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流涌动

西南·江府·明成的怒火

华国西南，江府大厅。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碎片散落一地，茶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深色污迹。

厅中所有仆从早已屏退，只剩下江震、江书仪父女，以及主座上那个穿着深色和服、面容阴鸷的年轻男人——明成亲王。

“废物！”

明成猛地将手中又一盏茶杯摔向江震脚边，瓷片四溅。

江震身形一颤，却不敢躲闪，只将头埋得更低。

“三年！整整三年！”明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江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

“福寿膏的渠道至今打不开东南市场，陆行舟和傅云辞那两个疯子像狗一样咬着不放！你们江家是干什么吃的？！”

江震额头沁出冷汗：

“亲王殿下息怒……实在是陆行舟防得太紧，东南各个关口都增派了重兵，凡是可疑货物一律扣押……”

“那是你的事！”明成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江震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我只要结果！父亲已经不耐烦了，下个月若再看不到福寿膏进入沪上，你就用你的人头去跟父亲解释！”

江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旁的江书仪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三年来，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

明成的喜怒无常、残忍暴虐，早已将她打磨得战战兢兢。

她负责为明成寻找那个叫“雅子”的女人，根据明成零星的描述——月白色旗袍、长相绝美、脖颈间似乎有块玉牌——她心里早已有了可怕的猜测。

那个“雅子”，极可能就是云清。

可她不敢说。一旦明成知道雅子就是云清，以明成对“雅子”那种病态的执念，江家只会更不好过。

“还有雅子！”明成松开江震，转身看向江书仪，眼神阴冷，“找了三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江书仪，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江书仪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

“亲王殿下明鉴！书仪不敢！我已经派人找遍了华国各大城市，但凡有相似特征的女子都查过了，真的没有……”

“没有？”明成蹲下身，伸手捏住江书仪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听说，海外云家那个大小姐，最近回国了，是吗？”

江书仪心脏狂跳，强装镇定：“是……是有这么回事。但她一直在云府闭门不出，没人见过……”

“听说在码头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就是云清……”明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三年前沪上是不是有个叫云清的？办女校的那个？”

江震连忙接话：

“是、是的殿下！就是那个被书仪……不小心打落海的女人。不过她已经死了，尸骨无存，肯定不是云家大小姐……那肯定是谣传。”

“死了？”明成眯起眼，突然冷笑，“那可未必。如果她是云家大小姐，那云家这些年对西南的报复，一切就说得通了。”

江书仪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道：

“不可能！殿下，云清就是个孤女，无依无靠，怎么可能是云家大小姐？云家那种家族，怎么可能让自家血脉流落在外……”

“闭嘴！”明成猛地甩开她，江书仪跌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明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父女俩，声音冰冷：

“我不管云清是谁。但云家突然高调回国，还一回来就针对江家，要联合势力对付我们，这绝不是巧合。江震，你最好给我查清楚，云家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雅子……江书仪，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还是找不到，死的就不是你父亲，是你。”

江书仪瘫软在地，浑身冰凉。

等明成离开后，江震才颤巍巍地扶起女儿，老脸上满是绝望：

“书仪……咱们江家，真的要完了吗？”

江书仪擦掉嘴角的血，眼中涌起滔天恨意：

“都怪云清！那个贱人！为什么那一枪没打死她？！她凭什么摇身一变成了云家大小姐？！凭什么？！”

她恨，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三年前那一枪，她以为终于除掉了这个抢走一切的女人。

可如今，云清不仅活着，还以更尊贵的身份回来了，高高在上，而自己却要在明成的淫威下苟延残喘。

“父亲，”江书仪眼神阴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云清要对付我们，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可云家势大，我们怎么斗……就连你表哥也……”

“明面上斗不过，就暗地里来。”江书仪压低声音，“通知我们在京都的眼线，云清不是要参加郑琮的会议吗？我们首先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京都的秋天，银杏叶开始泛黄。云府门前，一连数日车马不断。

傅云辞和陆行舟几乎是轮流守在云府外。

傅云辞每日清晨必到，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有时是罕见的古籍，有时是海外新式的首饰，有时只是一盒云清从前爱吃的点心。

陆行舟则更直接，往往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在府外徘徊，引得路人侧目。

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时间，却又总能在府门外“偶遇”。

然后便是熟悉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傅会长好闲情，商会都要破产了，还有空在这儿当门神？”陆行舟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傅云辞。

傅云辞面色不变，手里捧着锦盒，淡淡道：“陆督军军务繁忙，不也天天往这儿跑？前线不吃紧了？你一个东南督军日日徘徊在京都，也不怕北方政府弹劾你！”

“什么都没有见清清更重要。”陆行舟跳下马，大步走向府门，“让开，我要见清清。”

“云小姐不见客。”傅云辞拦住他，眼神微冷，“陆督军，三年前你强迫囚禁她的事，不可饶恕。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陆行舟脸色一沉：“那你呢？跟江书仪订婚，把她当棋子利用，最后害她坠海——傅云辞，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两人目光如刀，在空气中交锋。府门前的护卫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府门忽然开了一道缝。老管家探出身，朝两人深深一揖：

“大小姐说……秋深露重，请两位回吧。”

几乎同时，两件东西被递到门前——傅云辞的锦盒，陆行舟摘下的军徽。

“告诉她，糖酥要趁热。”

“说我来过。”

门又合上，将那两道灼热的视线隔绝在外。

最终，谁也没能进去。云清下令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她会见的。”傅云辞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轻声说，“会议那天，她总要露面。”

陆行舟握紧拳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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