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孕


正当萧晏开口辩驳时,悬挂百年的太平钟,竟无槌自鸣,清越之声绵延不绝,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晃动!

“咚——”

“咚——咚——”

太平钟的钟声让在场之人皆露出震惊的神色。

萧晏沉声一问:“谁人擅自鸣钟。”

须臾,一太监跌跌撞撞地奔入,额上汗涔涔的。

“回皇上的话,无人鸣钟,钟声自鸣!”

偏在这时,供桌上的太祖御笔碑,刻有‘护国在德,不在杀’的碑面忽然渗出一层石泪,顺着碑文缓缓流下。

恰好晕开‘德’字周围的尘埃。

愈发清晰。

连番变故接踵而至,众人面色煞白,惊慌不定。

这些怪事,往年从未有过。

守庙官捧着尘封的《太祖秘录》,踉跄奔出,嘶声宣读:

“太祖遗训:‘祫祭大典钟鸣碑泣,必是忠臣蒙冤,福星受困,石泪晕‘德’,乃先祖警示,滥杀则失德,失德则失江山’!”

国舅皱眉呵斥:“胡说八道。”

守庙官将《太祖秘录》举国头顶,亮给群臣:“此训刻于秘录卷首,三朝元老皆可作证。”

国舅依旧不信:“这也太荒唐……”

“确有此事。”

三朝元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沉痛:“百年前圣祖皇帝错杀忠臣,太庙曾突现钟鸣异象。不出三月,边境狼烟四起,战乱绵延三载方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今日这双异象同现,与当年的情形何其相似啊!”

他抬眼望向国舅,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老夫历经三朝,所言句句属实,难道国舅连我的话也不肯信吗?”

说罢,他重重一叹,满脸的心力交瘁。

国舅被问得面色涨红,张口结舌,竟一时语塞。

周遭宗亲臣子见状,面面相觑间,先前还犹豫不定的神色尽数褪去,纷纷附议。

方才跪请皇上处死元昭仪的宗亲臣子,此刻已是人心涣散。

只剩寥寥几位顽固老臣还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萧晏抬手压下殿内纷扰,朗声道:“先祖显灵,警示朕不可滥杀,若昭仪真是煞星,何以引得太平鸣钟、太祖碑泣?太祖在天有灵,怕是也要为此悲叹。”

“不过,明湛住持之言朕亦不会置之不理,或许卦象有误,或许是旁的因素扰了天机,又或许是有人其中作梗,朕且改日再以青铜重卜,若届时卦象依旧,指向昭仪为煞,朕绝不徇私。”

“诸位可还有异议?”

萧晏的话音落下,殿中臣子们相视一眼,随即齐声禀道:“臣等无异议。”

祭祀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先前请求皇上处死元昭仪的事,再也无人敢提及。

直至萧晏收到一封密报。

脸色骤然一变,当即策马,火速回宫。

————

寿康宫。

太后扶着紫檀椅的扶手,一声长叹,满是不甘:“就因那方玉玺,哀家动不得元昭仪分毫。”

立在暗影里的玄渡缓步上前:“太后娘娘有所不知,住持临行前往之前,曾留下一句话,若逢变数,不必拘于万佛殿,易地亦可。”

“易地?”太后眸光倏地亮起,她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瑶华宫亦能作为祭坛?”

如此的话,这事未必就没有别的法子。

她的择儿…

玄渡颔首:“正是此理。”

太后敛去神色,转而漾出一抹冷笑。

玉玺护身又如何?玉玺能护得了自己一时,难道能护不住一世。

既然如此,她便在瑶华宫社坛做法,哪怕豁出这条性命,也要除了这煞星。

太后对他颔首:“这事交予你去办,立刻去瑶华宫设下祭坛。”

*

瑶华宫。

韶妃和徐婕妤正陪着宋霜宁用午膳。

皇上离宫之前特地吩咐她们,这三日尽量多抽出时间陪陪宋霜宁,也好解解闷。

她们三人正说说笑笑的。

宋霜宁忽觉一阵恶心,扶着梨花木桌沿,俯身对着痰盂剧烈干呕。

纤弱的肩头一阵接着一阵发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腹中这孩儿尚不足一月,孕反如此磨人。

这两日,她根本吃不下东西,小厨房布了满桌她往日喜爱的膳食。

可此时闻着,只觉得膻腥刺鼻,无一样能让她提起半分食欲。

她们两个被吓了一跳。

徐婕妤生过孩子,对这些征兆再熟悉不过,她迟疑片刻,凑近了些问:“霜宁,你这是……有孕了?”

宋霜宁漱口,虚弱地颔首,“太医说还不能完全断定,约莫是有了,只是没想到,这孕吐来得这般快,往后还有三个月的苦要受呢。”

“这可不一定,”徐婕妤闻言伸手抚着她后背,温声宽慰:“各人的体质本就不一样,我从前见过怀胎十月都没吐过一回的,也见过只呕了几日便安然无事的。”

韶妃也在一旁附和着劝道:“不过是这几日糟心事缠得紧,等皇上回来,把这些腌臜事都料理妥当了,你日子过得舒心了,自然就不吐了。”

“希望吧。”

“二位姐姐,我想着等三月胎坐稳了,再将这事儿说出去。所以……可否请二位姐姐帮我瞒一阵子?”

韶妃和徐婕妤相视一笑,忙不迭点头:“这是自然!我们还盼着你顺顺利利熬过这三月,到时候咱们一道打花牌、斗叶子牌,好好热闹几场呢!”

三人说着,又忍不住笑作一团。

徐婕妤上前搀住宋霜宁往软榻走去,轻声道:“我已经吩咐小厨房熬了清粥,想来清淡些,你多少总能用些。”

宋霜宁微微颔首,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甫一靠上榻边的绣枕,倦意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听露悄声退下。

正好听雨冲过来:“听露不好了。”

听露“嘘”了一声,“娘娘睡下了,何事?”

“太后亲自带人闯进来了,她说要在瑶华宫设祭坛,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露眉头拧成一团,进殿后在韶妃的耳边轻声回禀。

韶妃柳眉微蹙。

太后简直疯魔了,玉玺在殿中,竟还敢带人闯进来。

“侍卫们拼死阻拦,都受了伤,根本拦不住。眼下祭坛都已经开始布置了。”

韶妃道:“霜宁这几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才睡沉,你们留在这里守着霜宁,本宫带着玉玺去见太后。”

就这样,韶妃和徐婕妤快步出殿。

太后见是她们二人,语气不善:“元昭仪呢,怎是你们?”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元昭仪身子不适,正在午晌,太后娘娘若是有事,还请改日再召元昭仪亲自去寿康宫问话,今日实在不便。”

“哀家偏要今日见呢。”

韶妃双手将玉玺高高托起:“玉玺在此,还请太后娘娘移驾回宫。”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放肆,哀家乃当朝太后,你们以为搬出玉玺,便能压得住哀家吗?哀家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元昭仪是祸国殃民的煞星,韶妃、徐婕妤,你们身为后宫嫔妃,本该与哀家同心同德,共除此患,为何要袒护那妖妇,与哀家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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