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
第212章 第212章“当心！”
张起灵突然低喝，手已拽住顾瑄胳膊向后一带。
几乎同时。
侧窗玻璃哗啦碎裂，一根尖长如刺的口器猛地探入，尖端就悬在顾瑄眼前不过指宽的距离。
若不是张起灵那一拽。
这锋锐的口器恐怕已刺穿他的头颅。
顾瑄背脊瞬间沁出冷汗，想也没想便抡起白骨刃横劈过去。
寒光闪过，那截口器应声而断。
刀锋未停，顺势扎进窗外巨蚊的头颅，腕劲一绞，甲壳与浆液迸溅，那蚊首当即碎烂。
“好险……差点交待在这儿！”
顾瑄抹了把额角，拍拍张起灵肩膀：“多谢了。”
张起灵只微微颔首，未作多言。
车厢四壁不断传来嘭嘭撞击声，铁皮上凸痕越来越多，仿佛整节车厢都在巨蚊的围攻下呻吟变形，摇摇欲破。
“他娘的，胖爷我闯荡半生，还没叫几只蚊子逼到这份上！我跟这群畜生拼了！”
胖子骂骂咧咧地给手中的突击步丨枪上了膛，眼冒火光。
“别莽撞！”
顾瑄回头喝止：“撑到下一个地点就是胜利，别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
“明白！”
胖子闷声应道。
顾瑄转向张日山：“张处长，你只管稳住列车，其他交给我们。”
张日山点头：“我的性命，便托付二位了。”
顾瑄与张起灵一左一右护住驾驶区域，紧盯着窗外晃动的黑影。
不料。
车厢尾部猛地爆出一阵惊叫。
顾瑄转头望去，只见车尾铁皮已被撞出两个窟窿，两只巨蚊正卡在破口处拼命扭动，不顾甲壳刮擦，执意要钻进车内。
离它们最近的两人慌了神，抬枪便是一通扫射。
子弹顷刻将巨蚊打得千疮百孔。
腥臭体液喷涌而出，那两只巨蚊迅速干瘪下去，成了两层枯皮似的空壳。
但转眼间，外面便有同类伸出钩足，将那两具空壳拖了出去。
窟窿顿时暴露在外。
从破洞望出去，车外黑压压一片，尽是攒动的蚊影与振翅的嗡鸣。
又有两只巨蚊试图钻入。
“堵住缺口！别放它们进来！”
古先生见顾瑄等人离得远，率先站出来指挥：“你们四个，守住这两个洞，进来一只便宰一只！”
他指向离破洞最近的四人。
“不可！”
老胡忽然上前，按下那几人手中的枪口：“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再开火。
车身早已不堪重负，流弹若打偏，只会撕出更大的裂口。”
“那你说怎么办？！”
古先生怒道。
“用冷兵器！”
老胡抽出止水刀，几步抢到窟窿前，手起刀落先斩断蚊吻，再反手刺穿其头颅。
古先生一怔，随即朝众人大喊：“所有人换近战武器！”
张日山的部下皆随身佩带刀剑，雇佣兵们也各有军刺短刃。
众人匆匆更换兵器。
就在这时，车厢左侧接连遭遇重击，恰逢列车驶入一段右转弯道，撞击使得车身猛然偏移，右侧厢壁轰然刮上凸出的山岩。
刺耳的撕裂声炸响。
右侧一大块铁皮被岩角生生掀开，露出犹如门扇般的巨大豁口。
一名靠在旁的雇佣兵猝不及防，随那铁皮一道被甩出车外。
短促的惊叫之后。
车外远远传来令人心悸的惨嚎。
众人透过车厢尾部的破损窟窿，目睹了那惨烈的一幕——那名落单的雇佣兵被数只巨型飞蚊团团围住，数根尖锐的吸管同时刺入他的躯体。
混着血液、脏器与肉糜的浓稠浆液，正顺着那些半透明的口器被急速吸入蚊虫口中。
不过瞬息之间，活生生的壮汉已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
这景象令所有旁观者脊背发寒。
“他娘的……老子宁可挨枪子儿，也绝不想被这些东西弄死，太瘆人了。”
胖子拧着眉头啐了一口。
张日山此刻无暇后顾。
他迅速将火车头调校妥当，驱使列车重新驶入幽深的山洞隧道。
不料刚进洞窟，右侧车厢壁上撕裂的破口处，竟又探入几只巨蚊的身影。
“抄家伙，跟这帮孙子拼了！”
蚊群数目太多，破损的铁皮洞口又过于宽大，仅靠人力封堵风险极高。
胖子等人当即端起突击步枪，对准缺口处一阵密集扫射。
解决掉那几只先锋后，另外几人慌忙拆下车厢内的木制座椅，勉强堵住洞口。
然而木质板材显然支撑不久，外头那些嗜血的飞蚊正发狂似的向内钻挤，那股疯狂的劲头看得众人心底发毛。
“这些虫子是饿了多少年？见了血简直不要命！”
有人颤声骂道。
胖子朝车头方向大吼：“老不死的，还得多久才到？”
张日山头也不回：“快了，约莫两三公里。”
“两三公里？这破车能不能再撑三分钟都难说！”
这老旧的列车未经破损时尚能勉强行进，一旦外壳破裂，便在疾驰中不断发出即将散架的呻吟。
胖子骂骂咧咧，又转向那些正轮流尝试的雇佣兵喊道：“动作快些，谁撑不住了就换人——”
话音未落，车顶陡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巨响。
众人抬头，只见脆弱的铁皮顶棚竟被砸出脸盆大的凹坑。
尚未看清是何物，一截锐利的口器骤然刺穿车顶，直落而下——一名张日山的手下来不及躲避，被那尖刺自天灵盖径直贯穿。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响起，乳白的脑髓与殷红的血肉被飞速抽吸而上。
不过数秒，一个魁梧汉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瘪下去，化作又一句枯骸。
“操！”
胖子浑身一激灵，破口大骂的同时抬枪便射。
旁人也从震骇中惊醒，纷纷举枪向车顶开火。
“停手！快停手！”
老胡急忙上前阻拦，枪声才渐次歇止。
车顶早已弹孔密布，猩红的血水从孔洞中淅沥渗下，宛如一场血雨。
随即，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整片千疮百孔的车顶轰然脱落，砸进车厢。
幸亏底下的人因躲避血水早已闪开，才未被砸中。
那片坠落的铁皮上，赫然压着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蚊，此刻它也与铁皮一样弹孔遍布，死得透彻。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蚊王吗？”
胖子瞪圆了眼。
“别管它是什么！车顶开了天窗，那些虫子全会涌进来……我们完了！”
有人面无人色地哀嚎。
顾瑄正要退回车厢支援，左侧车窗砰然炸裂，玻璃四溅之间，一截细长的口器已探入车内——
又是一只巨蚊。
那东西拼命想挤进车厢，奈何窗框太窄，竟将它牢牢卡在半途。
然而当它的复眼扫见张日山的身影，骤然变得亢奋异常，两粒血红色的眼珠几乎要迸出光来。
它不顾一切地向前挣动，任由碎裂的玻璃深深楔入翅膜。
顾瑄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些巨蚊显然已饿到了极点，倘若真让它们涌入，整列车上这四十多人恐怕一个也活不成。
轰——
右侧车窗也在撞击中彻底崩裂。
这边的窗口稍大，足够那些怪物穿梭。
瞬息之间，好几只巨蚊便从破口扑入车厢。
张起灵手中黑刃一振，化作一片缭乱的影。
不过几个呼吸，率先冲入的几只已被斩成数段。
顾瑄同时解决了左边那只仍卡在窗间的巨蚊。
“老张，这边交给你，撑得住吗？”
顾瑄急问。
张起灵颔首：“可以。”
“好！我去后头帮忙！”
顾瑄又按了按张日山的肩：“自己当心。”
说完便转身冲向后方车厢。
那里的局面已近乎失控。
车顶塌落造成的窟窿，成了巨蚊长驱直入的通道，此时再依赖枪械拦截显然不够。
在老胡的安排下，原本四人持冷兵器封住车尾两处破洞，十人守住右侧敞开的“大门”，另有十余人举枪指向车顶上方，其余人则负责放血或警戒其他方位。
起初这布置尚能维持，不料车顶之外忽如黑云压境，涌来密密麻麻的巨蚊。
负责上空的那十几人拼命扫射，虽暂时遏止了攻势，可那些巨蚊被击穿后爆开的血浆，竟似暴雨般倾泻而下。
几个躲闪不及的队员被腥臭的脓血浇了满头满身，本能地停火擦拭——火力网一弱，巨蚊当即突破封锁，扑入车厢。
眨眼间，数名来不及退开的人被扑倒在地，短短两三秒便被吸成干尸。
人群顿时溃乱，人人只求自保，再无人顾及头顶的防御。
更多巨蚊如乌云般从窟窿涌入，转眼间车厢里黑影幢幢，嗡鸣刺耳。
那些锋锐如手术刀的口器，每一次刺戳皆造成重创，只需两三秒便能将活人抽成空壳。
顾瑄闯入时，所见正是这般地狱景象。
更让他心焦的是，恐慌中已有人不顾方向地胡乱开枪，流弹随时可能误伤同伴——被子弹咬中的代价，并不比蚊吻轻多少。
“别乱开枪！”
“这些虫子交给我来处理！”
顾瑄一声暴喝，挥动白骨长刀杀入蚊群。
一番激烈厮杀后，车厢内巨蚊多半已被清除。
老胡与胖子重新组织起火力，勉强封住顶部的缺口。
残存的零星怪物，也很快被顾瑄清理干净。
但他环顾四周，心头骤然一沉。
自己人伤亡惨重，光是成了干尸的便有七八具，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万幸，此时前头传来了张日山的喊声：“注意！快到了！我看见前面有光！”
车头在他的操控下逐渐减速，最终缓缓抵在一处浑圆的洞口边缘。
“快！从这里出去！”
张日山一脚踹开残存的挡风玻璃，向身后大吼。
众人连忙搀扶伤员，一个接一个从车头位置钻入那圆形洞口。
走在最后的顾瑄从几名死去的队员身上收集了所有手雷，将它们捆成一束。
他回头瞥了一眼正疯狂涌入车厢的巨蚊群，轻声道：“再会了。”
随即拉掉全部安全栓，将整束手雷抛向蚊群最密处，自己则闪身跃入圆洞深处。
身后猛地炸开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片刻后，一切归于沉寂。
顾瑄凝神听了听——那些巨型蚊虫的嗡鸣彻底消失了。
估计是刚才的爆炸震塌了洞口，将它们拦在了后方。
“小顾爷，后面没事了吧？”
胖子凑近问道。
“应该安全了。”
顾瑄答道。
胖子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赶紧往前走走，我听见水声了，正好洗洗这一身脏的！”
顾瑄拍拍他肩膀表示同意。
“真他娘晦气，”
胖子拎着自己脱下的外衣，满脸嫌弃，“刚才扫射的时候溅得浑身是血，现在一闻，腥得人头晕。”
不止是他，周围歇脚的队员凡是身上带血的，都忙不迭地扯下衣物。
顾瑄抬头望向前方：“前面有瀑布声，大家再忍忍，过去清理一下。”
他们此刻所在的山洞并不深邃，百来米外就是出口，隐约透进天光——那正是先前在火车上看见的亮处。
没走多久，众人踏出洞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洞外竟是一口巨大的圆潭，水面宽阔，形如满月，规模堪比昔日孙恩墓底那头大王乌贼藏身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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