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雪千寻虽是一怔，却习惯性地依言收敛真气，任由东方不败带着她凌空折转，朝那灯火温暖的院落翩然落去。
当李长青的院落上空出现那抹身影时，东方不败已立于高处，将院中景象尽收眼底。
目光流转间，她瞥见四名女子正倚在李长青身旁，其中一张陌生面容令她眉梢微动，却又转瞬归于平静。
而被她携来的雪千寻，则先被满院莹莹发光的奇花引去了注意。
二人轻落于屋顶时，惊动了原本假寐的几人。
黄蓉睁眼望见东方不败，略带讶异地唤道：“东方姐姐？”
雪千寻这才移开赏花的视线，借着月色打量起院中诸女容貌，心中暗觉诧异。
未容她细看，一道慵懒中透着温和的嗓音已悠然响起：
“下次再来，不必如此匆忙，途中也可稍作歇息。”
雪千寻闻声望去，只见李长青缓缓坐起身来。
月华如水，映照着他俊逸非凡的容颜——疏朗的眉宇间带着几分随性，一双桃花眼却温润如春水，唇角笑意清浅，竟教人一时移不开眼。
雪千寻不由暗忖：世间竟有男子生得这般好看？
自得知东方不败心有所属，她心中便一直存着股郁结之气。
在她看来，东方不败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女子，无论容貌、气度、天赋乃至武功，皆无人可及。
这样的女子，怎会轻易为凡俗男子倾心？
一路自黑木崖至长山城，雪千寻皆在暗自揣测，那能让东方不败动心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样，甚至担忧她是否受人蒙蔽。
而今亲眼得见李长青，她胸中那股闷气竟不自觉散了大半。
愕然之余，另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不愧是教主，连择选男子的眼光都如此不凡。
然而下一刻，雪千寻又摇了摇头，驱散这些杂思。
或许此人只是虚有其表，凭一副好皮相蛊惑人心罢了。
若他真有惊世之才或高强武功，又怎会偏居这偏远小城，身旁还伴着四位绝色？
思及此处，雪千寻目光渐复清明，心底升起几分警惕，不再为眼前色相所惑。
东方不败已走至李长青身侧，拂衣坐下。
“途中歇过片刻，否则午时便该到了。”
她接过李长青递来的酒杯，浅饮一口，那熟悉的酒香入喉，一路风尘似乎顷刻消散。
她忽问：“婠婠何在？”
李长青执壶添酒，答道：“阴葵派清晨传讯，她午后便动身回大唐了。”
东方不败握着温润的杯盏，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宁和。
世事往往如此——即便在黑木崖上，她也从未卸下心防；唯有在此处，方能真正安然。
彻底放松身心，对武者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经历的战斗越多，警惕只会日益加深，绝无松懈之理。
然而在李长青面前，仅仅两句话、一盏酒，便让东方不败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饮尽杯中酒后，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望向李长青。
“婠婠才走，你身边又多了个人，动作倒快。”
李长青无奈摇头：“别胡说，玉燕早在婠婠还在时便住在这儿了。”
江玉燕适时上前，轻声见礼：“玉燕见过东方姑娘。”
“嗯。”
东方不败略一颔首，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清傲。
待酒杯重新斟满，她唤道：“千寻。”
“属下在。”
雪千寻应声上前。
东方不败淡淡道：“她自幼跟随我，如今已至宗师境巅峰。
往后这段日子，便让她跟在你身边侍奉。”
李长青苦笑：“你这是嫌我这儿人还不够多吗？”
以他的聪慧，怎会看不出东方不败此举的深意。
正因明白，才更觉无奈。
东方不败语气平静：“你这院子既已扩建，多千寻一人也无妨。”
稍顿，她又道：“她是我完全信得过的人，有些事交给她办，我也放心。”
李长青轻叹一声：“随你吧。”
说罢起身，衣袂轻拂间已从屋顶飘然落下。
其余几女也相继跃入院中，正要围坐李长青身旁时，远处忽有两道熟悉的气息迅速逼近。
感应到那再熟悉不过的真气波动，东方不败身形微顿，蓦然转头望向北门方向。
眸光与面色同时冷了下来。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其余几人察觉时，只见两道身影如携云气，翩然而至，转眼已落入院中。
不是邀月与怜星又是谁？
黄蓉看看东方不败，又望望邀月姐妹，面露疑惑：
“上回中秋，这次又是前后脚到——难不成你们约好的？”
此话一出，东方不败似被点醒，神情骤然一僵。
下一刻，她眼底寒意骤凝，声音如冰：
“邀月，你竟敢派人监视本教主？”
上回中秋佳节，时机特殊，两人先后到来尚可视为巧合。
但今日并非什么特别日子，自己方至李长青处，邀月便接踵而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若仍称巧合，只怕稚童亦难轻信。
黄蓉无心之言，却让东方不败瞬间明悟。
面对质问，邀月神色淡然：
“你日月神教中各方眼线还少么？多我移花宫一处，有何稀奇？”
既做了，她便坦然承认。
以邀月心性，还不屑在此事上遮掩。
东方不败眸光微沉：
“照此说来，本教主是否也可遣人潜入你移花宫？”
邀月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笑：“你若真有那本事，本宫自无话可说。”
“不过移花宫不比日月神教，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将手伸进来的。”
她眼波微转，似有深意地瞥了东方不败一眼。
“数年前，贵教不是曾试过在我宫中安插人手么？”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眸光骤然敛起。
身为与日月神教相邻的顶尖势力，移花宫从来都在东方不败的考量之中。
自执掌神教之日起，无论是武当、移花宫，乃至大明少林，她皆布下暗棋。
数年经营，武当与少林内部早已埋下她的耳目。
唯独移花宫一处，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缘由其实简单——
移花宫门人，皆是自各地寻来的孤女，天赋与容貌皆经过严选，自幼带入宫中教养。
其间纵有他方势力预先混入的棋子，也因宫中皆为女子，且自幼一同成长，外人想要渗透，难如登天。
安插眼线本是常事，若只为势力之争，东方不败未必放在心上。
可邀月所为却不同。
她在日月神教布下的暗桩，并非为了探听教中动向，而是专为留意东方不败何时会前往李长青处。
这才是真正令东方不败在意之处。
先前言语往来之间，她已稍落下风。
既然自己也曾对移花宫出手，如今邀月反过来布局，二者不过彼此彼此，东方不败也无从指责。
她轻轻吸了口气，朝邀月投去一道挑衅的眼风，随即真气运转，身影如电射向城外。
既然言语上占不到便宜，那便手上见真章。
邀月轻哼一声，裙袂微扬，真气涌动间已凌空掠出百丈之外。
见二人忽然离去，雪千寻眉梢一动便要跟上。
可她尚未动身，一股威压已自怜星身上弥漫开来。
雪千寻身形微滞，倏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怜星。
与此同时，怜星的声音淡淡响起：
“两位天人境中期交手，你一个宗师境，何必凑这热闹？”
一旁的黄蓉也慢悠悠接话：“放心罢，东方姐姐和月姐姐这般斗法，一日总要来上几回。”
雪千寻闻言蹙了蹙眉，目光掠过怜星，终是敛去了周身真气。
只是她眼中仍浮起几分思量。
从先前东方不败的称呼中，她已知晓后来这院中的二人身份。
这半年来她四处搜寻炼制大还丹的药材，又闭关炼化药力，对近来江湖风波所知不多。
但嵩山之上邀月曾出手相助东方不败，随后又在嵩山派大打出手之事，早已在教中暗暗流传。
教众私下多有猜测二人关系，雪千寻亦有所耳闻。
如今在这长山城中，竟于李长青处同时见到邀月与怜星。
再看黄蓉与怜星说话时的熟稔语气，显然对东方不败与邀月这般相处早已习惯。
心念电转之间，一个隐约的猜想渐渐浮上雪千寻心头。
雪千寻心中掀起波澜，忍不住暗自思忖：此人竟有这般本事，不仅让教主另眼相看，连移花宫那位冷若冰霜的邀月宫主也对他倾心？
她目光不由自主转向身侧的李长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李长青察觉视线，侧首望去，恰好迎上雪千寻的目光。
四目相接，他捕捉到她眼中那抹难以言喻的深意，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姑娘的眼神……怎地如此古怪？
待雪千寻被拦在一旁，怜星已翩然走近，挨着李长青坐下。
清浅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她眼底笑意盈盈，方才那点不快顷刻消散。
她执起酒杯，目光却总似不经意地落向身旁之人。
愈看，愈觉移不开眼。
这人怎么……就这般招人惦记呢？
闲谈片刻后，怜星伸手将李长青怀中的毛团子接了过来，一边轻揉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一边好奇道：“姐夫，这小东西养了这些时日，怎不见长大？”
她也见过旁的食铁兽，通常数月便体型见长。
可眼前这只，过了这些日子，仍如初见时那般，只有婴孩大小，一团稚气，憨态可掬，全然没有要长大的模样。
李长青随意摊手：“兴许它天生便是这般大小。”
关于滚滚的生长，他早先便留意过。
但这小家伙本是机缘所得，非同寻常，究竟会一直维持这般体态，亦或是较寻常同类发育迟缓，他也说不准。
于他而言，这般大小反倒正好——再大些，便失了几分幼时的懵懂可爱，日常相伴也难免多了不便。
几人正说话间，院中气息忽变。
两股凌厉真气先后收歇，邀月与东方不败已飘然落回院内。
即便各自落座，二人周身萦绕的真气余韵与那股孤高清绝的意蕴仍未完全平息。
相较之下，东方不败的气息波动更为明显几分，而邀月则神色从容，唇边噙着一丝浅淡弧度，胜负之分已无需多言。
东方不败所修武学虽精妙绝伦，但较之邀月集大成的功法，终究略逊半筹。
除非日后她能补全心法缺憾，或是境界先行突破，否则与邀月交手，难免落于下风。
加之近来教中事务牵绊，她用于精修武学的时间不免被分去许多，而邀月却可潜心修炼。
此消彼长，差距便悄然显现。
东方不败心知此节，这才携了雪千寻同来。
若非如此，以她心性，又岂会退而求其次？
见两人坐下后，目光仍偶尔于空中交汇，隐有寒芒闪动，一旁的黄蓉看看东方不败，又瞧瞧邀月，忍不住轻轻摇头。
“看来青龙会那边消停了，你们倒是都得闲了。”
“青龙会？”
闻得此言，邀月与东方不败同时转首，目带探询看向黄蓉。
黄蓉眨了眨眼：“你们难道不是因为青龙会之事才来的？”
邀月坦然道：“我是知晓她动身，方才跟来的。”
话音方落，东方不败便低哼一声，眼中不满几乎凝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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