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
第207章 第207章他总不能真让张起灵留在其中十天半月来试个究竟。
他将这想法说与张起灵听。
张起灵容色未动，只问道：“如此，需要我进去采药么？”
顾瑄默然片刻，凝目望向他：“你确能保证自身无虞？我不愿用你的安危去换那些龙陵草。”
张起灵：“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语落，他身影已掠入域中。
动作快得惊人。
不单是身形疾捷，采撷草实亦迅如电闪。
右手两指如刃，轻易没入土中，只一挑便将整株龙陵草果实带出。
但这一切都不及他形貌变化之快。
不过四五秒光景，他竟已枯槁如脱水老叟，若非动作依旧利落，顾瑄几乎要以为他已遭不测。
约莫七八秒时，他已是老态龙钟。
他没再耽搁，闪身退出域外。
顾瑄立刻上前仔细端详：“如何？身上可有不适？”
张起灵闭目深吸一气，身躯随之缓缓复原，约莫一分钟后才恢复如初。
他这时方睁开双眼。
将手中三株龙陵草递给顾瑄。
顾瑄看也未看那草，只紧张追问：“你现在感觉怎样？是否伤了根本？”
张起灵摇头：“无碍。”
“但我至多只能在里面停留十秒，逾时便恐留下不可挽回的损伤。”
“十秒？”
顾瑄闻言一怔。
就在这失神的瞬息之间，张起灵身形一晃，竟又返身窜入域中。
顾瑄迟了两拍未能拦阻，只得扬声道：“老张，够了，快出来！”
张起灵却似未闻，只专注地继续采撷。
顾瑄见状，不再出声扰他。
七八秒后。
张起灵再度掠出。
这次顾瑄一把攥住他臂膀：“唤你怎不应？我们不需更多了，你万不可再进去冒险。”
老胡与胖子凑近两步跟着劝道：“我俩眼瞅着你一会儿一个样，心里直打鼓，就怕你忽然就撂倒了，那场面实在瘆得慌。
不就是几株龙陵草嘛？咱们手里这些已经不少了，够用了。”
“这话在理，人要是贪过头，贪字往往就写成贫字。
咱们这趟收获不小，犯不着再往险地里钻。”
张起灵望着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心，神情罕见地怔了一瞬。
片刻后。
他回过神来，将刚采的四株龙陵草递到顾瑄手中，低声道：“听你们的，不进去了。”
顾瑄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他接过那四株草，收入指间的储物戒指。
至此，他们所得的龙陵草已有三十四株。
时间凝结的领域中，固然还有成片的龙陵草幽幽发光，引人垂涎。
但顾瑄已决意不再留恋。
换作旁人，只怕巴不得推张起灵入内，将那些珍草一扫而空。
顾瑄却不愿如此。
在他眼中，人远比物重。
情义远比珍宝珍贵。
纵使龙陵草再稀有，他也不会拿兄弟的性命作赌注。
他更相信，只要人在，今日舍了这些草，往后自有其他机缘等候。
或许有人会讥讽顾瑄虚伪——既然敢下墓，岂不也是冒险？
然而主动追寻与被迫涉险，看似目标相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前者是众人齐心共渡难关，后者却是为贪欲推人赴死。
顾瑄凝视张起灵，语气沉凝：“老张，我要你答应我，往后除非生死攸关、迫不得已，或是确有把握，绝不再这般行事。
我顾瑄，从不是拿兄弟性命换宝物的人。”
张起灵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应道：“好。”
这边的声响，早已惊动了不远处的张日山与古先生等人。
待顾瑄几人走回，张日山略带疑惑地问道：“方才你们那边是出了什么状况？”
顾瑄不愿多言，只微微一笑：“没什么，不过是瞧见里头生着许多龙陵草，采不着觉得可惜罢了。”
见他无意深谈，张日山便不再追问，话头一转：“顾瑄，我们也采了些龙陵草，不知之前你提过的汤药该如何配制？能否指点一二？”
“汤药？”
顾瑄目光扫过张日山脚边那几株龙陵草，心中蓦地一动：“自然可以，待离开此地后，我便教你们炼制。”
他面上平静，心底却已飞快盘算起来。
龙陵草具二效：一可强体魄、增元气；二能延寿数。
先前他谎称此草能熬炼强健筋骨的汤药，如今张日山请他代为炼药，正是暗中调换的良机——以草茎部分入药，而将更珍贵的根茎悄然留下。
草茎虽也有固本培元之效，但比起延年益寿的根茎，终究差了一截。
届时，只要交出的汤药确有强化肉身之能，张日山惊喜之余，哪还会细查根茎是否用上？
“此法应当可行。”
“不过具体步骤与细节还需仔细斟酌，务必让那百岁老怪瞧不出半点破绽。”
“若能成，他们那二十五株龙陵草的果实便能落入我手……如此一来，我便有五十九枚龙陵果了！”
“离长生家族的愿景，又近了一大步。”
张日山自然不知顾瑄心中这些弯弯绕绕，见他答应得干脆，反而生出些许疑虑：“难道这龙陵草当真只是稀世药材，别无玄机？”
此时，古先生气若游丝的声音幽幽传来：“各位……咱们能动身了吗？”
顾瑄心愿已足，轻笑颔首：“这就出发！”
一行人贴紧右侧石壁，谨慎绕过那具巨龙遗骸，继续向前。
两侧山壁逐渐收拢，一道幽深晦暗的洞穴隧道映入眼帘。
胖子举起强光手电向洞内探照，光束所及之处幽深不见尽头。
侧耳细听，风声自深处呼啸而来，裹挟着似有若无的低咽，仿佛幽魂在暗处哀泣。
“这动静……是啥玩意儿？”
胖子神色一紧。
顾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平稳：“别慌，这山洞应当是贯通的。
风声是从另一头的山隙灌进来，在岩壁间激荡形成的回响。”
听他这么说，胖子才缓了口气：“吓我一跳，还当里头又窝着什么邪祟。”
张起灵无声地移到洞口，指尖抚过石壁表面：“是人为开凿的痕迹。”
“人工开凿的？！”
顾瑄几人闻声立即围上前去。
石面果然平整光滑，带着明显的磨砺纹理，洞口四周散落着大量碎石块。
张起灵的判断没错，这确是一条人力造就的隧道。
“看这儿，地上有足迹。”
老胡蹲下身，指着积满浮尘的地面。
由于空气流通，洞内沉积了厚厚一层灰土，任何经过的生物都无可避免会留下印记。
他指尖所指处，几行纷乱的脚印蜿蜒伸向洞穴深处。
“准是那些怪物留下的！它们逃进去了！”
胖子嚷了起来：“咱们得赶紧追，非得灭了这帮东西不可！”
说着便要往里冲。
顾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什么？洞里说不定藏着机关，或有别的凶险。
什么都没摸清就乱闯，你不要命了？”
“这……”
胖子顿时噎住了话头。
顾瑄松开手，转向张日山与古先生低声商议片刻。
“进洞。”
他最终下令，“但所有人都须听指挥。
途中发现任何异样，立即上报，绝不可擅自触碰——万一触发机关，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明白吗？”
“明白！”
张日山与古先生的手下齐声应道。
“好，进洞。”
顾瑄率先踏入黑暗之中。
洞内沉寂得可怕，仅行不多远，便见头顶悬垂着密密麻麻的嶙峋石锥。
那些石锥形态诡谲，有如倒悬的利刃，有如半出鞘的长剑，更有似鬼爪般张蜷着。
湿重的水汽沿石尖凝结滴落，隧道里除了众人的脚步声，便只剩绵延不绝的滴水轻响……
滴答，滴答。
“哎哟，小顾爷，这地方怎么跟漏了似的，到处滴水？”
胖子蹭到顾瑄身侧嘀咕。
顾瑄仰首观察洞顶：“上头可能流淌着暗河，水是从岩层里渗下来的。”
“暗河？！”
胖子瞪圆了眼，“那要是顶上的石头塌了，河水分分钟不就把这儿淹了？”
他越想越慌，又补了一句：“再说暗河里要是游着什么怪东西，比如啃人骨头的鱼，咱们不全得交待在这儿？”
顾瑄不禁失笑：“哪有你说的这般凶险？洞顶距暗河少说也有几十米深，否则按这渗水的架势，山洞早该坍塌了。”
“噢，那就成。
虽说这天热得能烤熟鸡蛋，泡个澡倒是舒坦，可我实在不想变成别的东西的零嘴。”
胖子嘟囔道。
顾瑄笑着摇摇头，继续引路前行。
走了许久，老胡忽然开口：“小顾爷，您察觉没？这山洞越来越宽敞了。”
“注意到了。
刚进来时不过三四米宽，现在已有七八米有余。”
老胡狐疑地打量两侧石壁：“为何要掘出这么宽阔的通道？”
“难说。
往前再探探，或许能有线索。”
又行进约一刻钟，洞宽已达十余米，宛如一条可供六车并行的坦途。
就在此时，顾瑄忽然抬起手臂，示意全体止步。
众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张日山快步上前：“有何发现？”
顾瑄抬手示意前方：“前面不对劲。”
有状况？
张日山眯起眼尽力望去。
洞穴深处光线极其昏暗，即使强光手电也难以穿透浓重黑暗。
他隐约瞧见四五十米开外，几团庞大的轮廓静静蜷伏在阴影中，纹丝不动。
张日山瞬间绷紧神经，武器悄然滑入掌心。
“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先前遇到的怪物？”
“怎么全都僵在那儿？”
“莫非是埋伏？”
“蠢话！再没脑子的畜生也不会蹲成一排等着偷袭！”
“气氛不对……它们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死了？！”
不知谁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顾瑄心头骤然一沉。
他最初瞥见那些黑影时便觉得异样，此刻被点破，立刻意识到那些轮廓的姿态确实像极了失去生命的躯体。
“你们原地警戒，我上前探查。”
顾瑄压低声音道。
他全身肌肉紧绷，缓步向前挪移。
随着距离拉近，超越常人的视觉逐渐穿透黑暗——那确实是怪物，且已全部丧命，横七竖八倒伏在地。
只因体型硕大，又有数只相互堆叠，远看才似蹲踞姿态。
他一面警惕环视周围岩壁与角落，一面徐徐靠近尸堆。
为防“猎杀者”
藏匿其中，顾瑄挥动手中兵刃将怪物残骸逐一挑开，确认没有潜伏威胁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些尸身的细节。
待看清死状，顾瑄呼吸骤然凝滞。
这些怪物的躯体竟如遭抽干般彻底干瘪下去，皮肤紧裹着嶙峋骨架，面部凹陷得难以辨认原貌，仿佛只剩一张空荡皮囊套着骸骨。
顾瑄以利刃划开一具尸体的表皮。
果然。
皮下空无一物，所有血肉脏器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余森白骨骼。
顾瑄倒抽一口凉气。
究竟是什么东西猎杀了它们？
竟还将尸骸糟蹋成这般模样？！
便在此刻。
后方队伍陆续跟了上来。
原是张日山见顾瑄俯身探查良久未有异动，判定暂时安全，才挥手引众人靠近。
他与老胡几人围到顾瑄身侧，看见那些怪物的惨状皆骇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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