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第205章 第205章他稍作停顿，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比起确认它的真伪，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老胡与胖子齐声问：“什么问题？”
顾瑄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它是怎么死的？”
两人同时愣住，随即脸色大变。
是啊，它是怎么死的？
这可是传说中的龙！
仅凭这死后残余的威势，隔着数百米已让人难以承受。
老胡和胖子甚至觉得，如果再靠近些，恐怕连呼吸都会停滞。
由此可以想见，它生前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他们怀疑，倘若遭遇活着的它，恐怕无需对方动手，仅仅一个鼻息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那么……如此强大的生灵，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小顾爷，你的意思是……”
老胡的话没说完，但意图已十分明显。
胖子甚至已经擎出兵器，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
顾瑄道：“也不必过于紧张。
看这龙的形态，死去应当已有漫长岁月。
想来夺去它性命的那位，早已不在此处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再者说，倘若那凶手真还留在这里，连龙都能诛杀的存在，我们即便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让老胡和胖子一时无言，但紧绷的神经终究稍稍松弛了些。
胖子嘴里还嘟囔着：“肯定早走了，谁乐意在这种鬼地方长待。”
“胖子，发信号，叫后面的人跟上来。”
顾瑄吩咐道。
“啊？现在就发？咱们不先上去摸一把？这可是龙啊！身上随便一点东西，恐怕都是不得了的宝贝吧？”
胖子惊讶道。
顾瑄无奈地瞥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难道想不到？问题是，你觉得我们靠得过去吗？”
他望向远处那具龙尸，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渴望。
那龙躯上传来的种种气息，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若非残存的清醒不断警告他，再向前一步，龙尸残留的威压就足以将他碾碎，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冲上前去。
“呃……”
胖子顿时语塞。
他望了望远方那庞大的龙躯，再感受着那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立刻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起。
不多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张日山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众人状态大都极差，多数相互搀扶，面色惨淡。
尤其那位古先生，竟是被人背着来的，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状态最好的当属张起灵。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面色如常，似乎全然未受影响。
张日山的状态也算尚可，除了呼吸略显急促，并无大碍。
他见到顾瑄，立即问道：“情况如何？你们发现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瑄侧身，向后一指：“你们自己看吧。”
张日山一行人刚踏出密林，目光全聚焦在顾瑄身上，未曾留意周遭。
经他提醒，众人才纷纷转头，望向顾瑄身后。
紧接着——
所有人如遭雷击，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他们的反应，与顾瑄几人先前如出一辙。
甚至更为震骇。
队伍里本就有互相搀扶的，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漫长的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日山，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身侧的张启陵猛地看向顾瑄，嗓音干涩：“小顾爷，玉瞳在你身上吗？这会不会是……幻术？”
顾瑄缓缓摇头，掌心一翻，那枚温润的玉瞳静静躺着。
“不是幻象。”
他声音低沉，“是真的。”
张启陵喉结滚动，极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目光再度投向那具如山峦般横卧的龙尸。
“龙……”
“世上竟真有此物……”
“局里档案库那些残卷记载……我原以为是古人臆想……”
他失神地喃喃。
一旁的胖子耳尖，立刻凑近：“你们神管局还藏着龙的记录？”
张启陵沉默片刻，才道：“不算正式档案，多是散佚古籍里的零碎记述。
收进库里也只是充作文献，从来没人当真。”
胖子瞪眼：“你们不是在李斯墓里见过蛟了？”
张启陵苦笑：“局里鉴定组一直认定，那只是某种发生异变的巨蟒。”
胖子张了张嘴，最终把话憋了回去。
“张处长，能看出它因何而死么？”
顾瑄忽然开口。
张日山凝神审视良久，缓缓摇头：“难。
体表血肉大多朽烂剥落，找不到明确的致命伤。
不过……”
他抬手指向龙尸躯干，“你们细看，这些深浅不一的痕迹，虽已模糊，却像是激烈搏斗所留。”
“那依你看，能杀死它的……会是什么？”
顾瑄继续问。
张日山神色陡然肃穆：“不好断言。
但可以肯定，那必定是超乎想象的可怕存在。”
胖子忍不住插嘴：“我说张处长，您这话跟没说有啥两样？来点实在的！”
张日山瞥他一眼，竟笑了笑：“好。
据此地痕迹推断，此处至少封闭了数十年。
而某些强横生灵即便亡故，尸身亦能历经漫长岁月不腐。
再加眼下这片诡谲树林……我有个推测。”
“此龙亡故，恐怕已有数百载，甚至更久。”
“纵然死去，其遗骸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故而此地除草木外，几乎不见活物——寻常生灵根本承受不住这等气息。”
“再强大的躯体也敌不过时光消磨。
或许几十年前，或许几百年前，龙尸终于开始衰败。
它的血肉渗入土壤，化为充沛乃至狂暴的养料，才滋养出这般遮天蔽日的密林，连野草也生得如此硕大反常。”
言罢，他看向胖子，眼神平静，却似在等待回应。
胖子哑口无言。
虽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这番推论严丝合缝，他挑不出错处。
顾瑄在一旁微微颔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龙尸蕴含何等磅礴的生命力——唯有他能窥见那些浮动的信息。
这片不见天日却生机勃发的森林，根源必然在此。
真是暴殄天物。
顾瑄心底暗叹。
若能将这龙血龙肉尽数收取，何愁家族长生之愿不得实现？
可惜。
如今也只能徒然凝望。
待张日山一行人赶来的间隙，顾瑄曾试探着朝那具龙骸挪近几步。
至多走到百步开外，便再难前进半分。
百步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
依顾瑄此刻的身手，若倾尽全力，不过瞬息即可抵达。
可冥冥中的直觉警示着他：
莫说一瞬，只要他胆敢踏入那百步之内半分——哪怕只是纤毫之距，也等不了一息，只需弹指刹那，他便将形神俱灭。
那感应玄之又玄，宛若某种无言的告诫。
“张处长所言在理，我无异议。”
顾瑄开口道。
旁侧有人急问：“那眼下该如何行事？”
顾瑄环视周遭，沉吟道：“我们绕行。”
“莫忘了，那怪物早我们一步进来。
若它未曾藏身林间，欲过此地，亦只能绕道。”
张日山目测龙尸与两侧岩壁的间距。
这溶洞广阔得惊人，宛如十数个校场相连，否则也容不下这般山峦似的龙躯。
龙尸虽横陈于洞穴中央，实则偏左而卧，其与左侧崖壁相距不足百步，略一思量便知此路不通。
然其与右侧山壁之间，却有两百余步空隙，若贴壁而行，应可通行。
“便从右边走吧。”
张日山挥手引众人向右移步。
行至中途，胖子忽地蹲下身，凑近一株看似寻常的野草细嗅。
旋即他诧然抬头：“小顾爷，您瞧这草——我怎觉着有股异香？”
顾瑄垂目看去。
刹那间，识海浮现字迹：
【龙陵草】
【三品灵材】
【淬体固元，延年续命】
【生于真龙葬所，传为龙血精粹所化。
茎叶蕴龙息，可锻肉身、增元气；根果藏血气，能延寿数。
依服用者根基，可添十年至一甲子寿元】
顾瑄心神剧震。
这龙陵草竟有如此逆天之效？！
既淬体固元，亦能续命延年——
至多可增六十载寿数！
昔年所遇魔国雪莲之果，亦不过添寿二十年而已。
方才竟未曾留意……
顾瑄暗自懊恼，旋即醒悟：
先前心神尽被龙尸所慑，何暇俯察细微？何况龙骸四周旷地虽无林木，却绿意蔓生，花草繁茂，只是不似林中那般硕大诡异罢了。
龙陵草隐于其间，未能察觉亦是常情。
想到此处，他又暗生庆幸——
若非胖子心细，险些错失这等天地奇珍！
顾瑄强抑心潮，面色如常地俯身，故作端详状，指节轻扣草根，顺势一提，整株草离土而出。
果然，埋于土中的根须处，悬着一颗芋头大小的浑圆果实。
他轻轻摘落果实。
龙陵草的信息未变，掌心果实却单独显出一行字迹：
【龙陵草果】
【延年续命】
顾瑄心底狂喜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嚯！这香味愈发浓了！”
胖子在旁低呼，“香气似是这玩意儿散出来的——这到底是何物？瞧着倒像山芋！”
顾瑄心头一紧。
胖子这一嚷，势必引来张日山与古老先生等人的注意。
若被他们发觉龙陵草的存在，少不了要分去一杯羹……
果然，不远处的脚步声已渐近。
旁侧的目光悄然聚拢而来，张日山与古先生几人皆朝他这方看来。
他神色未动，语调放得平缓随意：“此物名为龙陵草，我曾于旧籍中见过记载，原以为仅是前人虚构，不想世上竟真有此物。”
此刻顾瑄心中并无确据，只能暂且编造一番，试试能否将眼前局面遮掩过去。
“龙陵草？有什么讲究？算不算稀罕物？”
胖子按捺不住急急追问。
“自然是珍稀之物。
虽非那种夺天地造化的奇珍，但那古卷里记载了一张方子，正是以这龙陵草为引，配以数味难得药材，可熬成一剂药汤。
以此汤浸浴，能淬炼气血、壮实筋骨，传闻效用颇佳。”
胖子一听，不免露出几分泄气：“唉……原来不是天材地宝啊。”
顾瑄不由失笑：“胖子，你倒是敢想。
那天材地宝何等难得，无不是生于险绝之境，更有凶兽异类在旁守护，岂是随意能遇见的？”
言罢，他目光似无意般朝老胡那边掠去。
老胡正静静望着顾瑄。
二人视线恰恰在半空相遇。
这一眼交会，让老胡心头忽地一动——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他当即开口接过话头：“胖子，你整天做梦捡宝还没醒呢？真当自己气运通天，走哪儿都能碰上仙草神果？”
胖子长叹一声：“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转了近一月，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捞着，我这不是心急嘛。”
顾瑄顺手将龙陵草往脚边草地一抛：“别空想了，天材地宝难求，这药草却也不差。
我觉着附近应当还有，就照着这般模样，大家多采些备着。”
胖子无奈，弯腰拾起那株草叶：“成，我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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