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此刻他模样颇为狼狈，衣衫多处撕裂，身上伤痕遍布，右颊更是高高肿起，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斗。”小顾爷，拉我一把！”
土中传来闷声呼唤。
顾瑄俯身，从一处深洞中拽出一人。
那人身材魁梧，半身染血，正是潘子。
顾瑄细看他身上创伤，沉声问：“伤势可重？”
潘子咧嘴一笑：“不得事，还撑得住。”
顾瑄微微点头。
方才墓中恶战，若非潘子舍身推开吴三省，恐怕吴三省早已命丧当场。
饶是如此，吴三省仍受了不轻的伤。
那旱魃凶悍异常，不过几个照面便将吴三省与潘子重创。
幸得顾瑄与张起灵竭力速斩黑煞，及时回援，方解危局。
之后顾瑄与张起灵接下战局，两人在旱魃猛攻下几近绝境。
顾瑄身上那些破碎衣袍与淋漓血痕，皆是旱魃所留。
数次惊险关头，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顾瑄险些数回被那旱魃剜去心口。
张起灵身上挂的彩半点不比顾瑄少，若不是他引走了旱魃多半攻势，顾瑄怕不止眼下这些伤。
顾瑄心下估量，这旱魃的身手，与那周穆王相较竟也差得不远。
末了仍是顾瑄再度请出金冠与面具，幻象迭生间，几人几乎耗尽气力，才将那旱魃彻底了结。
潘子俯身，一个接一个将吴邪、王胖子、吴三省并张起灵从险处拽出。
“三爷，可还撑得住？”
见吴三省面如白纸，冷汗涔涔，顾瑄不由出声探问。
他腹间被旱魃利爪撕去大片皮肉，创口骇人。
吴三省只摆摆手：“还死不了。”
顾瑄自指环中取出一包以蓝灵矿石研磨的细粉，分予众人：“此粉可解百毒，尸毒亦在其列。
速敷伤处，莫待尸毒侵心。”
仅得全身而退的吴邪与王胖子当即动手，替各人上药。
“这一趟真真是九死一生……总算捡回性命。”
王胖子一边替顾瑄包扎，一边长叹，“我发誓，往后绝不再踏古墓半步。
就守着铺子，安安稳稳过日子罢。”
顾瑄闻言挑眉：“当真不下墓了？这般坚决？”
王胖子连连摇头：“不下不下！乖乖，这回可算开了眼，墓底竟藏这么多要命的勾当。
若非碰上你们，我早交待在那儿了。”
顾瑄轻笑：“好，我且看着。”
他自是不信王胖子真能忍住。
历过生死一线的惊险，又尝过珍宝到手的酣畅，许多人便会如染瘾般迷上这等血脉偾张的冒险。
自然，也看各人性子。
只是王胖子身为这段盗笔奇谭的要角之一，他料定此人不会轻易收山。
“胖子，我有个兄弟，浑号也叫胖子。
将来若得闲到燕北来，我引你们相识，你二人想必投缘。”
顾瑄倒很期待两头胖子碰面的情景。
王胖子顿时咧嘴：“成！小顾爷瞧得起我，必来叨扰。”
众人歇息片刻，待王胖子将盗洞填实，便动身下山。
或许因夜色浓重，众人在山间辗转多时，直至天光破晓，方寻见那条通往李家村的水泥小径。
他们并未进村。
船工已折在墓中，再入村反觉不便，遂径直离山而去。
数日后，调养得差不多的顾瑄一行重返燕北。
机场外的路沿旁，顾瑄向吴三省作别：“三爷，就此别过。”
“好！”
吴三省面露赞赏，拍了拍顾瑄肩头，“我看你天生是端这碗饭的。
此番险途，若非你在，我们叔侄三个怕是要栽在里头了。
感念的话不多说，你我皆非矫情之人。
下回若遇大墓，再一同出手！”
“一言为定。”
顾瑄含笑应下，“只要三爷有好的去处，我随时可来。”
吴邪此时凑近：“顾瑄，待你空时，我们聚聚。
我还有许多事想向你请教。”
顾瑄顿觉额角发胀——被这好奇缠上，实非轻松事。
“好，待我得闲，便去吴山居寻你。”
他随口应道。
转向潘子，顾瑄又道：“回去好生休养，盼着下回再并肩。”
“是，小顾爷。”
最后他看向张起灵：“随我走，还是……”
“随你。”
张起灵答得干脆。
顾瑄心中一悦：“那便同我回家。”
要拉拢张起灵这张王牌，往后的地下行动便等于多了一道铁壁。
顾瑄胸有成竹——吴邪能办到的事，他没有理由不成。
返程时王胖子并未同机，径直回了老家。
与吴三别过，顾瑄便拦了辆车，带着那位沉默寡言的同伴往自家去。
可刚踏进家门，气还没喘匀，一个炸雷般的消息就砸了过来：他动身往七星鲁王宫不久，胡八一和胖子便从岗岗营子折返。
不出两日，两人竟没了踪影，只留一张字条——
“小顾爷，风声传秦始皇陵现世，我俩先行探路。
见字速来！”
秦始皇陵？！
顾瑄读罢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三百二十、胡八一与胖子失联
若记忆无误，始皇陵真址当在骊山。
至少那部叫《神话》的电影是这么演的。
虽说这世界的人物背景早已面目全非，但听罢杰克陈所述的梦境，顾瑄便推测他不单是《十二生肖》那位主角，多半也顶着《神话》里大将军蒙毅转世的身份——尽管在这被搅乱的时空里，他竟成了徐福的转世。
《神话》的故事线并不复杂，无非一场寻宝之旅。
令顾瑄多年难忘的，是成龙取剑时那场妙趣横生的打斗，是跨越千年依旧倾城的玉漱公主，更是那座气势恢宏到令人屏息的始皇地宫。
电影对地宫的展现虽只寥寥数镜，可那“悬浮天宫”
的构想，当年确确实实震撼了年轻的顾瑄。
始皇帝竟能将陵墓设计成空中殿阁——这得是何等磅礴的想象力？
依此推论，骊山便是关键。
可问题在于——
“这消息最初是从谁嘴里漏出来的？”
顾瑄紧盯着父亲追问。
顾四海摇头：“说不清。
就像凭空刮起一阵风，整个行当都被搅动了，人人都在挖空心思打听始皇陵的蛛丝马迹。”
顾瑄一愣：“既说找到了，还打听什么？”
“麻烦就在这儿，”
顾四海皱眉，“都说有人发现了，可究竟是谁发现的、具体位置在哪儿，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顾瑄顿时一阵无言。
这算什么？闹了半天，竟是个查无实据的传闻？
“所以老胡和胖子就为这么个没影的谣言，跑去摸秦始皇的墓了？”
顾瑄觉得蹊跷。
胖子冲动他信，但胡八一绝非莽撞之人。
单凭捕风捉影就贸然行动，不像他的作风。
这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他们走了多久？”
“估摸……前日动身的吧。”
顾四海回忆道，“他俩交给我不少文物，说是从萧太后墓里倒腾出来的。
里头还有些瞧不准是不是神物的东西，等你回来鉴定。
交代完就说秦皇陵事不宜迟，得抢先一步，让你回来后立刻去会合。”
“文物？萧太后墓？！”
顾瑄双眼圆睁。
他万万没想到，那两人竟给了这样一桩意外之喜。
看来，他们这趟出去，怕是遇上了不小的机缘。
顾四海追问：“眼下你打算怎么办？没有他们的下落，也不清楚秦皇墓的位置，你要怎么跟他们会合？”
顾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先别急，老胡做事向来有章法，应该会留下什么记号或暗示。”
话音未落，顾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取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接起电话，顾瑄低声问：“请问是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顾小爷，久仰了。”
顾瑄眉心微蹙：“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顾小爷您的名声，我可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算得上是您的追随者呢。”
顾瑄冷声道：“我的追随者可不会这样遮遮掩掩。
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然我挂了。”
“别这么着急嘛！顾小爷，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您的号码，您这点耐心都不给？”
“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我为什么要给耐心？”
“说得也是，我们确实素不相识……不过，我倒是认识您那两位兄弟。”
顾瑄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唔，情况是这样。
我最近结交了两位朋友，一个姓胡，一个姓王，听说都是顾小爷您的过命之交，没错吧？”
顾瑄的表情骤然沉了下来：“你想怎样？”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事情是这样的，您那两位兄弟手里似乎有秦皇墓的线索。
我这人最崇拜始皇帝，一直想去他老人家长眠之地瞻仰瞻仰，可惜苦于找不到门路。”
那沙哑的嗓音里透出几分得意。
“听说他俩知道墓穴的消息，我立刻就把两位请过来了，好酒好菜招待着，就是想借个光一同去开开眼界。
可两位兄弟不太乐意，还动手伤了我底下几个人，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嘛，我只好先留两位在这儿做客。”
“顾小爷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只要您带我们找到秦皇墓，让我们进去瞧一眼，您那两位兄弟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
“顾小爷，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能谈吗？”
顾瑄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可以，我带你们去找。
但你们绝不能动他们一根头发，否则我保证你们会后悔。
我说到做到。”
“哈哈哈，痛快！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顾小爷需要多久？时间拖太长的话，我倒无所谓，就怕您那两位兄弟日子不太好过。”
顾瑄咬牙道：“我会尽快。”
“好，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
“等等！”
顾瑄打断，“我要听他们的声音，否则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抱歉，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您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我劝您别耍花样——我猜您一定不想看到两位兄弟出什么意外吧。”
“……我怎么联系你们？”
“我会再找您的，等着吧。”
电话随即被挂断。
一旁的顾四海见状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瑄面沉如水：“老胡和胖子被人扣下了。”
顾四海愕然：“他们被抓了？”
“嗯。”
顾瑄脸色难看得厉害。
顾四海急问：“对方要什么？”
“他们要我用秦皇墓的下落去换人。”
顾四海猛地一掌拍在桌几上，震得茶具哐当作响：“放肆！竟敢威胁到我们头上，活腻了！”
这些年来顾四海莳花弄草、修身养性，表面看去温和似寻常长辈，可骨子里仍是当年那个纵横南北、手段果决的倒斗高手。
若非如此，他当年也不敢从老九门虎口中夺食。
如今他修炼《胎息法》已有小成，加上顾瑄寻来的种种延年珍品滋养，身体状态竟渐复青壮时的活力，那份随岁月淡去的锋芒与胆魄，也再度悄然燃起。
此刻听见有人竟敢胁迫自己的儿子，顾四海登时怒不可遏。
“爸，别担心，不过些小麻烦，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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