。”
云凡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至极,一老道身着粗布旧袍,盘坐蒲团之上,正闭目诵经。
云凡跨槛而入的刹那,老道倏然睁眼——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澄明,鹤发童颜,唇角微扬:“四年了,都督,终于等到您了。”
“四年?”
云凡微讶:
“你在此守了整整四年?”
于吉颔首,声音如风拂松针:
“四年前,我观己命格陡变,便知与都督必有此会。”
“于是辞别吴郡,独上望山,静候君至。”
云凡听罢,莞尔:
“照这般说,您在吴地广传道法,倒成了顺路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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