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第51章 第51章“非要先让自己尸化，与来者拼个你死我活，等到被彻底消灭后，才留书告饶：‘好汉，既然我已败亡，钱财尽可取走，只求莫再回来’？”
“这好比你在家中安坐，强盗破门而入将你杀害，你却在保险柜里留张字条：‘大哥既已杀了我，钱请自便，只求别再光顾寒舍’？”
“世上岂有这般荒唐的道理！”
顾瑄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说得胖子晕头转向。
他愣愣道：“等、等等……小顾爷，您绕来绕去，究竟想说什么？”
顾瑄目光沉沉，投向那间珠光宝气的墓室：“我想说的是，这些财宝，会不会根本就是个诱饵？真正的墓主正等着我们踏入其中，届时他只消将墓门一合，便是瓮中捉鳖。
若再在里头布些致命机关，你我皆要葬身于此。”
“真正的墓主？！”
胖子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老胡在一旁点头：“顾爷讲得在理。
这李家村和底下埋的东西，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胖子，你且收收手，别莽撞。”
“可……可眼瞧着那么多宝贝就在跟前，光看着不能碰，这滋味真比刀割还难受！”
胖子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戴了张苦相面具。
老胡看得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眼里就只剩钱啦？跟着顾爷，咱们何时短过金银？如今这境界，总该往上提一提吧？”
胖子愣愣地问：“提？往哪儿提？”
老胡摇头轻叹：“自然是求更深的道行，更长的寿数。”
胖子呆住了。
老胡转头对顾瑄道：“别理这憨货，他自己能琢磨明白。”
停了停，又说：“顾爷，既然您断定这儿不是真寝，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顾瑄垂首沉吟良久。
忽然间，先前被黑蛟困于山缝中的旧事闪过脑海。
他倏地抬眼：“既然寻不见机关，那便直接找墓室！”
顾瑄环顾四周，说道：“敲墙辨音，实心空心声响不同。
寻到通道所在，破壁进去便是。”
老胡眼神一亮：“这法子倒是干脆！”
二人当即分头行动，一左一右，持着手中家伙沿墙壁仔细敲击。
不多时，胖子猛然回过神来，却见顾瑄与老胡都在墙边叩叩探探。
他凑到老胡身旁，茫然问道：“这是做啥？”
老胡将顾瑄的想法与他讲了。
胖子一听乐了：“还得是顾爷！思路就是活络！成，我也来帮忙。”
老胡瞥他：“想通了？”
胖子咧嘴笑：“想通了！不过我想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简单——凭什么非得选？我全要！钱财、本事、长生，一样都不能少！”
老胡失笑。
再一想，这倒也确是胖子一贯的脾性。
罢了，由他去吧。
横竖有自己和顾瑄看着，这憨人出不了岔子。
敲探约莫半个时辰，胖子忽然神色一喜。
“哎，你们快来听！这儿声音是不是不对？”
顾瑄与老胡立即赶上前去。
此处位于殿内右侧石壁，正对着先前蛟蛇钻出的洞穴。
老胡以手中器械轻击墙面。
铛、铛、铛！
响声清亮，带着空洞的回音。
他又敲敲旁侧。
咚、咚、咚！
声响沉实厚重。
不错，这边是实心墙体，方才那处确是空腔。
“就是这儿，破开它！”
“好嘞，看我的！”
胖子朝掌心啐了两口，搓了搓，抡起开山斧便朝那墙面猛力砸去。
碎石迸溅，砖壁应声凹陷。
顾瑄早先试过，这斧不愧“开山”
之名，劈石破岩极为顺手。
不过数下，墙面便被砸出一个窟窿。
霎时间，一股凛冽寒气自洞中涌出。
胖子冻得一哆嗦：“好家伙！怎么冷得像冰窖！”
顾瑄伸手探了探，说道：“是地底寒氣。
别停，继续砸。”
“得令！”
胖子挥斧再砸，又过片刻，终将洞口扩至能容人钻入的大小。
里面竟真是一座冰窟！
四壁皆覆厚冰，森然莹亮，较之先前魔国雪莲那座洞窟尤甚。
“怪不得这么冻人！”
胖子嚷道。
顾瑄深吸一气，说道：“走，进去会会这位正主。”
言罢，他率先俯身钻入。
老胡与胖子紧随其后。
或许因有过魔国雪窟的经历，三人此行格外谨慎，步步留心，目光不住扫视前后左右。
每一步都走得极小心，生怕阴影里会猛地扑出什么无法名状的东西。
前行不久，一道向下的石阶显露出来。
阶面上覆着厚厚的冰，光滑如镜。
“留神脚下，滑下去可不得了。”
顾瑄低声提醒。
走了许久，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
终于，他们进入了一间完全由冰构成的石室。
或许称之为冰窟更贴切——目之所及，堆积着无数幽蓝剔透的寒冰。
胖子好奇，伸手就想触碰离他最近的一块。
手还未碰到冰面，就被顾瑄一把按住。
“别动，这东西碰不得。”
胖子一愣：“冰也有危险？”
顾瑄凝视着那些泛着冷光的冰块，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冰并非凡物，乃是采集自无歧山万丈冰窟深处的万年寒冰，内蕴极寒灵气，寻常人稍一接触，寒气顷刻侵入经脉，整个人便会化为一座冰雕。
此等天材地宝，位列三品，比那魔国雪莲更为稀有珍贵。
可在这冰窟之中，如此珍宝竟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半个石室，令人不禁屏息。
至于那所谓的“寒冰真气”
究竟是何物、有何用途，顾瑄一时也难以参透，仅从字面揣测，似乎与某种内息功法相关。
“两旁的冰堆千万别碰，绕着走。”
顾瑄叮嘱道。
老胡和胖子闻言，立刻向通道中央靠拢。
三人屏气凝神，从冰堆间的狭窄空隙小心穿过，抵达冰窟最深处。
然后——
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古朴深衣、静静躺卧在冰床之上的男子。
顾瑄沉默了。
老胡也沉默了。
胖子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谁也没料到，这墓穴真正的主人，竟如此直接地呈现在眼前，毫无遮掩，亦无机关环护。
“这……是哪位？”
胖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顾瑄与老胡同时摇头。
这问题，眼下谁也答不上来。
老胡小心凑近，仔细端详冰床上的人。
那是个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端正，蓄着修长整齐的须髯，即便静静躺着，仍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黑衣深衣，内外三重，领口层叠显露，”
老胡低声分析，“这般制式，颇有秦时之风。”
他抽出随身短刃，轻轻碰了碰男子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
“小顾爷，您瞧瞧这佩，能看出什么来历不？”
顾瑄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忽然眉峰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沧澜玉精雕而成的清神佩，极品法器，佩之可宁心定神，守持本元，使人精气内敛，神思澄明。
这不正是他寻觅已久的“菩萨灵”
替代之物么？
他曾数次向解雨臣求购那枚菩萨灵，始终未得。
不想竟在此处意外得见功效相仿的宝物。
顾瑄上前，以刀尖轻巧挑断系佩的丝绳，用刀身平托着玉佩，送到自己面前。
入手冰凉，似是久伴尸身的缘故。
然而下一刻，一股清明之气自掌心直透灵台，思绪骤然变得清晰集中，仿佛蒙尘的镜面被骤然擦亮，一种通透清爽之感席卷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这宁神静心的效果，与解雨臣那枚菩萨灵几乎无异。
至于第二重“抱元守一”
之能，此刻尚未显现，或许需待日后慢慢体悟。
他握紧清神佩，深吸一口气，再度将目光投向男子身上的衣袍。
果然，几乎就在视线触及的刹那，熟悉的感知信息如水流般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件衣袍确实是秦代古物，保存得如此完好，堪称珍品。
顾瑄视线中再度浮现文字：
【名称】：寒玉冰棺
【品级】：下品灵器
【功用】：魂体离窍、生机暂止、肉身不腐
【描述】：可使魂魄暂离躯壳，离体期间身躯生机停滞，容颜身形永不朽坏。
原来这不是石榻，竟是棺椁？
他凝神细看，才发觉那男子原是卧于棺盖之上，棺身隐在下方。
见到这段说明，顾瑄心头蓦然一动。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件物件，置于身侧。
老胡瞥见他的动作，正要开口，却被顾瑄递来的眼神止住。
“瞧瞧可还有别的宝物。”
顾瑄说道。
老胡会意上前，执起短刃轻挑男子衣袍，细细检视之下，又寻得三样物件：
指间一枚青灰指环，腕上串着白骨雕琢的珠链，胸前衣襟内还藏着一尊莹白玉蟾。
那玉蟾仅有拇指大小，覆在衣内，若非老胡查得细致，险些遗漏。
这三样与先前那枚清心佩，皆非凡物。
其属性更令顾瑄呼吸微滞。
【名称】：青空戒
【品级】：下品灵器
【功用】：纳物
【描述】：凡间匠宗穷尽心血仿制仙家法宝所成，内蕴微芥空间。
……
【名称】：幽骸珠串
【品级】：极品法器
【功用】：通幽
【描述】：可见幽冥魂灵，并与之相接。
……
【名称】：镇邪玉蟾
【品级】：中品法器
【功用】：百祟不近
【描述】：诸般邪秽不得侵身。
顾瑄望着掌中三件异宝，不禁暗叹：这番艰辛终究没有白费。
原来这男子方是古墓真正的秘藏，身上竟怀揣如此多珍宝！
算上他身下那具寒玉冰棺，足足五件灵物，其中更有两件属灵器之列。
这是何等显赫的人物，方能拥有这般收藏？
更不必说那枚他期盼已久的储物指环——此等器物，跋涉山水、探墓寻珍时可谓不可或缺。
若早得此戒，从前多少回眼见异宝却无法携走的遗憾，便可避免了。
顾瑄迫不及待地将那青铜指环套上手指。
“老胡，在我指上划道浅口。”
老胡虽不解，仍依言执刃轻划，指尖即刻沁出血珠。
顾瑄将血滴落戒面，血珠竟缓缓渗入铜环之中，消失不见。
一股血脉相连之感倏然浮现。
他凝神感应指环，意识随即触到一片虚渺空间。
待看清那方寸之地，顾瑄脸上喜色骤然凝固，转而涌起愠怒。
“简直荒唐！”
他险些斥出声来，终是强忍下去，深吸一口气，暗自宽慰：
“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失皆有时。”
“世间多少人求一枚储物戒而不得，你既得之，还有何不足？”
“那描述说得明白——此乃仿制仙器的凡间之作。”
“哪里算得上什么仙家至宝！”
“虽然尺寸紧凑了些，倒也够你使唤了。”
片刻静默后，
他的目光再度落向那片虚空，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掺杂着几分无奈。
正如器物记述所言，
这须弥之境的确狭小。
呈长方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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