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第163章 第163章潘子接过工具，将钎头精准楔入棺盖缝隙，双臂沉稳发力，渐渐撬开一道拳宽的缺口。
吴三省举着手电向内照去，光束落定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
凑近窥看的吴邪亦倒抽一口凉气——棺内静静躺着一具尸身，衣着虽略显凌乱，面容却鲜活如生，仿佛刚刚逝去。
“这人……是新丧的？”
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
吴三省眼神锐利如刀：“恐怕就是先前打盗洞下来的那位。”
顾瑄闻言心头剧震，疾步上前俯身察看，却见棺中是个眉目清俊的年轻人，与记忆里那位圆润形象毫不相干。
他暗自蹙眉：原著中此刻本该出现阿宁属下的尸首，可那位女子早已被他留在家中，这具陌生尸身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另有尾随者潜入此地？但对方动作绝无可能如此迅捷。
莫非那个盗洞并非预料中之人所掘，而是出自眼前这位死者之手？若真如此，那位本该登场的人物又去了何处？难道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已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脉络？
纷乱念头如潮水涌起。
他忽然忆起早年听闻的轶事——这部作品的雏形本是另一部奇谭的衍生之作，其中若干角色皆有关联，后来作者决心另辟天地，才删改众多人物，唯余一人留存下来。
顾瑄曾无数次设想，倘若两个时空的同名者相遇，该是何等光景。
然而眼前棺中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正冷冷映照着命运轨迹的诡谲偏移。
顾瑄心头沉了沉，闪过两个可能：眼前这人要么就是他所知的王胖子，要么，这个角色已然被彻底抹去。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胸口发闷——无论是《鬼吹灯》还是《盗笔》里的王胖子，都曾是他反复追随的身影。
正低落时，吴邪却忽然伸手，要去翻动棺中遗体。
张起灵的手倏地探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
吴邪一愣：“怎么回事？”
张起灵目光紧锁棺内，声音压得极低：“正主在下面。”
闻言，吴邪立即将手电的光柱投向那具遗体下方——下面竟还躺着一具！
虽然被上方那具尚显新鲜的遗体压着，但仍能看出下面那具并未腐化成骨，而是整体干缩，犹如一具枯槁的干尸。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体表竟生出了一层浓密的黑毛。
吴三省瞥见那层黑毛，浑身一颤，厉声喝道：“潘子！快合棺盖！”
潘子向来不问缘由，闻声即动。
可那石棺盖沉重异常，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缓缓挪动一分——石棺揭开时尚能借杠杆之力，若要横向推合，全凭蛮劲。
吴三省见状抢步上前，双掌抵住棺盖猛力一推。
厚重的石板轰然闭合。
吴邪惊疑：“三叔，到底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吴三省面如寒霜，低声道：“坏了……咱们碰上黑煞了。”
“黑煞？”
吴邪越发困惑，“那是什么东西？”
吴三省展臂将吴邪与潘子护向身后，几人一步步后退。
他语速很快：“千年不腐，体生黑毛，这遗体多半已化成黑煞。
至于它有多凶险……当年九门曾联手下一次大墓，第一关遇上的就是一只黑煞。
那东西单枪匹马，杀得九门人仰马翻，最后还是黑背老六一刀将它斩灭。”
“九门联手行动？我怎么从没听过？”
吴邪的注意力果然又歪了。
吴三省正要含糊带过——
异变陡生！
轰隆！
沉重的棺盖竟猛然炸飞出去。
一具干瘪的遗体从棺中弹出，硬生生砸落在地。
几人定睛看去，赫然是方才那具新丧之人，此刻却似风干了数十年，已成枯尸。
若非衣物未改，几乎要让人错认成棺底那具。
紧接着，一道生满黑毛、身形比先前干尸饱满许多的身影，缓缓自棺中直立而起。
它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嘶吼，口中喷出浓浊的黑烟。
“闭气！烟有毒！”
吴三省大吼。
其实无需提醒，众人早已本能屏息闪避。
“哑巴，一起上！”
顾瑄朝张起灵低喝一声，手中鬼魄刀已然扬起，魔君之威应念激发。
他纵身跃起，刀光直劈那团黑影。
如今他对魔君之威的运用越发熟稔——横竖不耗灵魂宝石，些许真气他还承担得起。
张起灵未等话音落下，黑麒麟短刃已握在手中，疾掠而上。
见顾瑄与张起灵瞬息间已与黑煞缠斗在一处，吴三省这才暗暗舒了口气，心底一阵后怕：此番若非邀得这两人同行，恐怕真要栽在此地了。
顾瑄的刀，从来就不容小觑。
有了张起灵这尊战力巅峰的加入，那尊黑煞立时便被牢牢压制。
但也不过是勉强牵制罢了。
这黑煞果然配得上吴三省当时骤变的脸色——不仅浑身刀枪难入、防御惊人，更兼具撼山之力。
最棘手的是它不时喷出浓墨般的毒气，活像只成了精的乌贼；那黑雾触肤即灼，顾瑄手臂稍沾半点，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这般难缠，打得顾瑄与张起灵都不得不留三分余地，束手束脚。
若非二人默契颇深，怕是早让这黑影寻到反扑之机。
吴邪在旁看得眼也不眨，眸底隐约浮起几分向往。
吴三省搭上他肩头，压低声说：“小子，往后若真想走这条道，就得想法子结交这般人物。”
吴邪默默点头，不自禁想起顾瑄那支“铁三角”
——顾瑄、胡八一、王胖子，那样能文能武的搭档，谁不想要？
忽地他心念一动：那张起灵，似乎总是独来独往？这人既深谙诸多隐秘，身手又堪称绝顶……
吴邪的目光悄然转向激斗中的身影。
张起灵并未察觉自己已被人留意。
久攻不下，他眼神一凛，趁顾瑄缠住黑煞的间隙，面不改色地将刀刃划过掌心。
鲜血浸染刀身，真气催发之下，那柄黑麒麟骤然化作烈焰长刀，气势凌厉逼人。
他旋身挥斩，趁黑煞不备，一刀自后心贯入——
噗嗤！先前坚如硬甲、劈砍难伤的躯体，此刻竟被轻易穿透。
狭长的刀尖自黑煞前胸透出，凄厉惨嚎顿时震动墓室。
然而无用，麒麟真火已顺伤口蔓延周身，转眼间，凶悍黑影便成了熊熊火团。
张起灵一脚蹬开火人，借力后撤，顺势抽回长刀。
顾瑄也疾步退至安全处，瞥了眼倒地燃烧的黑煞，又望向张起灵鲜血淋漓的手掌，不由低低“啧”
了两声。
这招式虽强，代价却也实在不轻。
每用一回便要伤己一回，长此以往，岂止失血？光是看着都觉掌心发疼。
顾瑄投向张起灵的目光里，同情之意又深了几分。
麒麟真火确实霸道，不过片刻，黑煞便轰然倒地，在烈焰中烧作残渣，前后不过十余分钟。
此番情形，莫说吴邪，连吴三省再瞧张起灵时，眼神都隐隐变了。
“真够惨的。”
顾瑄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摇头感叹。
潘子指向另一具干瘪尸身：“这个会不会也起尸？要不要一并烧了？”
顾瑄端详那倒霉蛋几眼，道：“看样子是被黑煞吸干了才成这副模样，三魂七魄尽失，按理难再尸变。
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说得准？烧了吧，永绝后患。”
吴三省也点头同意。
既然顺手，何必留隐患？
潘子上前抓起干尸，正要抛向尚有火星的灰堆，一个声音陡然响起：“等等！手下留人！”
几人俱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向棺椁后方——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相粗犷的汉子从棺后探出身来，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对不住，各位爷，”
他搓着手缓缓站直，“那是我手下的小兄弟……能否高抬贵手，留他个全尸？”
吴三省的视线如冰锥般刺向对方。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腰身便习惯性地弯了下去，堆起满脸讪笑：“烧！当然得烧！您说烧，我绝无二话！”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上几分恳求：“就是……能不能别把他跟那凑一堆儿烧？单独处置成不成？好歹是一道出来的，我得把骨灰给他家里人捎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顾瑄站在一旁，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这突然冒出的男人身上。
好家伙。
还以为剧情走偏，这人不会登场了。
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吴邪打量着对方：“你是？”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些市井的圆滑：“贱名不足挂齿。
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喊一声王胖子。
小三爷若不嫌弃，叫我胖子就成。”
吴邪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朝顾瑄瞥去。
却见顾瑄环抱双臂，一副置身事外、纯然看戏的模样。
王胖子居然也带着拓本？！
胖子——
多么熟悉又亲切的称呼。
顾瑄暗自琢磨，若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胖子在这儿，两个“胖子”
面面相觑，那场面该有多滑稽？
光是想象，就已让人期待不已。
“你叫王胖子？”
吴邪追问。
王胖子被问得一愣：“对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吴邪目光不移：“全名呢？”
王胖子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这个……非说不可吗？”
吴邪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王胖子立刻挺直脊背，声音洪亮：“王月半！月亮的月，一半的半！身份证在此，如假包换！”
说罢还真从怀里摸出张证件递过去。
吴邪接过扫了一眼，默默还回。
“你认识我们？”
王胖子先是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
吴邪蹙眉：“什么意思？”
“我们这种小角色，哪有资格认识您几位高人？”
王胖子赶紧解释，“但九门的名号，在倒斗这一行里如雷贯耳，我自然听过。
方才躲在暗处，各位的称呼我也听见了几句，这才对上了号。”
吴邪略一点头。
一旁的吴三省已不耐这般絮絮盘问，径直打断：“外面墓道里那个盗洞，是你们打的？”
王胖子知道眼前这位是九门吴家的当家，不敢怠慢：“是，是我们挖的。”
“来了几个人？”
“就俩。
死的那个是我表弟，也是我搭档。”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
王胖子犹豫了一瞬，却在吴三省冷厉的注视下打了个寒噤，慌忙答道，“我们……我们偶然得了一张图，按图索骥找来的。”
他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件东西。
竟是一卷拓本。
与吴邪手中的那份，一模一样。
吴三省、吴邪与顾瑄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惊疑。
拓本竟有两份？
“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吴三省语气骤沉。
王胖子额角冒汗：“三爷，这拓本是我们从乡下人手里收来的。”
见吴三省神色不善，他不敢隐瞒，将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原来这王胖子在杭州经营着一间古玩铺子，明面上做正经买卖，暗地里也干些掘墓摸金的营生。
死去的是他表亲，也是他下地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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