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章
第193章 第193章妇人连忙宽慰，闭目感受着体内流动的暖意，“怪得很，非但不难受，反倒松快了不少。”
少年悬着的心落下一半，目光却仍牢牢锁在母亲脸上。
渐渐地，他瞧出些不同——母亲枯黄的面颊竟透出久违的血色，那模样不像病人，倒似从前早起为他熬粥时的康健神情。
可他立刻掐灭了这念想。
胃癌三期，诊断书上的字迹墨般浓重。
医生的话又在耳畔响起来：“五年存活率……不到一成。”
父亲当年抛下怀胎六月的母亲，跟另一个女人远走他乡。
这些年来，母子二人便像沙漠里互相依偎的苗，从彼此身上汲取活着的养分。
他总想着快些长大，快些成为能让母亲依靠的乔木。
却从没想过，树根下的土壤会先一步枯竭。
母亲总笑着说，他是她荒漠里唯一的花。
可他心里清楚，正是这朵花耗尽了土壤里最后的水分——那些深夜伏案的背影，那些凉透又热热的剩饭，那些被她轻描淡写带过的疼痛，都是为他换前程的筹码。
此刻看着母亲舒展的眉梢，他忽然攥紧拳头，对着窗外尚未散尽的天光默念：若真有神灵，求您看看这人间的苦楚。
不知过了多久，妇人忽然轻轻“啊”
了一声。
少年立刻俯身：“妈？”
“小超，”
母亲眼里漾开疑惑的涟漪，指尖试探般按了按上腹，“暖洋洋的……胃居然不疼了。”
那折磨她日夜的、刀绞似的疼痛，竟像退潮般悄然消散。
她甚至大胆加重力道按了按——只有温热的充实感。
少年眼眶骤然发热：“真的？”
“真的。”
妇人眼底漫上水光，又怕他担心，赶忙补了句，“轻快多了。”
“我这就去叫大夫！”
少年转身便要往外冲。
他瞧见邻床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正带着悲凉的神情望向床尾——那几个子女正低声讨论着老人过世后遗产如何分割。
他们似乎尚未察觉父亲已经醒来。
老者注意到少年的视线，缓缓转过目光。
少年微微躬身，礼貌致意。
老者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少年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传来孩童雀跃的呼喊：“爸，妈！我的脚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少年驻足，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孩子。
继续往外走去，耳边陆续响起各处的惊呼。
许多病房门口都有人探身呼唤医生护士。
他停在隔壁病房外，看见一位中年男子紧紧拉住医生，声音发颤地说儿子醒过来了。
少年认得这人——他儿子因车祸成为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曾有护士私下议论，说那孩子苏醒希望渺茫，可怜这对夫妻日夜守候，按摩擦身、絮叨家常，始终不肯放弃。
如今，奇迹竟真的降临。
医生匆匆进入病房后，那中年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哽咽道：“儿子醒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少年心头。
“难道……那白光真是神迹？”
相似的场景，此刻正在全国各地上演。
医院成了悲喜交织的旋涡，无数病患与家属相拥而泣。
笃信天意者跪地谢恩，即便从不迷信之人，也忍不住合掌感念。
除了医院，校园与军营是另外两处波澜的中心。
学校因年龄集中，白光降临最为密集。
缕缕清辉凭空浮现，没入学生身躯，立刻引起教师与校方高度警觉。
各地驻军营地同样异象频生。
军官们迅速集合受白光影响的士兵，统一带至训练场观察。
他们最先察觉到异常：
第一，受影响的军人年龄呈现两个区间，彼此相隔十二年；
第二，所有接触白光者皆无不适，反而体能显著提升；
第三，若身上带伤染疾，症状皆见减轻乃至痊愈。
情况逐级上报，从团部、师部直至军部。
最终所有报告汇聚到一位老者桌前。
桌上不仅有军情简报，还摆着来自国安、治安、民生等多个部门的文书，内容皆指向同一种异象——白色光团。
老者快速翻阅，目光最终停在最后一份报告上。
那是关于某地出现通天光柱的记录。
“效果比预想更好。”
“只是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恐怕境外那些势力又要借题发挥了。”
他沉思片刻，唤来秘书。
“宣传部门即刻启动预案，发布安抚民心的通告。”
“外事部门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外交质询。”
“通知军部：局势平稳，按计划行事。”
“另嘱安全部门加强情报管控，严禁相关地点任何信息外流。”
……
一道道指令传达下去。
秘书离去后，老者踱至窗边。
园中草木葱茏，生机盎然。
他嘴角缓缓扬起欣慰的弧度：
“神州盛世，终是来了。”
（下太和殿内。
年轻士兵的觉醒仪式持续了约三十分钟。
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静立原地，目光紧锁在他身上，观察着每一丝变化。
当时间流逝过半，士兵头顶那道猛虎形态的虚影忽然轻盈跃动数下，随即如烟散去。
随后，年轻士兵徐徐吐息，眼睫微颤，终于睁开了双眼。
起初他神色还有些恍惚，待看清周围几位高级将领皆注视着自己，立刻绷直身躯，站得如松般挺立。
那位周姓的老将军缓步走近，温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昂首答道：“报告首长，我是宋玄武，隶属近卫团第七大队第四小队。”
“宋玄武……名字颇有气势，不过眼下看来，或许与你现状不甚相配了。”
老周抚着下颌沉吟道。
宋玄武闻言一怔，面露困惑。
“无妨。
你且说说，方才过程中有何感受？可觉察到什么异样？”
宋玄武思索片刻，答道：“起初浑身灼热，仿佛置身火海，痛楚难当，几乎支撑不住。
后来如同坠入梦境，眼前掠过许多奇异景象，似一段段陌生记忆流转。
待到那些画面消散，我便醒来了。”
老周转头看向顾瑄。
顾瑄沉吟道：“那应是他在承接血脉中的记忆传承。
我推测，那些景象皆属生肖神兽——虎的古老记忆，对他今后的成长与修炼必有助益。”
他稍顿，又补充道：“这类传承，外人即便知晓亦无用处，唯有觉醒者自身方能领悟。”
顾瑄此言，暗含回护之意。
他不愿见宋玄武日后沦为被反复剖析的研究对象。
老周瞥了顾瑄一眼，目光深沉，转而朗声大笑，拍了拍宋玄武的肩：“好！宋玄武，我看你资质颇佳。
可愿调至我的警卫连？”
“——荒唐！”
一声喝斥自后方响起。
另一位姓陈的老将军大步上前，挥开老周的手臂：“周老头，你竟敢当面挖我近卫团的人？痴心妄想！”
老周不气不恼，仍是笑道：“老陈，你麾下精锐云集，多一人少一人有何差别？不如卖我个人情。”
“休想！”
陈将军毫不客气，“你在我这儿有何情面可言？上回抢人的账还未清算，如今倒又来了。
你若再打我近卫团的主意，信不信我直接去你库房里，把你藏的宝贝统统搬空！”
说罢，他转向宋玄武，肃容道：“不必理会这老儿的胡话。
从此刻起，你紧随我左右，不得离开超过三步，明白吗？”
宋玄武虽仍茫然，却本能立正应道：“是，首长！”
老周见状，知今日已无可能，只得暗叹可惜。
此时，另一位老将军对顾瑄开口道：“小顾，莫理这两人的争执。
我们是否继续？”
他已有些迫不及待。
顾瑄望向那座铜虎。
它静伏于龙椅之上，纹丝不动，恍若重归雕塑之态。
只是无人敢上前确认。
原先冲天而起的光柱，随着无数光团向外飞射，已逐渐稀薄，终至彻底消散。
唯有铜虎身下那道阵图依旧明灭闪烁，流转微光。
顾瑄静默片刻，颔首道：“继续吧。”
“好！”
老将军面露喜色，朝待命的士兵挥手示意，“接着搬！”
几分钟后——
哞！！！
殿宇深处再度传来震撼天地的长吟。
但这一回，啸声不复虎威，却似古老传说中才有的神物之音。
龙。
不错，正是龙吟。
人们从未听过真正的龙吟，但那一瞬间，每个人心底都认定了——这就是龙的声音。
“刚才那是……龙吟？”
“胡扯，前脚说是虎啸，后脚又成龙吟，你莫不是在玩接龙游戏？”
“那你倒说说，什么野兽能叫出这般动静？”
“……我说不清，可龙？这也太荒唐了，世上怎会有真龙！”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这浑身的血都在喊，这就是龙。”
广场一角，两位游客的争执不过是整座燕北城的缩影。
那一声长吟撼动了整座城池，也叩响了每个龙国人的魂灵。
龙的血脉，自称了千百年；龙的图腾，刻进了骨子里。
自皇权时代起，五爪金龙便是天子的象征，唯有帝王可披龙袍、坐龙椅，宫阙梁柱无处不是龙影盘绕。
龙子龙孙，龙孙龙子——这称呼里带着血脉的高贵与神秘。
千年传说中，龙的身影从未断绝。
蛇身、鹿角、鹰爪、鳞光湛湛……那形象早已深入民心。
无论外邦如何将龙污作凶兽，在龙国，它始终是凌云的神圣，是护佑苍生的信仰。
纵然无人能证其存亡，这份敬仰却从未褪色。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死死锁住穹顶之下那道悠然游弋的身影。
即便有过玉虎复生的先例，众人心中也早备了三分预料，可当真看见那条蟠龙脱离基座、凌空而起时，震撼仍如潮水般吞没了所有心绪。
——这可是龙啊。
活在神话里、绘在典籍中、绣在帝袍上的龙。
谁能相信，它有朝一日竟在眼前舒展身躯？
顾瑄倒还算平静。
他见识过诸多异兽，连蛟龙也曾谋面，眼前这不过三四米长的铜龙，实在引不起他太多悸动。
那龙在半空徐行数圈，最终落向殿中一根盘龙巨柱。
柱上原雕着一条气势磅礴的金龙，铜龙便挨着它缓缓缠绕而上——可惜身长有限，只绕得两圈，相较之下竟显出几分稚拙寒酸。
却无一人敢因此轻视。
须臾间，铜龙昂首，一道巍峨龙影自其顶上浮现。
地底涌出无数气流，沿柱身灌注龙躯，又经那虚影化作漫天莹白光点，冲霄而起，汇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紧接着，光柱迸散，流星般的白芒迸射向四方，以肉眼难追之速没入天际，消失于云霭之外。
燕北城再次被光雨笼罩。
而这番异象，正迅速惊动整个龙国。
…
三百四十、仙器十二，护国神兽。
“紧急插播一则重要通告！针对今日在全国范围内出现的白色光点渗入人体现象，请广大民众保持镇定，这些光点对健康有益，请各位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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