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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全依军师之计!


望着那刺目的“五成”,云凡指尖一顿。

纵是奇袭,胜负仍悬于一线。

可这一仗,是他初掌兵权的首战,岂容拿运气押注?

他略一凝神,眼中忽有光闪,计策已跃然心间。

他含笑开口:

“攻下广陵郡,其实易如反掌,只差一员敢闯、敢断、敢搏的猛将。”

“嗯?”

关羽鼻腔里一声冷哼:

“军师莫非嫌我等不堪驱使?”

云凡笑意不减:

“岂敢小觑将军?只是此战贵在迅雷之势——不知关将军可敢担此急先锋?”

关羽平生最恨人疑其勇、轻其能,当即横眉厉喝:

“若信不过,某愿立血誓军令状!”

“好!”

云凡击掌称快:

“我要你两日内绕过射阳,直取平安!”

“可敢应下?”

关羽眸光一凛,斩钉截铁:

“小小平安,何须两日?一日足矣!”

“可拿下平安之后,又当如何破局?”

云凡沉声道:

“夺城之后,即换袁术军袍,趁夜自高邮湖水路南下,诈作袁军援兵,叩开广陵城门!”

“彼时守军松懈,城门洞开,广陵一鼓而下!”

关羽冷声追问:

“若我依计而行,却功败垂成,军法如何处置?”

云凡抬眼直视,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若此计不成,我自解印辞职,永不复入此营半步。”

关羽双目骤睁,唇角一挑,冷笑迸出:

“好!这话可是你亲口所言!”

“到时若失了广陵,休怪我翻脸无情!”

广陵城下。

夜色如墨,城墙高耸如铁壁,巡哨火把明灭,脚步声铿锵不绝。

张飞一身袁术军将铠甲,压低嗓音问关羽:

“二哥,几时动手诈城?”

白日刚血战拿下平安,此刻他们已悄然抵近广陵城根。

关羽一手抚须,丹凤眼半眯,声音低沉如刃:

“莫急。此刻城头警醒,尚不可动。待子时三刻更鼓敲过,你再率辎重队上前叫门。”

“门一开,便用粮车堵死瓮城,我亲带精锐随后冲杀!”

“得令!”

张飞抱拳应下,转身欲走。

关羽忽又伸手一拦:

“三弟且慢——若事有不谐,立刻撤回,辎重宁可焚毁,也莫陷人于险!”

张飞一怔,眉头微皱:

“二哥这是信不过这计?”

关羽昂首望城,语声清冷:

“城内主将心思难测,防备深浅未明。”

“宁可多一分谨慎,不贪一时侥幸。”

“再说,就算丢了这批粮草,也自有主谋担责,与你无干。”

张飞默然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自上次伏兵惨败后,他对云凡的算无遗策早已心服口服。

这些年东奔西走,还是头一回觉得仗打得如此顺、如此稳。

可关羽对云凡,始终横着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他低声劝道:

“二哥,这云凡军师确有真本事。若此番真能得手,还望莫再苛责过甚。”

“嗯?”

关羽侧目看了张飞一眼,随即朗声一笑,肩头微松:

“三弟放心,为兄虽性烈,却不是容不得才的窄量之人!”

“云凡那小子倒有几分韬略,我岂能不知?”

“可我就是瞧不上他趾高气扬的那副模样!”

“今夜我已连克平安城,只等诈城之计见分晓。”

“若他真能骗开城门,我心服口服;若露了破绽——哼,纵使他不走,我也再不听他半句号令!”

“嗯……”

张飞听到这里,便不再多言,转身挥军而去。

两员盖世猛将早已埋伏在暗夜之中,静候子时降临,只待一声号令,便雷霆破城。

转眼间,银月升至中天,更漏敲响,子时已至。

张飞依计而行,亲率五百精锐,押着数十辆粮车、百口麻袋,浩浩荡荡朝广陵城进发。

离城尚有百步,城楼上传来一声厉喝:

“止步!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张飞立刻扯开嗓子,声如洪钟:

“奉主公将令,特来押运军粮!我等是袁术帐下运粮队,速开城门,莫误了补给时辰!”

守将探头一望,只见这队人马皆披袁军甲胄,旗号分明,车上堆满粮袋、草料,连驮马都喘着粗气,显是长途跋涉而来,不似作伪,便高声回道:

“稍候!容我禀过桥将军,再放你们入城!”

张飞心头一沉,面上却堆起倦色,拱手道:

“将军明鉴!今夜暑气蒸人,我等只得趁凉赶路,兵士脚底起泡、战马口吐白沫,实在撑不住了!”

“烦请快些通禀,好让我们歇口气、饮碗水!”

守将连连摆手:

“兄弟莫怪!桥将军军法如铁,未经验明,谁也不得擅开城门。”

“人已飞奔去报,您再忍耐片刻!”

张飞立在城下,听着这番话,暗自颔首。

怪不得上次伏击反被反咬一口!

这守将脑子清楚、行事谨慎,可不是个草包!

此时,广陵城内,桥蕤正酣然入梦,忽闻帐外急叩:

“将军!将军醒醒!”

他猛地坐起,一把抄起枕边佩刀:

“何事惊扰?”

亲兵喘着气禀道:

“西门外来了支运粮队,说是主公差来的,已抵城下,求开城门!”

“哦?”

桥蕤眉头一拧,睡意全无。

大半夜押粮?不合常理!

他翻身下榻,靴子都未及穿稳,便连声追问:

“他们穿的什么衣甲?”

“从哪条道来的?”

“带了多少人?”

亲兵答得极快:

“全是咱们袁军制式皮甲!”

“打西边寿春方向来!”

“约摸五四百人,车马不少!”

桥蕤顿了顿,又问:

“北面海西那边,刘备可有动静?”

“没!半点消息也无!”

一问一答之间,他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看来上回那一仗,真把刘备打蔫了——

这几日老老实实缩在海西休整,怕是盘算着南下打东海郡。

再说,广陵距海西数百里,中间还隔着射阳、平安、高邮几座城池。

刘备若真杀来,沿途早该飞马告急!

想到这儿,他往榻上一靠,朗声道:

“开门吧,让他们进来歇息。”

“这鬼天气热得人冒烟,夜里赶路,不容易。”

“喏!”

亲兵应声而去。

桥蕤听着脚步声渐远,刚闭上眼,忽又听见一阵杂乱疾奔之声由远及近!

他腾地坐起,寒声低吼:

“又出什么事?!”

这次亲兵声音发颤,几乎破音:

“将军!城破了!敌军杀进来了!”

“什么?!”

桥蕤霍然跃起,抓起铠甲就往身上套,一脚踹开屋门冲出去,厉声大喝:

“擂鼓!聚兵!随我迎敌!”

可刚踏出府门,满城已是火光冲天、喊杀震野——

东门、西门、南门,处处火把翻涌,杀声如潮。

他带着残部仓促迎战,却撞上关羽横刀立马、张飞怒目圆睁,两员虎将如入无人之境,袁军阵线顷刻崩断,溃不成军。

不过两个时辰,广陵城头已换上刘备军旗。

……

张飞俯视着被五花大绑、跪在阶前的桥蕤,皱眉问道:

“你就是广陵守将桥蕤?”

桥蕤昂首挺胸,目光灼灼:

“正是某家!”

张飞眯起眼,又问:

“上回在泗水边设伏截杀我军的,可是你?”

桥蕤仰天长叹,嗓音沙哑:

“可惜啊!一着失算,满盘皆输。”

“败军之将,无颜多辩。”

二十一

“且慢!杀我之前,容我问一句!”

关羽横刀而立,声如裂帛。

“讲。”

桥蕤喉头一紧,急声道:

“那日伏击,我自忖藏得滴水不漏,你们怎会提前识破?”

“还有——今日突至城下,又是如何绕过北面守军的?”

“难道城楼上的哨兵全是瞎子?”

“哈哈哈——”

张飞仰天大笑,声震帐顶:

“全靠我家军师未卜先知!人还没到广陵地界,便已掐准你们要设伏!”

“至于我们怎么来的?你不必知道。”

“军师的算路,岂是你这等莽夫能揣度的?”

桥蕤闻言,肩膀一垮,长叹一声。

此前竟从未听闻刘备军中藏着这般人物!

越想越寒——自己一举一动,竟早被对方看得通透,如同提线木偶。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颓然道:

“贵军有此神机之士,我输得心服口服!”

关羽站在一旁,原本挺直的脊背忽地一僵。

方才还因擒敌而意气风发,此刻却像被人当胸泼了一瓢冰水。

原来在桥蕤眼里,压根没把他和张飞放在胜者之列——

胜者只有一人:云凡。

细想也是,若非云凡定策、调兵、布疑、断粮道,广陵哪会三日即溃?

他性子刚烈,却不糊涂。这一念转过,胸口竟泛起一股沉甸甸的涩意。

先前还想亲手斩了这厮泄愤,如今连刀都懒得再抬。

他一摆手,冷声道:

“来人,押下去!听候主公与军师发落!”

张飞瞧见二哥耳根泛红,嘴角忍不住往上一翘:

“二哥这是……”

关羽本就面色赤红,此刻更似烧透的炭火,侧过脸去,嗓音微沉:

“三弟,速派快马回营,禀报大哥——广陵已定,全依军师之计!”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凭这“全依军师之计”六字,便知二哥心里那杆秤,早已稳稳压向了云凡那边。

他也不点破,只朗声应了句“得令”,转身大步出帐,亲自挑了两名精干斥候,飞马传捷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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