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老胡视线落定胖子臀下石台,眼底忽掠过一丝明悟。
“等等——”
他疾步上前,“这石台有蹊跷!”
胖子茫然挪开身子,看老胡俯身端详那方石台。”有啥特别?这类石台少说还有七八个散在四处呢。”
顾瑄亦走近附和:“我早先留意过,形制并无特异。
且室内共有八座,排布亦无章法。”
“正是因排布无序,方显古怪。”
老胡起身巡看其余石台,拾了块碎石在地上依方位勾出八个圆点,又以线相连。
“顾兄弟,你瞧这像什么?”
顾瑄凝视片刻,迟疑道:“似是九星阵图……可为何仅有八处星位?”
话音未落,他骤然变色,与老胡四目相对间已明其意。
老胡肃然颔首。
顾瑄蹲身指点地上星图:“此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八星列位与九星阵法全然吻合。”
“独缺右弼星位。”
他起身目测石台间距,缓步踱至一处空地,足尖轻点。
“此处……当是隐去的第九星。”
众人聚拢垂首,只见青石地上空空如也,唯尘埃微扬。
胖子端详许久,脸上浮起困惑之色。
顾瑄却只淡淡道:“底下有没有蹊跷,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他已将真气运至足底,猛地朝地面踏去——
咚!
一声闷响震起积尘,他脚下竟隐约裂开几道细纹。
老胡抽出随身短刃,蹲下身,顺着裂纹边缘轻轻划动。
不料这几划竟勾勒出一个规整的四方轮廓。
“是块地砖!”
胖子低呼。
“不错,”
老胡一边用刀尖剔开石缝间的填灰,一边解释,“这砖铺好后,被人用灰浆仔细抹平了接缝,加上多年尘土覆盖,看起来便与周围地面浑然一体。”
费了好些工夫,那块方砖终于被撬起。
砖下赫然露出一道石阶,延伸向幽暗深处。
几人凑近洞口,都被冲出的浊气呛得掩住口鼻——那气味陈腐刺鼻,不知已密闭了多少年月。
“胖子,找段木头来。”
“得嘞!”
胖子转身踹倒一副刑架,三兩下拆出根木棍。
顾瑄从怀中取出一只葫芦,往棍头淋了些油液,点燃后便成了一支火把。
他将火把掷下阶梯,火光摇曳间,照出十余级台阶,底下似是一间墓室。
待空气流通片刻,众人方鱼贯而下。
顾瑄率先落地,举起强光手电扫视四周——墓室与上层规模相仿,中央静静停着一具青铜棺椁。
跟着下来的胖子一见棺椁便咧嘴笑了:“可算找着正主了!这儿必是主墓室无疑。”
顾瑄微微颔首:“应当就是墓主人的棺椁。”
他移动光束环照四壁,墓室内除这棺椁外空无一物。
然而当光线掠过墙壁时,他却骤然顿住——
整间墓室的墙面上,竟绘满了色彩绚丽的壁画,笔法精妙,栩栩如生。
杨凝神细看片刻,声音因激动而微颤:“这些壁画……记录的事与精绝古国有关!”
顾瑄闻言心头一跳。
这场面,为何隐隐透着熟悉?
杨沿着墙壁缓缓走动,细细端详后开口道:“壁画技艺高超,布局华美而传神,描绘的是墓主生平重要事迹。
虽无文字标注,但特征鲜明——这是姑墨王子的墓葬!”
姑墨王子?!
顾瑄瞳孔一缩。
此地竟是姑墨王子之墓?怎会如此!
无论原著所述还是后世流传的戏文,姑墨王子墓不过是个简易古冢,何来这般重重险阻?若他记得不差,胡八一他们当年通过星象定位,很轻易便在井底寻得此墓,哪像此番经历诸多生死关头,甚至折损数人!
顾瑄按了按额角。
这偏离常理的诡变剧情……若连平平无奇的姑墨王子墓都凶险至此,那精绝女王的陵寝之中,又该藏着何等恐怖的杀机?难怪被称作十大凶地之一。
“姑墨曾是精绝属国,常年受其压榨,每年进献珍宝畜奴无数。”
杨仍专注解读着壁画,“姑墨王子三度求见女王,欲为子民请命,却连女王的面都未能见到。
后来他孤身潜入精绝行刺,反而意外窥见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尽管这段往事顾瑄早已熟知,他仍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听那叙述在墓室中低低回荡。
权当是重温一段往事。
“这幅壁画描绘的是王子藏身暗处窥视的情景。”
“所有壁画里的精绝女王都以面纱遮脸,唯独这一幅,她只露出背影,正抬手掀起面纱——她对面的那个人,看样子像是个奴隶,竟化作了一团虚影……就这么不见了?”
说到此处,雪莉杨的声调也透出几分异样。
“整套壁画里人物皆是写实笔法,只有这一幅,见到女王真容者被绘成了断续的虚线,仅存一抹模糊的轮廓。
从这残缺的影子里,我们辨不出那人的身份,只能猜测那或许是个奴隶,或是刺客,是女王决心要抹去的敌人。”
王胖子按捺不住插嘴:“杨参谋,照你这说法……画里这人见了女王的脸,然后就没了?”
雪莉杨颔首:“更确切地说,是精绝女王的目光落到了此人身上,随后这人便消失了。”
“这哪儿可能啊,杨参谋,你是不是看岔了?”
“一个大活人,哪能瞧一眼就没了?这也太玄乎了!除非那精绝女王根本不是人,是个妖物还差不多……”
雪莉杨微微耸肩:“我也只是依据壁画呈现的内容来推断。”
此时顾瑄开口道:“我曾读过一本唐代高僧玄奘所著的《大唐西域记》,书中记述了许多古西域的传闻,有些是飘渺神话,也有不少是真实旧事。
其中有一则关于沙漠女王的记载。”
“传说沙漠深处曾有一座城池,居住着一支来自地下的族群,他们征服并统御了四周诸多小国。”
“数百年后,王位传至某代女王。
相传这位女王的双目,乃是连接幽冥的通道,凡被她注视的敌人,顷刻间便会消散于无形,再无踪迹可循。
那些人究竟去了何处,恐怕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女王施行暴政,强令所有邻国子民将她奉若神明,但凡反抗者,皆遭活剥人皮之刑。
或许是她的行径触怒了上天,某日,女王竟毫无征兆地骤然逝去。”
“那些受尽压迫的奴隶与周遭饱受欺凌的邦国,闻讯即刻联军而起,一举血洗了女王的都城。”
“然而联军仍未满足,意图捣毁女王的陵寝。
就在此时,天地骤然变色,可怖的狂风裹挟黄沙吞没了整座王城与联军,女王的墓穴连同她积聚如山的财宝,就此永埋沙海之下。”
雪莉杨讶异地望向顾瑄:“竟如此巧合?这本书我也曾翻阅!”
顾瑄淡淡一笑:“那位传说中的女王,应当便是精绝女王无疑。”
雪莉杨点头认同。
“史册所载,有时看似荒诞不经,或许恰恰是真相本身。”
“若将顾瑄方才所述与眼前壁画两相映照,各位不觉得二者惊人地吻合么?”
一时无人反驳,连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胖子也沉默下来。
“我们再往后看这几幅。”
“姑墨王子偶然获得一枚形似眼瞳的宝珠,这珠子蕴含神力,竟将王子径直送入精绝女王的寝宫之中。”
“王子遂潜藏于内,伺机行刺精绝女王。”
“不料,他亲眼目睹女王将一个活人生生变没,惊骇之下,认定女王乃是妖物,更坚定了誓要除去她的决心。”
顾瑄忽然蹙紧眉头。
这叙述怎么又变了?
姑墨王子得了眼珠般的宝物?还被传送到女王寝宫?
原本的传闻似乎并非如此吧?!
“这幅图讲述的是,姑墨王子趁精绝女王沉睡之际,成功刺杀了她。”
“但女王临死前所下的诅咒,也使王子一病不起。
他强撑着重伤之躯返回故国,不久便也撒手人寰。”
“原来这姑墨王子竟是死于诅咒?!”
“杨参谋,你说他中的咒,会不会跟你身上那个有点像?”
王胖子咧嘴笑道。
雪莉杨没好气地瞥了王胖子一眼,没心思接他的话茬。
“行了胖子,别啰嗦,过来开棺。”
顾瑄扬声招呼道。
“来啦来啦!”
胖子忙不迭凑到棺椁前。
顾瑄与胡八一正要动手,胖子却忽然拦住他们:“小顾爷,老胡,这可是咱们头一回正经开棺,不点支蜡烛应应规矩吗?”
第一百八十九回 仿制凤鸣珠
“头一回正经开棺哪!”
“要不要点支蜡烛,讨个彩头?”
顾瑄和胡八一一时无言。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胡八一皱眉斥道。
胖子急着解释:“不是,我是说,你和小顾爷祖上都是摸金校尉,传到你们这儿也算沾着传承,咱们是不是得守点摸金行当的老规矩?不是常说‘人点烛,鬼吹灯’吗?我就想点支蜡烛瞧瞧,看会不会真有阴风吹过来。”
顾瑄忍不住摇头:“你这念头说来就来,眼下这地方去哪儿找蜡烛?”
胖子咧嘴一笑,竟从行囊里摸出一截白蜡:“我早就备着了。”
这一下,不止顾瑄和胡八一,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几位队员也纷纷露出无奈的神色。
此时,许久未出声的张启陵忽然开口:“小顾爷,听说令祖父也是摸金校尉?”
顾瑄话语一滞,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当初为了说动胡八一和胖子联手,他确实编造过祖父同属摸金一脉的来历,未料此刻被人当面问起。
“呃……是又如何?”
他含糊应道。
张启陵轻轻笑了笑:“没什么,随口一问。
或许我还与令祖父有过一面之缘呢。”
顾瑄心中一紧。
他可没忘记,自家父亲与祖父当年曾截走过老九门一批重要器物。
这张启陵早年曾随张启山行事,论起来也算九门中人。
若真如此,双方岂不早有旧怨?
“得提防着些才行。”
顾瑄暗自警觉。
那厢胖子已点燃蜡烛,依着胡八一测定的方位,将烛台摆在东南角,随后兴冲冲回到棺旁准备开盖。
“慢。”
顾瑄忽然伸手按在棺椁上。
胡八一和胖子同时看向他:“小顾爷,怎么了?”
顾瑄微微一笑:“险些忘了一件事。”
他转向张启陵:“张队长,若是这棺中藏有宝器,开棺之后,该算谁的?”
胡八一与胖子顿时醒悟——此番下墓不同以往,墓室里还有另一队人在场。
倘若真开出贵重明器,对方见利起意,难免横生枝节。
两人立刻警惕地望向张启陵一行人。
张启陵苦笑:“小顾爷多虑了。
若不是诸位相助,我和队员们早已性命不保。
棺中无论有何器物,都归你们所有,我们绝不染指。”
“那就多谢张队长了。”
顾瑄点头。
得了这句承诺,三人心下稍安。
有些话确需说在前头,免得日后因宝物归属徒生纠葛。
仔细检视棺椁外壁,未见机关暗窍。
顾瑄执刀立于侧旁戒备,胡八一与胖子合力推启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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