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第180章 第180章顾瑄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那怪物后来被虫群逼得退出了这块地方,立刻便遭藤蔓袭击。”
“所以我推断,这片区域,或许是九头蛇柏的 。”
“你们抬眼看看,自打我们站到这儿,头顶那些乱舞的藤条,可曾再落下过一根?”
吴三省、潘子与王胖子齐齐仰头,只见无数粗如儿臂的藤蔓在离他们头顶不过丈许的空中狂乱扭动,却始终不曾垂下。
这景象固然诡异,却实实在在地印证了顾瑄的说法——九头蛇柏的确避开了这里。
他们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妖树突然发了善心。
顾瑄的推断,虽听着离奇,却成了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可……可这说不通啊!”
吴三省也蹲下来,用力抠了抠地上的石砖,眉头拧成了结,“它的根明明就在旁边,为何偏偏留出这块 ?而且这砖石不过是质地略异,终究还是凡物。”
顾瑄摇了摇头:“这其中的缘故,我也尚未想明白。”
他心中其实已有些模糊的猜想。
这一切的源头,或许要追溯到极其久远的年代。
传说有星坠于大地,其核乃非凡之玉,碎而分落四方。
长白山下、塔木陀深处,乃至更遥远的巴乃、常沙、秦岭诸地,似乎都留下了它的踪迹。
岁月流转,这些碎片引动了无数隐秘。
西王母立国于荒漠,周穆王驾八骏西行与之交好……而鲁殇王手中那枚能通幽冥、涉阴阳的鬼玺,据说便传自周穆王。
若再联想到鬼玺与长白山底那道巨门之间的关联,是否意味着,此物本是西王母赠予穆王的信物?
思绪如藤蔓蔓延开来。
或许眼前这株守护玉棺的九头蛇柏,亦与那段湮没的古史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它所畏惧的,可能并非脚下这片石砖,而是石砖之下,或者玉棺之中,某种让它本能不敢亵渎的存在。
西王母将鬼玺赠予周穆王,可见两人交情匪浅。
或许她心中暗藏情愫,甚或曾许下相守之约。
为求长久相伴,西王母或许向周穆王透露了某些隐秘——
关于永生之谜,关于天外玉石。
由此推想:周穆王为何将陵墓建于东山?
东山属古鲁国境,而西周都城远在镐京,两地相距千里。
他特意择此僻远之地修建陵寝,必有其因。
周穆王身着玉俑,服食尸鳖丹,显然在效仿西王母的长生之法。
西王母借陨玉之力获长生,那周穆王选中此处——
是否也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玉俑的记载提示,此物乃以陨玉锤炼而成。
周穆王从何得来陨玉?西王母所赠?未必。
更可能是他亲自寻得了这等天外之物。
那么,陨玉何在?
顾瑄的目光垂落地面,仿佛要穿透砖石。
假如曾有陨石碎片坠入此间,直落洞穴深处……
他抬头望向穹顶那道裂隙。
坠击之力是否造就了这上窄下宽的洞窟?极有可能。
周穆王寻获陨玉后,参照西王母宫阙的布局,在此修建陵墓。
为何不像西王母那样藏身陨玉内部?
或许他知晓其中代价,不愿重蹈覆辙,故而改了方法——
他欲借陨玉之力,却不肯付出相同代价,于是选择卧于其上,而非其中。
若真如此……
顾瑄再度凝视脚下。
这洞窟的地底深处,或许真沉着一块陨玉。
再看那些千年不死的食人虫,与存活数千载的九头蛇柏——
它们异变长生,恐怕也是因汲取了陨玉散逸的能量。
思路渐明,许多线索似乎都能串联起来。
也许正因陨玉埋藏于此,此处才成了九头蛇柏扎根之地。
正沉思时,顾瑄瞥见张起灵从那具无头怪物弃置的玉嵌套棺中,取出一卷丝帛。
他立即近前,刻意扬声道:
“果然找到了。
此物应当与你身世相干。”
张起灵手指收紧,将那帛书攥入掌心。
吴三省等人闻声围拢,却被顾瑄抬手拦住。
“此物内容,诸位不宜观看。”
吴三省怔然:“为何?”
顾瑄肃然道:“其中隐藏着一个湮没数千年的秘密。
我以为,它当继续沉睡,不必昭示人间。”
这般说法反而激起众人好奇。
幸而吴邪尚未苏醒,否则怕是按捺不住追问之心。
丝帛静静躺在张起灵手中,仿佛裹着一段被时光吞没的往事。
“这卷丝帛,你们谁都不能看。”
顾瑄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这句话不说倒罢,一说出口,反倒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石头,瞬间激起了吴三省等人心底的涟漪。
干他们这一行的,常年与地下的秘密打交道,骨子里就埋着对未知谜团刨根问底的执着。
吴三省正是这类人的典型,而吴邪那旺盛的好奇心,很难说不是从他这儿一脉相承的。
“顾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藏得这么严实,连我们都不能瞥一眼?”
吴三省眉头紧锁,语气里混着不解与探究。
顾瑄叹了口气:“三爷,我这真是为你们着想。
这个秘密,知道了对吴家、对整个九门,都未必是福。”
吴三省静默了一会儿,眼神锐利起来:“听你这意思……你莫非早就晓得这丝帛上写了什么?”
顾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大概的内容,心里有数。”
吴三省眼中精光一闪:“我记得你提过,这事关小哥的身世。
难道说,他的来历也和这秘密纠缠在一起?”
顾瑄略带讶异地看了吴三省一眼。
不愧是江湖经验老到的狐狸,嗅觉果然敏锐。
“三爷,您就别绕弯子套我的话了。
不让你们知晓,确实是出于好意。”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起灵已经读完了丝帛。
这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面容静如止水的男人,此刻竟神色剧变,仿佛平静的深潭被投入巨石,波澜骤起。
顾瑄察觉异样,侧首问道:“怎么了?”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复杂地凝视顾瑄许久,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挣扎与犹豫。
他这般情态,让旁边的吴三省等人心头的疑云更浓——那帛卷上究竟记载了什么,竟能让一贯淡漠的小哥露出这等神色?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张起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关于我的事……你真的全都知道?”
顾瑄郑重颔首:“自然。
我承诺过,离开这里之后,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你。”
“……好,我信你。”
张起灵将手中的丝帛递向顾瑄:“这个,交给你保管。”
“给我?”
顾瑄确实很想亲眼看一看帛书内容,但他先前刻意掩饰了这份心思,甚至阻拦吴三省等人窥探,本是打算等到离开此地、与张起灵独处时再找机会细读。
他没料到,张起灵会如此主动,这么快就将帛书交到他手中。
略微迟疑后,顾瑄接过了那卷古老的丝帛。
他垂眸细看,随即微微一愣——帛面上竟并列着两段文字。
一段是曲折古朴的金文,属于西周的通行字体;另一段则是笔画规整的隶书繁体,这种字体在历史上沿用的朝代颇为广泛。
顾瑄暂且压下对“为何有两种字体”
的疑问,将注意力投向正文。
随着目光逐字移动,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凝固。
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笼罩。
这帛书中记载的内容,何止是秘密,简直是对已知历史的彻底颠覆!
没错,就是“颠覆”
二字。
前半部分的金文,实则是周穆王的自述。
这位周天子在史册记载中本就充满传奇色彩,几近神话,整个周朝的历史里,唯独关于他的篇章,读来如同志怪传说。
他们先前虽从墓室壁画得知了周穆王西征的线索,却远不如这帛书记载得详尽而真切。
根据帛书所述,周穆王为求长生不老之术,曾遍访仙山,寻道问药。
后来他偶得秘闻:在遥远的极西之地,有一“西王母国”,其君主乃是一位女子,掌握着长生不朽的秘法。
于是,他命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架气势恢宏的战车,以八匹神骏牵引,亲率大军浩荡西征,所向披靡,一直打到昆仑山麓。
在那里,他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正是西王母。
此后,周穆王凭借巧言令色与诸多手段,从西王母那里套取了诸多隐秘,其中便包括长生的配方。
他继而用花言巧语哄骗西王母,声称自己身为天子,不可抛却家国,需先行返回中土料理朝政、安顿后世,待一切安排妥当,必将归来,与她长相厮守。
临别之际,西王母赠予他一枚长生仙丹。
凭借这枚丹药,周穆王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数。
然而他也心知肚明,这丹药带有可怕的隐患,而那代价,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从海外归来后,他便马不停蹄踏遍山河,只为寻觅天外陨玉的踪影。
最终,在东山之地,他寻得了那块传说中的陨玉。
此时他已年逾百岁,为掩盖自己远超常人的寿命,也为推进那桩长生大计,他决定在陨玉发现之处兴建陵墓。
这便是顾瑄一行人眼下所处的西周古墓。
陵墓落成之日,周穆王便向天下宣告了自己的死讯。
此后他化名“铁面生”,以一张狐形面具遮掩真容,设法接近受封东山的鲁国公。
借进献长生秘术之名,他赢得了鲁国公的信任。
铁面生向鲁国公进言,长生之法埋藏于古代王侯的墓冢之中,并荐举一位擅长寻龙点穴、掘墓探宝的异人。
鲁国公遂任用此人,命其挖掘古墓,寻觅长生之途。
数年过去,此人虽未替鲁国公找到真正的长生秘术,却也寻得若干线索,期间更发现了大量金银珍宝、奇物异器。
鲁国公大喜,册封此人为鲁殇王。
无人知晓,铁面生与鲁殇王,实则皆是周穆王一人所扮。
他这一切举动,只为寻找压制长生丹药反噬的方法。
而这方法,终究被他发现了。
他利用陨玉制成一件玉俑,此物能令长生的副作用趋于平缓。
但驱动玉俑需一种特殊能量,陨玉本身并不具备,为此周穆王才费尽周折潜入鲁国公身侧,意欲借其势力探寻这种能量。
苍天不负,终于在一处古老墓穴中,他找到了所需之物。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再度以铁面生与鲁殇王双重身份向鲁国公进言,称长生不死之法就在周穆王陵寝之内。
鲁国公依其谋划,在原有西周墓基础上大兴改造,布下七星疑阵,将玉俑穿于己身,棺椁则藏入九头蛇柏的深处。
待鲁国公下葬,周穆王悄然潜入墓穴,将已无力反抗的鲁国公拖出玉俑,自己取而代之躺入其中。
至于鲁国公,则被置入石棺,安置于墓道入口处的第一间墓室。
读至此处,顾瑄不禁脱口低呼。
这番构思着实出人意料!
绢帛上的记载曲折离奇,连顾瑄也被震得心神俱动。
铁面生与鲁殇王,竟都是周穆王的化身?
原是一人分饰两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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