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第170章 第170章脚下除了这方寸石台，周遭尽是无可攀附的绝壁。
几人立足处往前不过数步，便见粗壮树干横斜而出。
以他们身手，跃至其上可谓毫不费力。
顺此木而下，当能安然抵达深渊之底。
只是……
顾瑄目光微侧，扫过身畔垂挂的藤蔓——终究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归根结底，九头蛇柏虽形似树木，真要论起来，恐怕更近于活物。
且是凶戾至极的那一类。
单看枝桠间悬垂的干尸便知——风过时摇曳如诡谲风铃，无声诉说着此物的危险。
若贸然沿其躯干下行，只怕不久自己亦会成为其中一具。
他转而望向四周。
按原著所述，这藏有九头蛇柏的洞窟岩壁上，本该孔窍密布，大小穴道宛如蜂巢。
蛇柏枝条正是从那些洞隙穿入，于各墓室间捕掠活物，再拖回此处。
当年阅书时，顾瑄便疑心那些岩洞本就是蛇柏经年累月钻掘而成。
而吴邪一行，亦是藉由那些孔道才抵达底部。
可此刻目之所及，岩壁竟光洁平整。
除身后那道青铜巨门，再无其他窟穴。
默然片刻，顾瑄决意改用绳索垂降。
“顾瑄，你可识得这树？”
吴三省又凑近询问，俨然将他当作行走的秘闻录。
顾瑄心下了然——又是展露见识的时机了。
“确有些模糊推测，但不敢断言。”
他语气仍带谦逊。
“哦？快说来听听！”
吴三省连忙追问。
吴邪等人亦再度投来期盼目光，看得顾瑄略有赧然。
他轻抚鼻梁，徐徐开口：“三叔可曾听过‘九头蛇柏’之名？”
“九头蛇柏？”
吴三省摇头。
甚好。
既然不知，便怪不得他细述了。
“早年我曾翻阅一本《山海异志》，其中记载皆是远古传说中的奇花异兽。”
“有一种植物令我印象极深，其名正是九头蛇柏。”
“此物实为妖树，顾名思义，枝蔓如群蛇盘踞，会主动缠缚一切近身活物，继而吸食精血，直至猎物化作干尸。”
“或许正因嗜血之故，其体可生长至骇人规模。
古载有‘通天’之称，时人信其能贯连天地，攀顶即可达天界。”
“海外蛮荒丛林里亦有类似异植，譬如‘章鱼树’之类，只是远不及九头蛇柏这般硕大诡奇。”
众人听罢解说，再观眼前巨树，只觉寒意自脊背窜起。
“那它眼下这是……”
吴邪小心翼翼问道。
顾瑄瞥向静默的蛇柏：“应是沉眠之中。
我等务必轻悄，万不可惊扰，否则必无生机。”
他转而看向吴三省：“三叔备了绳索否？我们从此处垂降下去。”
吴三省一怔：“要下去？”
“正是。”
“为何？”
不仅吴三省，其余人也面露惑色。
唯张起灵静立崖边，垂首望着深渊深处，似在凝察什么。
“因我推断——下方便是主墓室所在。”
“主墓室在底下？！”
吴三省愕然。
“我目力稍佳，隐约能见下方设有祭台，还有棺椁之形。”
棺椁？！
吴三省顿时神色一振。
既有棺椁，多半真是主墓室了。
再加上有九转阴阳门与九头蛇柏在此镇守，这里多半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潘子，快放绳子！”
转眼间，两道绳索便从平台边缘垂落，直入深渊。
下去前，顾瑄低声叮嘱：“都留神脚下，别碰那些藤蔓。
万一惊醒了九头蛇柏，咱们可就难走了。”
吴邪几人纷纷应声：“明白，会小心的。”
顾瑄与吴三省率先下去。
原本张起灵要走在前面，被顾瑄拦下，让他留在最后照应。
这其实是顾瑄的一点私心——两人身手最好，总得留一个压阵。
若是让张起灵先下去，怕他不管不顾直奔那份帛书而去。
根据原著的蛛丝马迹，后来吴邪拿到的那卷帛书恐怕是假的，真迹早已被人调换。
下手的人，不是张起灵，就是吴三省。
张起灵自然有他的理由：真帛书中恐怕涉及张家隐秘与鬼玺的真正用途，他必须守住青铜门后的终极之谜。
至于吴三省，动机或许也有，却未必那么强烈，更多是想印证张起灵是否当年那人。
当然，这都是原本的故事了。
如今这世界早已面目全非，剧情走向连顾瑄也拿捏不准。
他甚至无法确定，鲁殇王与铁面生是否还静静躺在这九头蛇柏之下。
能做的，唯有把每一步都控在自己能掌握的范围内。
“小顾爷？”
潘子轻轻碰了碰他手臂，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想什么呢？叫了您好几声都没听见。”
顾瑄回过神，笑了笑：“我在算这笔账——这趟下墓几番生死，折腾到现在，除了那尊搬不动的青铜鼎，什么也没捞着。
只盼底下能有些真东西，不然可真亏大了。”
潘子也笑起来：“我跟三爷倒常扑空，早习惯了。
小顾爷您出手，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吧？”
顾瑄想了想，自己这些年来确实每次都有所获，最少的一次是在关东军要塞，却也得了黑蛟心丹、金盏长生果、镇尸铜镜这几样宝贝。
想到那儿，便想起岗岗营子，想起老胡、胖子和英子。
不知他们如今怎样了？也许等他从这鲁王宫回去，就能见着面。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对潘子道：“运气还行，没白跑过。”
潘子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所以说，小顾爷不是一般人呐。”
“别聊了，顾瑄，该下去了。”
吴三省已在平台边握紧绳索，转头招呼。
“来了。”
两人抓住绳索，纵身跃下。
六人先后安然落地。
张起灵和王胖子最后下来时，顾瑄与吴三省已走上那座石台。
顾瑄环视四周。
这是一座规制清晰的祭台，中央横着一张纹饰精美的玉石床。
床上并肩躺着两具尸身，一男一女。
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全然不似逝者，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下一刻便会睁眼醒来。
那女尸身着素白纱衣，容颜绝丽，双眸轻阖，神态宁和，周身竟无一丝腐朽痕迹。
若非面色苍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简直与生人无异。
玉台上并列的两具古尸，一具为女，另一具则为男性。
那男尸面上覆着狐形青铜面罩，周身覆盖着贴合的甲胄，双手交叠胸前，捧着一只深紫色的金属方盒。
顾瑄的视线凝在那紫金盒上——
若按常理推测，此盒中原该安置着鬼玺，后被汪藏海潜入此地调换，置入一枚蛇眉铜鱼。
不过那是旧日传闻。
此间世界，汪藏海是否曾踏足此处，顾瑄亦难断言。
“开启便知。”
“盒中若为鬼玺，则汪藏海未曾到来。”
“若是蛇眉铜鱼，便是他来过。”
“虽线索有限，眼下也只能由此推敲。”
顾瑄暗自思忖。
那玉床上的两具古尸，同样引来了吴三省一行人的注视。
“这是……？”
吴三省双目圆睁，细看尸身，又伸手轻抚冰凉的玉床台面，最终目光亦落向那只紫金盒。
“吴三爷好眼力，这玉床亦非凡物，可有意将其带回？”
顾瑄淡笑开口。
【物品】：如意仙棺
【品阶】：下品灵器
【灵效】：凝滞生机、肉身不朽、夜游化神
【述要】：止息肉身生机，保其不腐，滋养魂魄，入夜则魂化夜游之神，巡行世间。
除了称谓有异，这如意仙棺与昔日李斯所有的寒玉冰棺属性大抵相同。
唯李斯之棺令魂灵离体，此棺却可化夜游神。
夜游神乃俗世所奉司夜神明。
民间相传，此神秉性正直，巡行夜色间，若闻百姓冤屈，便上奏天帝，伸张正义，惩处奸恶。
因其唯在夜间显形，白昼隐没，故得“夜游”
之名。
顾瑄未曾料到，这青眼狐尸竟能化为此神。
他故作随意道：“且看这女尸，亡故千年犹似沉睡，容颜未改，足见玉床有保尸不朽之能。”
说话间，却悄然自指环中取出一串骨珠手链。
【物品】：幽骸通灵珠
【品阶】：极品法器
【灵效】：见魂通幽
【述要】：可视幽冥魂体，并与之相接。
这串骨珠亦得自李斯之处，昔日顾瑄便是凭它寻得李斯踪迹。
而今，他欲借它找出那青眼狐狸的潜藏之魂。
“正好，我的鬼魄刃又可饱饮一番了。”
顾瑄心念微动。
顾瑄从不相信，这青眼狐狸化作夜游神后便会转为善类。
它本是铁面生所饲邪物，亦是守护其遗躯的最后一道关隘——这九头蛇柏上悬吊的诸多尸骸，怕也多有它的“功劳”。
顾瑄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四周。
未见魂影。
他心底冷笑：“藏起来了吗？”
“还是说……”
视线轻转，落向那具狐面尸身。
恰见吴三省与吴邪叔侄已凑近青眼狐尸，俯身端详。
吴邪更是伸出手，欲揭其面上青铜狐面。
顾瑄当即喝道：“吴邪！”
吴邪动作一滞，抬眼望来。
“怎么？”
顾瑄缓步走近，语气平淡：“给你一句劝告：墓穴之中，莫要随手触碰不明之物，否则易生不测。”
吴邪一怔：“这……”
吴三省皱眉看向顾瑄，正要开口——
电光石火间，顾瑄掌中鬼魄刃已现，刀光如电，直劈向青眼狐尸的头颅！
咔嚓！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吴邪与吴三省更是神情剧变。
吴邪失声喊道：“顾瑄！你做什么？！”
顾瑄并未答话。
手起刀落，那青眼狐尸的头颅应声而飞。
他抓起头颅转向一侧，利落地揭下覆于其面的青铜面具，随即扬手一抛——
头颅尚在半空翻滚。
顾瑄手中长刀陡然一震，真气贯注，刀身泛起幽暗光晕，一股凛冽刀风破空而出。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颗头颅被刀风绞得粉碎。
顾瑄耳畔，
依稀掠过一声凄厉长嚎。
与此同时，玉床之上那具无首尸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转眼化作一具焦褐的枯骸。
顾瑄心下一松。
这才低头端详掌中那副青铜面具。
方才交手时他已察觉，此物绝非寻常。
【名目】：青铜狐面
【品阶】：法器极品
【异能】：摄心惑神
【述略】：以古青铜锻铸而成，能施幻术、乱人心智。
效用随对方神识强弱而变，若遇神识强韧之辈，其力递减；若对方神识远胜于己，则全然无功。
“好一件凶物……配在那青眼狐狸脸上，简直如毒添翼。”
“惑心迷魂，双术并施。”
“纵使我身怀灵瞳，恐怕也难逃一劫。”
他未将面具收入储物戒，只握在手中，转而望向那具枯尸。
目光巡弋，
最终停驻在尸身腰间所佩的一柄长刀上。
【名目】：七杀
【品阶】：法器上品
【异能】：饮血破甲
【述略】：取天外陨铁由匠宗锻造，锋锐无匹，可断金石。
刀身嗜汲血气，饮血愈多，锋芒愈盛。
顾瑄上前解下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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