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
第190章 第190章几人交谈间未曾留意，坐在另一侧的雪千寻听着这些话语，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每多听一句，她心中的波澜便更汹涌一分。
此时小昭怯怯地开口：“从前那位算命先生不是说过，公子很能旺妻吗？现在想来，月姐姐和东方姐姐这几个月里，好像事事都越发顺遂了呢。”
林诗音闻言细思，发觉确如小昭所言。
且不说移花宫，单是东方不败执掌的日月神教，势力已扩展至武林顶尖之列。
而原本可能成为青龙会目标的这两方势力，也因李长青之故暂得安宁，更不必提二女自身修为的提升了。
若这都不算旺妻，又该如何形容？这运势之强，简直超乎常理。
黄蓉认真琢磨片刻，嘀咕道：“说得对……那懒家伙既然能旺妻，月姐姐和东方姐姐又都与他关系密切。
我这边进展缓慢，难道是因为还没……”
话未说尽，但连怜星眼中也闪过一抹微光，望向李长青时，心底莫名觉得这位姐夫愈发值得亲近了。
眼看几人越说越远，李长青无奈打断：“你进展慢是自己疏于修炼，与旺妻何干？整天琢磨这些没边的事，再乱说，小心我给你扎上几针调理调理。”
黄蓉当即甩给他一个白眼，轻哼道：“就知道拿我撒气，等我入了天人境，定要找机会把你捆起来好好教训一番。”
李长青随意道：“想达成此事，倒不如去天上摘星辰更简单些。”
“哼！”
黄蓉冲他挥了挥拳头，以示回应。
等小昭将玉盒收好，李长青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静待黄蓉从屋内取来棋盘。
“他竟通棋艺？”
见黄蓉把棋盘摆在石桌上，与李长青相对而坐，雪千寻不由轻咦一声，眼中浮起几分好奇。
“今日多给些吧，看能否助我剑意突破至宗师境界。”
黄蓉将棋盒推至李长青面前，随口说道。
如今她所悟的唯孤意境，距宗师级只差最后一步。
想到自己或许能掌握一门宗师意境，她便觉浑身气血隐隐翻腾。
李长青瞥她一眼：“你当这是吃饭？说多添就多添。
若给得太多，剑意过盛你承受不住，反在体内爆开，你待如何？”
“呃……那还是由你把握吧。”
话音落下，黄蓉已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李长青略带嫌弃地扫她一眼，指尖微抬。
一股真气自棋盒中摄起一枚白子，稳稳落于盘上。
不多时，棋盘上棋子渐密，黑白交错。
此前外出试招、体会修为变化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先后回到院中。
见李长青与黄蓉正在对弈，二人皆未出声，只静立一旁观棋。
然而当她们目光落向棋盘，辨清棋路走势时，却同时蹙起眉头。
以二人修为，自然察觉——棋盘上属于李长青的白子，每一枚皆蕴有真气。
此举着实反常。
随着真气流转，又一枚棋子被摄入李长青指间。
刹那间，浓烈的唯孤剑意自他周身迸发。
剑意弥漫之间，那枚棋子从他掌心缓缓向棋盘落去。
原本环绕他身侧的真气与剑意，竟如潮水般涌入棋子之中。
雪千寻凝神感知。
待那棋子“嗒”
一声轻响落在棋盘上，整副棋子竟同时泛起微光，齐齐一颤。
对面黄蓉身子轻震，随即眼神涣散，似陷入某种空茫之境。
东方不败与邀月亦清晰感知到，眼前棋盘仿佛化作一道桥梁——李长青注入棋中的真气与剑意，竟借由棋盘流转，徐徐渡入黄蓉体内。
在此过程中，黄蓉自身的唯孤意境亦被引动，随着外来意境的汇入而逐步攀升。
察觉到这一幕，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一眼，心中震动。
她们如何还不明白？李长青正是借这局棋，助黄蓉淬炼意境。
先前他作画留意、藏悟于墨，已令人惊叹；谁想他竟还有这般玄妙的传功之法。
以棋为媒，渡人修为——莫说东方不败，便是邀月也闻所未闻。
二人不由同时望向李长青，目光复杂。
约莫半炷香后。
所有外渡意境尽数被黄蓉吸纳。
她神志渐清，稍一感应体内剑意，顿时小脸一垮。
“还是未能突破至宗师级。”
李长青语气平淡：“宗师剑意岂是轻易可成？你并非全然自悟，至少还需三次。”
黄蓉立刻睁大眼睛望过来，眸中光彩熠熠，满是期待：“那今日再下三局？”
李长青却不急不缓道：“过犹不及，一日一局足矣。
明日再说吧。”
李长青话音落下，黄蓉便撅着嘴站起身来，一脸不情愿。
李长青转而望向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位可要一试？”
他刚问完，东方不败尚未动作，邀月已抢先一步，径直在李长青对面落座。
再次被邀月抢了先，东方不败指节微紧，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方才交手余韵未散，此刻她竟又生出动手的念头——并非她嗜战，实在是邀月那副姿态，怎么看都令人手痒。
李长青此次却未像对待黄蓉那般直接传递剑意，而是拂袖展开一副珍珑棋局。
随着内力注入，棋盘之上隐现幽光，仿佛蕴藏着摄人心魂的力量，执子的邀月身形骤然僵住。
然而仅过十数息，邀月周身真气流转，竟已从幻境中挣脱。
她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不见半分紊乱。
一旁黄蓉看得惊讶：“月姐姐怎会这么快破局？难道修为越高，这棋局的效用反而越弱？”
李长青摇头：“与实力无关，是她自己挣脱的。”
他说着，看向邀月的眼中也浮起一丝讶色。
幻境考验的从来不是武功深浅，而是心性坚稳。
邀月性情孤高至极，这般傲骨并非历经困顿所成，而是天生凌然，目下无尘。
正因如此，寻常幻境中的纷扰纠葛，反而难以撼动她心神分毫。
听了李长青的解释，黄蓉表情有些古怪：“傲气竟还有这等好处？”
李长青道：“心性与性格本就相互影响。
如邀月这般傲视众生之人，世间诸般执念很难侵入其心，自然也更易从迷障中抽身。”
只是他未曾料到，邀月破局之速比预想还要快上许多。
随后东方不败也试了一局，结果与邀月相仿。
李长青不由暗自挑眉——这珍珑棋局所织幻象，对付心绪复杂、执念深重之人尚可，遇着邀月与东方不败这般心性极端纯粹之人，竟如薄纸般一触即溃。
他不再多试，转而静心通过棋局，将剑意感悟徐徐传予二人。
夜色渐深，月华洒落泉池。
温泉水中酒香弥漫，暖意浸透四肢百骸。
怜星闭目倚靠池边，舒服得轻轻喟叹。
黄蓉、小昭等人亦沉浸在氤氲热气中，仰面迎着月光，神情惬意。
唯有一人例外——雪千寻。
从清晨至此刻，她始终有些恍惚。
初闻东方不败心有所属时，她心中满是抗拒；即便见到李长青风姿出众，那份抵触也未消减，甚至暗自盘算如何让东方不败回心转意。
可这一日之间，她见识了太多：令人回味无穷的佳肴、蕴藏意境的画作、借棋传道的玄妙、能增益功力的玲珑玉茶，以及眼前这融了药酒、可助修为的温泉……
种种前所未见之物接连涌现，令她心绪纷乱，一时难以回神。
雪千寻只觉眼前的一切纷至沓来，几乎令她目不暇接。
接连不断的震撼冲击之下，整整一日过去，她脑中仍是一片恍惚混沌。
在这般情境中，她对李长青的看法亦是一变再变。
最初那“仅凭甜言与容貌蛊惑人心的轻薄之徒”
的印象，早已不知被抛到了何处。
并非雪千寻心志不坚，实在是李长青所展现的一切，太过令人难以抗拒。
尤其当她从小昭与黄蓉等人口中得知，昔日光明顶之上，正是李长青为东方不败挺身而出，一剑斩杀了天人境后期的霍休，又接连逼退庞斑等三位天人高手之后，她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动摇。
除却李长青身边环绕的绝色女子稍多之外，无论从何种角度审视，雪千寻竟寻不出他半分不是。
乃至到了此刻，她心底甚至浮起一个念头：若东方姐姐离开李长青，恐怕损失的反而会是东方姐姐自己。
生出这样的想法，连雪千寻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失神。
见她面容交织着挣扎与迷茫，小昭轻轻以肘碰了碰身旁的黄蓉，朝雪千寻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黄蓉慵懒地抬眸，先瞧了小昭一眼，才顺着她的示意望向神情复杂的雪千寻。
略作思忖，黄蓉语气平淡道：“无妨，总需些时日才能慢慢接受。
再过些日子，自然便好了。”
与其他几位女子不同，黄蓉、小昭乃至林诗音，对于李长青所展现的诸般玄妙，皆是循序渐进地接纳。
虽亦觉惊叹，却已逐渐习惯了他身边这些非同寻常的事物。
江玉燕更不必说，起初并非习武之人，因而对李长青拿出的药酒、玲珑玉茶等物的珍贵并无清晰认知，待后来知晓时，早已习以为常。
雪千寻却不然。
身为宗师境的武者，她比谁都清楚李长青此处每一样物事的价值。
骤然间亲身体验这许多珍奇，心中所受的冲击可想而知，反应大些也是情理之中。
小昭闻言，又静静看了雪千寻片刻，这才重新合上双眼，沉浸于此刻的宁和惬意之中。
而雪千寻因这一日的所见所闻与亲身所感，心绪纷乱如麻，一时难以理清。
帘幕另一侧的李长青，此时感受却也未必轻松多少。
与往日不同，以往泡温泉时，他总是独自居于一边。
今日却不然，一向在帘幕那侧与其他女子一同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竟径直来到了他这一边。
以这两位的性子，从前与其他诸女共浴时，尚可闭目静享，互不干扰。
如今李长青就在身旁，谁离他稍近一些，谁与他多说了几句话，诸如此类的细微之处，皆成了二人暗中较劲的由头。
此刻东方不败与邀月四目相对，眸光之中寒意隐现，互不相让。
李长青见状，只得轻叹一声：“既来泡浴，便安心静享罢。”
他话音落下，邀月与东方不败才各自冷冷一哼，别开视线。
见二人如此，李长青心下亦觉有些莞尔。
女子的心思与思虑方式，确与男子大不相同。
便如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之前素未谋面，却因心性相似而彼此惺惺相惜，甚至愿为对方与天下为敌。
而邀月与东方不败呢？
二人亦是如此相似，偏偏却似天生八字相冲，每每相遇便不免针锋相对。
可偏偏她们自己却乐此不疲。
对此，李长青又能多言什么？
“要不……仍像上回那般，索性将二人都用药放倒？”
这念头刚起，他又暗自摇头。
“代价未免太大了……若时常如此，只怕难以招架啊。”
寒意渐浓，空气里浮动着湿润的冷。
长山城不比北方京城的干爽，四周湖泽溪涧环绕，水汽浸润了风，让这份冷意更添几分沁骨的清冽。
午后时分，层云低垂。
庭院内，李长青一袭素白长衣，外头松松罩了件雪白的裘氅，凭添几分闲适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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