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老胡走近，神色肃穆：“小顾爷，那岛透着股邪气。”
顾瑄颔首：“我亦有同感。
但眼下水下危机未明，只能先靠岸。
登岛后你再细勘龙脉方位。”
“明白。”
不多时，游轮在距岛约五十米处停泊。
众人换乘小艇抵达海岛边缘。
眼前恰是一片浅滩。
双脚踏上坚实的沙地，所有人皆觉心底踏实了几分。
果然，人类终究是习惯陆地的生灵。
顾瑄安排杰克·陈指挥搭建帐篷，自己则与老胡潜入林中勘察。
确认无大型猛兽踪迹后，布设了简易警报装置，二人才返回滩边。
老胡在沙滩上取出风水罗盘，再度推演方位。
最终他点头确认：“龙脉确在那座山岭之中。
具体穴点还需勘测地势走向方能断定。”
顾瑄思忖片刻：“明日天亮再进山探查。”
“好。”
“今夜依旧我俩轮值，你先守上半夜，我接后半夜。”
“成。”
老胡毫无异议。
胖子向来嗜睡，每逢野外宿营，总是顾瑄与老胡交替守夜。
长夜悄然流逝。
次日清晨。
杰克·陈匆匆钻出帐篷，直奔海边欲行方便。
“喂！注意点儿，这儿还有女士呢！”
可可在身后高声提醒。
“哎哟，对不住！”
杰克·陈只得一路小跑至远处礁石带，躲在一块巨岩后方解手。
杰克陈如往常一般朝海面随意一瞥，却猛地顿住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匆匆系好裤子便往回跑，摇醒了还在酣睡的大卫。
无人机很快升空，飞向不远处一块孤零零的礁石，绕着它盘旋拍摄——这正是杰克陈刚才无意中瞥见的。
他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这石头，恐怕和他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照片数据被导入电脑，与从嘉芙莲古堡带出的古老图案进行比对。
屏幕上跳出的最终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杰克陈盯着顾瑄，声音有些发干：“就是这儿……我们要找的岛，就是这座。”
顾瑄也感到一阵离奇的恍惚。
苦苦搜寻多日未果，竟这样偶然地撞见了？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老胡偏偏在此地辨识出了风水中极为特殊的龙脉方位。
一股浓重的不安悄然攥住了顾瑄的心。
“该不会……这次找铜首，真要撞上邪门事儿了吧？”
他暗自嘀咕。
大卫调整数据，进行了一番测算，得出结论：若想复现古画上的观察视角，那不灭号的船长当年绝非站在沙滩上。
从角度推断，他应当位于海滩左后方那座林木葱茏的高山，而且并非山顶，多半是在山腰某处。
这个结论让顾瑄心底的警铃响得更加急促。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有怪物啊！”
顾瑄当即提出，由他、老胡和胖子先行探路，其余人留在相对安全的沙滩等候。
杰克陈立刻反对，他的职业准则不允许雇主独自涉险。
也不肯留下，作为负责鉴定铜首及其他文物的专家，她坚持必须亲临现场。
胖子逮着机会，立刻冲着开了腔：“，您怕是没听说过我们小顾爷在道上的名号吧？‘黄金眼’！甭管考古圈还是古玩行，但凡小顾爷论鉴宝认了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
这世上，就没他过眼断不出的玩意儿。”
顾瑄向来低调，从未刻意显露鉴宝之能，即便知道是杰克陈特意请来的鉴定师，他也未曾多言。
因此胖子这话一出，众人都愕然望向顾瑄。
“顾瑄，你还会鉴宝？”
杰克陈难掩惊讶。
顾瑄只是淡淡一笑：“我说过多次，我是古董商人。
不懂鉴宝，这生意还怎么做？”
脸颊微微泛红，却很快扬起头，不服气道：“没有比过，我可不认输。”
“我没想和你比试，”
顾瑄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我想说的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非常危险，你们跟去，我们未必有余力分心保护。”
他又转向杰克陈，神色认真：“信我，如果那里真如我所料，危险程度会超出你的经验范畴。
你留在这里保护大家，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杰克陈不服气地打量着他们三人：“你的意思是，我们四个……还比不上你们三位？”
“绝非此意，”
顾瑄摇头，试图解释，“只是那地方和你以往经历的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
很难说清，尤其现在。”
碍于在场，许多话他无法直言。
“顾瑄，我既然收了佣金，就会负责到底。
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杰克陈显然不信。
他和他的团队闯荡国际，什么险境没经历过？至今未尝败绩。
论身手，他自问不惧任何人。
眼前三人，老胡他试过，确实厉害；顾瑄深浅难测；可那胖子……杰克陈自觉有十足把握能对付。
胖子都能进的地方，凭什么他就不能去？
顾瑄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走了，谁来护着她们三个？”
他朝她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立刻嚷起来：“谁要人护了？我早说过，我们也要一起去！”
顾瑄仰头望天，深吸一口气。
最终他摆了摆手：“行，随你们吧。
既然劝不动，待会儿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可别回头埋怨。”
这话是冲着她们说的。
至于杰克陈和他那支队伍，顾瑄对他们的本事还算放心。
他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山里真藏着古墓，又撞上李斯墓里那种诡怪东西，杰克陈他们多年建立的世界观，怕是要彻底塌碎。
众人整顿妥当，即刻动身。
途中杰克陈忍不住问：“顾瑄，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不灭号’是在山上，而不是沉在海底？那么大一艘船，怎么可能跑到山腰上去？”
顾瑄被问得一愣——这问题不该问你吗？这戏不是你自编自导自演的吗？这么大个漏洞，怎么圆回来你心里没数？
他含糊应道：“或许是龙卷风，也可能是海啸……反正你信我的直觉，船肯定在山腰那儿。”
岛屿荒废多年，林木疯长，随便一棵树都需数人合抱，四处都是不见天日的原始密林。
一行十人走走歇歇，将近黄昏才攀至山顶。
老胡端着罗盘细看片刻，点头道：“风水龙脉的结穴之处，就在我们脚下。”
顾瑄远眺着苍茫海面，又踩了踩脚下坚实的泥土，低声说：“但愿下面别出什么岔子，咱们只是来找铜首和黄金的。”
老胡瞥了瞥她们，压低声音：“杰克陈他们我倒不太担心，凭身手自保应当无碍。
可那三个……万一真出事，救还是不救？”
顾瑄沉默片刻，道：“情况若是允许，顺手拉一把；要是自身难保，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
老胡默默点头。
“啊！有蛇！”
突然尖叫起来。
正坐在地上揉着酸胀双腿的她猛地向旁一滚，想躲开草间游近的长影，谁知身旁的草丛下竟是空的——
一道深沟赫然出现，她整个人直坠下去。
“姐！”
弟弟吴清就在近旁，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却被下坠的力道带得向前滑去。
“呀！”
坐在吴清侧边的莉莉被他撞个正着，身子一仰，也跟着跌进沟中。
“抓紧！”
杰克陈与老胡同时扑出。
老胡扯住莉莉的外套，杰克陈则抓住了吴清的手臂。
但两人前冲之势太猛，一时收不住脚，竟也朝着沟沿滑落。
“老胡！”
胖子吼了一声，飞身扑前，死死抱住老胡的腿。
西蒙也冲向另一侧，奋力拽住杰克陈。
顾瑄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
又是这种连环坠崖的戏码？一个拉一个往沟里送？
这种桥段未免太牵强——第一个人只需承担一人的重量，第二个就得拉住两个，到第三个简直要扛起三人的拖拽。
得多异想天开的编排，才能写出这般情节？
所幸，胖子和西蒙拼力稳住，众人下坠之势终于止住。
但情形依然险峻。
胖子经过洗筋伐髓，气力远胜往日，负担两人尚不算吃力。
西蒙那边却支撑得艰难——他手中拖着三人分量，不过片刻，额角已青筋凸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顾瑄走到沟边，俯身朝下望去。
只见沟壁爬满盘结交错的粗藤，像一张深绿色的网，密密匝匝垂挂在阴影里。
峭壁两侧探出无数粗藤，如巨蟒垂落深渊。
顾瑄厉喝：“抓紧藤蔓！每人两三根便能承重！”
惊惶的等人闻言慌忙攥住身侧青藤。
胖子与西蒙随之滑坠，所幸皆及时抓住藤网。
“撑住，这就救你们！”
大卫与解下背包绳索，系牢岩树抛向深渊。
骤然——
“有怪物啊！”
吴清的尖叫声撕裂雾气。
悬在半空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清头顶藤蔓间不知何时现出两道瘦小影子，似穿着褴褛衣衫的孩童。
可那张脸却骇人至极——惨白面皮上，猩红勾勒的眼鼻唇线宛若浮世绘戏妆，尤其咧到耳根的朱红大嘴，正朝吴清疾速爬来！
藤影交错间，顾瑄未看清怪物来路，只见它们扑向吴清。
他左手缠住绳索纵身跃下，右手寒光乍现，鬼魄刀凌空斩落！
嗤——
一颗怪异头颅滚落深谷。
顾瑄微怔：这柄屡次斩人无功的利刃，此番竟如切腐木。
无头躯干松手下坠，顾瑄左臂猛拽绳索急停，筋腱拉扯的痛楚令他闷哼——换作往日，这条手臂早该脱臼。
另一怪物见状嘶嚎，放弃吴清反向扑来，枯爪猛击刀身！
巨力震得顾瑄虎口发麻，鬼魄刀脱手坠入黑暗。
未及反应，那东西已缠抱住他，血盆大口直逼面门！
顾瑄抵住其颈项奋力抗衡，臂肌暴起青筋，竟仍被压得缓缓后仰。
腥气扑面刹那——
黑影从天而降，一柄军刺贯透怪物的颅顶！
怪物身躯骤僵，松手坠入茫茫幽暗。
顾瑄喘着粗气望向胡姓男子：“再晚半分，我这脸可就毁了。”
老胡凝视深渊：“究竟是何物？”
“绝非人类，”
顾瑄揉着淤青手腕，“力气大得反常。”
“非人？！”
老胡眼底翻涌暗潮。
崖顶传来杰克陈发颤的呼喊：“下面……下面还好吗？”
他刚才目睹全程，此刻仍扶着岩壁双腿发软。
其余几人更是魂飞魄散。
与莉莉早已僵在原地，面无人色。
绳索摩擦岩壁的簌簌声自上方传来——和大卫腰系安全锁，手持冲锋枪沿绳滑降而下。
气息未稳便急急开口：“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胖子朝深渊努了努嘴：“解决了。”
杰克陈仰头追问：“你们在高处可看清它们的来路？”
二人齐齐摇头。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去！”
胖子话音未落，紧抓藤蔓的老胡忽觉手中传来细微震颤。
他猛一抬头，骤然变色：
“又来了！”
无数黑影正沿藤蔓向下涌来，数目比先前多出数倍，少说也有十余只。
吴清忽然指向侧方岩壁：“洞！它们是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
“怎么办？”
老胡嗓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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