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第109章 第109章见她这般倔强模样，顾瑄只得苦笑摇头。
恰在此时，张启陵那头传来动静——
他寻到了最后两名队员的踪迹。
望着那两具残缺的遗骸，胡爷与胖子默然上前，轻拍张启陵肩头。
张启陵闭目长吁，复睁眼时竟浮起淡淡笑意：“无妨，早习惯了。
哪回入地宫不得折损人手？何况这精绝古城位列十大凶地，我本已存了埋骨于此的觉悟。”
他将残躯小心覆入泥沼深处。
“富贵险中求。”
“他们既享了常人难及的厚禄，便早该料到这般结局。
若殉职在外，局里自会厚恤家眷，保他们衣食无忧。”
“尘归尘，土归土，就此长眠罢。”
胡爷黯然叹息。
他懂张启陵此刻心境，正如当年自己面对阵亡同袍时如出一辙。
众人折返河岸，围拢打量先前被顾瑄踢上岸的狰狞怪物。
“这丑东西究竟是何物？”
胖子恨恨以猎魔刀戳刺那怪异的躯干。
顾瑄等人皆摇头不识。
唯有张启陵沉吟道：“形似水猿，却又迥异。”
“水猿？”
众人面露惑色。
顾瑄倒是知晓此物。
昔年翻阅秘录曾见记载，便缓声解释：“民间所谓‘水鬼’多指此物。
其形类猿，离水则力衰，入水却可抵数名壮汉。
常拖溺者沉底，覆以淤泥蔽窍，再啜血食肉。”
胡爷等人惊异望向顾瑄：“小顾爷竟连这等异闻都知晓？”
“不过杂书所载罢了。”
张启陵颔首叹服：“早闻小顾爷通晓古今，今日方知不虚。”
转而凝视怪物尸身：“但我昔年所见水猿，与眼前这只差异颇巨。”
“许是地脉异变所生的变种。”
顾瑄道。
“有理。”
“甭琢磨这孽畜了！”
胖子焦躁打断，“眼下该往哪去？进那道石门，还是沿河岸探路？”
张启陵望向顾瑄：“请小顾爷定夺。
我观您气运非凡，随您而行必无错漏。”
顾瑄并未推辞。
张启陵麾下尽殁，独身随行也是情理之中。
他目光掠过漆黑河道，又落向那道半启的石门，忽然问道：“张队长可通掘穴之术？”
张启陵摇头：“原本队里专精此道的两人已折损……”
众人顿时明了：退路已绝。
“既然如此，”
顾瑄掸了掸衣袖尘埃，“便只能向前走了。”
“先探探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顾瑄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得已。
老胡和胖子闻言，立刻想起孙恩墓中的旧事——那时也是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最后竟从一处水潭寻得了生机。
众人略作整顿，便由顾瑄领头，六人相继踏入石门之后。
本以为门内应是殿宇般的构造，谁知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怔在原地，一时无声。
——那竟是一片森林。
一片深邃茂密、高木参天的森林！
“小顾爷，老胡……我没看花眼吧？这、这是林子？”
胖子喃喃开口，却无人应答。
顾瑄与老胡同样震愕难言。
地底深处，终年不见日光之处，怎会有如此蓬勃的森林？手电光柱扫过，照见许多七八米乃至十余米高的巨树，藤蔓缠绕，灌木丛生，一派原始气象。
“瞧那花儿，张得像把伞……边上那些草，是不是也太魁梧了点？”
胖子指向林缘几株异植，“还有那个——那是狗尾巴草？能长两人高？”
顾瑄心中亦充满困惑。
草木需光而生，本是孩童皆知的常理，眼前所见却将这常理彻底颠覆。
“这片林子肯定不对劲。”
阿宁低声说。
此话其实多余，任谁都看得出此地诡异。
但他们有选择么？
“各位务必谨慎，”
顾瑄肃然道，“别乱碰古怪的草木，也提防林子里藏着的毒虫猛兽。”
说着，他从指环中取出一套湛蓝饰物，递给张启陵。
“张队长，戴上这个，寻常毒蛇毒蛛便会避让；若是当真中了毒，将它捣碎敷在伤处，或内服少许，也能缓解毒性。”
张启陵微微一怔，接过饰物，又瞥见顾瑄几人腕上皆有类似物件，顿时明白此前在姑墨王子墓中，那些黑眼怪蛇为何不曾侵袭他们。
他并未责怪顾瑄此时才取出此物，反而郑重道了声谢。
一行人寻了处林木稍疏的缺口，小心踏入森林。
老胡持刀在前开路，张启陵与胖子护住两翼，顾瑄断后。
林间遍是需数人合抱的巨树，枝桠遮天，奇花异草皆较常所见庞大数倍，仿佛整片土地被某种力量悄然放大，还原成无人踏足的远古密林。
走了约一刻钟，老胡忽然止步。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怎么了？”
胖子压低嗓音，目光警醒地扫视四周。
“你们……可听见什么异响？”
老胡面色沉凝。
大家侧耳细听，纷纷摇头。
“没有啊。”
“我也没听到。”
“老胡，是不是听岔了？”
顾瑄看向老胡：“你听见什么了？”
老胡犹豫一瞬，道：“像是许多人在哭嚎……呼救。”
顾瑄瞳孔微缩，与张启陵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眸中俱是凝重。
“张队长可曾听闻这类情形？”
张启陵摇头：“毫无头绪。”
顾瑄沉默片刻，只道：“再往前走，大家都加倍留神。”
几人复又举步，林深雾重，仿佛连光线都被密叶吞尽。
老胡猛地停下身形。
“前面有东西。”
未等同伴开口，他已低声道出。
几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古树盘虬的根须旁，赫然横卧着一具骸骨。
衣物早已朽烂成难以辨认的残片，倒是旁边一只行囊尚算完整。
他们屏息靠近，老胡以手中刀鞘轻轻挑开附骨残布，霎时惊起一片蜈蚣百足，簌簌钻入腐叶深处。
杨与阿宁面色微白，向后退了半步。
顾瑄的目光却骤然定住——那具白骨颈间，悬着一件弯钩状的漆黑物件，下端嵌着利爪般的形制，金丝镶边，幽光内敛。
【物品名称】：摸金符
【物品等级】：极品法器
【物品能力】：通灵、护身、镇尸
【物品说明】：摸金校尉代代相传的辟邪信物。
佩之可护持本主，抵御阴秽缠身，亦能窥见幽冥形迹；置于棺椁之上，则可压制尸变，平抑戾气。
“老胡，取下它颈上的物件！”
顾瑄当即开口。
老胡略怔，随即俯身解下那枚符牌。
指尖触及其身的刹那，他神情一震：“竟是灵物？”
话音未落，胖子已眼疾手快地将符牌接过，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杨与阿宁也凑近望去，眼中满是好奇。
“摸金符？”
一直沉默的张启陵忽然出声。
众人皆是一惊，连顾瑄也看向他——没料到这位张家传人竟能一眼识破此物来历。
但转念一想，以张家人见识之广博，认得此物也不足为奇。
“张队长，你说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就是摸金符？”
胖子瞪大眼睛。
他立刻想起顾瑄曾说过的张三链子轶事，老胡、杨等人自然也知晓那段渊源，明白这枚符牌所承载的分量。
张启陵凝视符牌，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纹：“不错。
此物以穿山甲前爪最锐一趾为基，先于雟腊中浸足四十九昼夜，再埋入百尺深的地脉龙穴，吸聚灵气八百日，后续还需经过诸多秘传工序方得制成。”
他顿了顿，“长不过寸余，通体乌亮如墨，坚不可摧。
符身刻有古篆‘摸金’二字，有辟邪护身之效。
唯有佩此符者，方可称真正的摸金校尉。”
“唯有佩此符者，方可称真正的摸金校尉。”
此言一出，老胡与胖子眼中霎时燃起灼灼光彩。
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自从听闻张三链子与其门徒的传奇，二人对此身份便暗生向往，加之祖辈渊源，心中早已以摸金后人自居。
对这传闻中的信物，自然心生渴求。
“可惜仅此一枚。”
胖子摩挲着符牌，惋惜叹道，“若有三枚，咱们一人一个，岂不圆满？”
顾瑄亦暗自思量。
他记得杨手中应有两枚家传的摸金符，目光不由转向她。
果然，杨正怔怔望着那枚古符，神色间透出惊异与恍然。
“，”
顾瑄轻声问道，“若我没记错，令外祖父是否传下过两枚类似的符牌？”
胖子和其余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雪莉杨。
“可不是嘛！”
胖子一拍大腿，“你外公鹧鸪哨当年不就是摸金校尉？了尘长老传他的那两枚摸金符，肯定在你那儿！”
雪莉杨迎着众人的注视点了点头：“外公生前确实一直收着那两枚符，他过世后，我便将它们带到美国保存了。”
“杨小姐！等这回脱险，你赶紧回美国把符取回来吧？”
胖子急吼吼地说，“那可是咱们摸金校尉的信物，总不能一直搁在海外落灰啊！”
雪莉杨瞪他一眼：“先顾眼前，能不能走出这里都难说。”
她目光又落回那具骷髅：“奇怪的是……这人身上怎么也会有摸金符？”
顾瑄同样困惑：“确实蹊跷，这人究竟是谁？”
胡八一问道：“小顾爷，摸金符是不是极其稀少？”
顾瑄颔首：“当年曹操设立摸金校尉，总共只铸了九枚符。
后来被观山太保毁了六枚，天下仅存三枚。”
胡八一算道：“那数目就对上了——杨小姐有两枚，这儿又有一枚。”
顾瑄低头沉吟。
他记得分明，第三枚符应当在金算盘手中。
而金算盘，本该死在龙岭迷窟里。
原著中，胡八一、王胖子和金爷正是在龙岭迷窟找到了金算盘的遗骸，不但得了他的摸金符，还意外发现了一块闻香玉。
那闻香玉也是倒斗的宝贝，香气浓郁，愈干燥愈强烈，能驱避毒虫邪祟。
难道金算盘并未葬身龙岭，而是折在了这精绝古城？
顾瑄摇摇头，抛开杂念。
剧情早已面目全非，眼前这具枯骨是不是金算盘，谁又说得清。
这时，胖子注意到骷髅旁还有个包袱。
他兴冲冲想伸手去扯，却猛地顿住。
接着他学着胡八一的谨慎样子，退开两步，用猎魔刀的刀尖去挑那包袱。
果然——
包袱被刀锋一拨，顿时钻出密密麻麻的蛇虫蚁蝎，四散窜开。
旁边的张启陵笑了：“行啊胖子，长记性了。”
胖子得意地扬扬下巴：“那是，看也看会了！”
他索性用刀将包袱整个挑开，把里头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洛阳铲、罗盘、探阴爪……尽是些下墓探穴的用具。
“没跑了，这位也是摸金一脉的同道。”
张启陵扫了一眼，断定道。
“那他是被什么害的？”
他四下张望。
可周遭密林深邃，危机潜藏，哪还寻得见几十年前的踪迹。
“都死这么久了，这林子又大，凶手早没影了。”
顾瑄无奈道，“别耽搁了，继续往前走，大家都警醒点。”
众人不再停留，再度动身。
“千万小心，”
开路的胡八一提醒道，“附近植物上藏的毒虫越来越多了，好些带剧毒，被咬一口怕是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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