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见他神情微妙，嘴角含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李长青悠然道：“看你几时毒发。”
黄蓉：“……？”
她怔了怔，不解道：“此言何意？”
李长青语气平淡：“字面意思。
瞧瞧你自己的掌心便知。”
黄蓉连忙抬起双手，其余几女也凑近来看。
篝火跃动的光晕下，她原本白皙的掌心中央，赫然印着一块杏仁大小的淡紫痕迹，格外刺目。
“中毒了？”
见到这异样颜色，几女顿时了然。
黄蓉脑中疾转，将方才交手的情景飞快回溯，顷刻便明白了中毒的关窍。
霎时间，她小脸一垮，满是懊丧。
见她这般模样，李长青心中暗笑，面上却慢条斯理道：“唐门能以暗器毒术在江湖立足多年，岂是易与之辈？早同你说过，若非必要，动手时需以真气护体，如今可尝到苦头了？”
黄蓉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哪料到那人如此诡诈？”
李长青轻哼一声：“先前那人言语间早已自报唐门使毒的身份，你竟未留心么？”
“莫非你还指望别人下毒前先跟你打声招呼不成？”
“明知对方是唐门弟子，你还这般大意地玩起猫捉老鼠，这份胆量倒是令人佩服。”
李长青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侧过头，有些不解地望向黄蓉：“先前在家里时，你和婠婠三天两头便中招，按理说总该长些记性，知道提防才是。”
“怎么如今遇上外人用毒，你还是这般毫无防备？”
黄蓉轻哼一声，没好气地回道：“就你那下毒的本事，防与不防又有何区别？”
起初她和婠婠并非没有试过提防李长青的手段。
可问题是，十次里有九次，她们根本瞧不见李长青是如何出手的。
剩下那一次，往往是两人才刚踏进房门便已着了道。
这般情形，叫她们如何防备？到头来也只能任由李长青摆布。
他想下毒便下毒罢，反正也拦不住。
“这……”
听黄蓉这么一说，李长青才恍然想起，自己先前对两女用药时，似乎确实没给过她们看清手法的机会。
这时，一旁的婠婠好奇问道：“唐门之毒向来发作极快，为何蓉儿中毒至今却仍行动如常？”
李长青淡然解释道：“往日给你们浸泡和饮用的那些药酒，已让你们身体对寻常毒物有了些许抵抗之力。
即便中了其他猛烈的毒，毒性发作的时间也会比常人延缓许多。”
“否则的话，方才中毒之后，最多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丫头便该倒下了，哪还有余力将那人击毙？”
明白缘由后，其余几女皆露出恍然之色。
自知理亏的黄蓉撇了撇嘴，蹲下身在那唐门弟子身上仔细摸索了一阵，最后翻找出二十多个瓶瓶罐罐。
看着地上这一堆瓶瓶罐罐，黄蓉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唉，这么多瓶子，哪一瓶才是解药啊？”
见她这般模样，李长青摇了摇头，走到黄蓉身前，从那些瓶罐中挑出一只，随手抛给她。
服下解药后，看着掌心迅速恢复常色的皮肤，黄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头见李长青正摆弄着那些瓶罐，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黄蓉不禁好奇道：“你摆弄这些做什么？”
李长青头也不抬地答道：“唐门以毒术与暗器立足江湖，独门毒方众多。
甚至一些外界已然绝迹的毒草，唐门之内仍有栽培。
这些毒药之中，所用材料也不乏稀罕珍贵的毒物。”
说着，他忽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要不，改日去唐门走一趟，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弄到些不错的东西？”
听着李长青这话，旁边的婠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现在这本事，连天人境巅峰的高手都能随手放倒，还要唐门的毒药做什么？”
李长青却平静道：“好东西哪里会嫌多。
何况，一些特殊的毒物若运用得当，也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倘若唐门真有收藏，倒不妨顺带泡制些不同种类的药酒。”
黄蓉接话道：“那你先前怎么不提？昨日若去还算是顺路，如今要去唐门，岂不是得折返回去？”
李长青耸了耸肩：“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罢了。”
此刻几人距长山城不过百里之遥，快马加鞭的话，明日午间便能回到家中。
此时再绕道前往唐门，确实有些麻烦。
况且无缘无故上门，唐门也没有理由将珍贵的毒物卖给李长青。
想到此处，李长青摇头道：“罢了，还是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见李长青并无绕路前往唐门的打算，几女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婠婠语调轻扬，带着几分玩味：“青龙会的眼线，终究还是寻到你了。”
李长青神色淡然，仿佛早有所料：“意料之内，不算稀奇。”
他略作停顿，又徐徐道：“我反而有些好奇，下一回登门来谈的，会是哪一位？”
小昭侧头思忖片刻，接话道：“依诗音姐姐先前所言，青龙会共有七位龙首。
光明顶上死于你手的霍休算一位，铁胆神侯朱无视是一位，再加上武当的木道人……余下尚有四人未明。
下次前来寻公子的，会不会便是这四位中的某一位？”
黄蓉轻轻摇头：“木道人在武当未曾掌权之前，恐怕还算不上真正的龙首。”
小昭闻言微怔：“那岂不是说……青龙会至少还有五位天人境的高手？”
李长青缓缓开口：“只怕不止。”
“此次青龙会现世，直接针对大明皇室与武当派出手，底气之足，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既然武当之内能藏着一个木道人，其他顶尖势力中，未必没有第二人、第三人暗中归属青龙会。”
林诗音轻叹一声：“这正是青龙会最令人畏惧之处——无人知晓它的底细，更无人能测其深浅，不知暗中究竟网罗了多少绝顶高手。”
李长青却只是淡然一笑：“多想无益。
青龙会有多少底蕴，是它自己的事，与我们并无干系。
待下次见面，谈过便知。”
黄蓉眨了眨眼，忽然问道：“若是……谈不拢呢？”
李长青唇角微扬，声音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那便先将刀架在他们颈边，再谈不迟。”
他向来是个愿讲道理的人。
无论面对谁，总愿意先心平气和说上几句。
而这一身武功与用毒之能，不过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同他讲道理罢了。
他与青龙会之间，其实再简单不过。
要么彼此相安，各得自在。
要么你死我活，仅此而已。
黄蓉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你说，你杀了他们一位龙首，青龙会会不会反而想招揽你，让你补上那个空缺？”
“咦？”
此言一出，周围几女皆被勾起兴致。
这般情形，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李长青却兴致缺缺，摆了摆手：“免了。
谁乐意平白给自己找几位上司供着？”
他本就对江湖纷争、朝堂权谋毫无兴趣，更何况身负系统之助。
不过半年光阴，修为已至宗师之境，真实战力更可媲美天人。
加之宗师级的画艺与医术……“前途无量”
四字尚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如此境遇，若还要沦为他人棋子、听命行事，李长青觉得，倒不如寻块豆腐撞了来得痛快。
这般活法，莫说旁人，连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
次日午时，日头正盛。
一辆马车风尘仆仆驶入长山城。
历时近月，李长青一行人终于重返家门。
踏入后院，熟悉的一草一木映入眼帘，恍如昨日。
一种游子归家的暖意霎时漫上心头，将连日奔波的疲惫悄然化去。
夜色渐深，温泉池中水汽氤氲。
身体浸入温水的那一刻，几道满足的轻叹几乎同时响起。
就连一旁的李长青，也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杯中酒液微凉，入口清冽。
药力随暖流渗入四肢百骸，带来酥麻而熨帖的触感。
李长青合上双眼，任由倦意被温泉水温柔地包裹、融化。
就连一路上都显得没精打采、懒洋洋趴着的滚滚，此刻也翻过身来，肚皮朝天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一种久违的、近乎慵懒的宁静笼罩着池中众人。
无人言语，只余水声轻响，呼吸绵长。
良久，黄蓉才轻声开口，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眷恋：
“今年……我们别再远行了吧。”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婠婠幽幽叹息：“可不是么，出门一趟，只觉得身心俱疲。”
林诗音、小昭与江玉燕虽未言语，但从她们眉宇间流露的神色便能知晓，三人心中所想亦是如此。
在外停留愈久，无论是婠婠还是黄蓉等几位女子，便愈发体会到家中那如细雨润物、小桥流水般宁静生活的可贵。
江玉燕感触尤深。
此番出行，她目睹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般绝世剑客的比试，见识了大明皇权更迭背后涌动的暗流，亦窥见了江湖顶尖势力与强者之间层出不穷的算计与风波。
正因经历了这些，她才真正懂得，为何婠婠与黄蓉她们会对李长青身边的日常如此眷恋。
有些事物，唯有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方能比较出高低深浅。
领略过外界江湖的凶险与纷繁，再度回到这方院落，江玉燕才深切体会到其中缘由。
在这片既晦暗又癫狂、处处弥漫着欲望的天地里，李长青这座小院，恰似隐于市井之中的世外桃源，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心绪起伏之间，江玉燕将身子更深地浸入温泉池水之中。
她轻轻合上双眼，全然放松身心，静静品味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惬意。
晨光渐盛，日头高悬。
或许是被院中残留的花香与酒气所吸引，明媚的阳光下，已有成群的鸟儿翩然落在屋顶之上。
它们时而振翅跃向另一处屋檐，时而轻巧地跳至石桌边缘，啁啾不停。
直至辰时过去大半，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几位女子真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陆续揉着惺忪睡眼从房中走出。
唯独李长青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安稳。
黄蓉与婠婠则习惯性地走到院中石桌旁，各自趴了一会儿。
任由暖阳如轻纱般披在身上，烘得人浑身松软。
待几十息过去，睡意被日光驱散大半，两人才不约而同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静默两秒，无需言语便已达成默契的二人齐齐起身，并肩朝着李长青的房间走去。
于是，久别初归的李长青在这一天，真切体会到了何为“趁虚而入”。
他也为自己一时松懈的戒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只听一声痛呼骤然从房中响起，引得院中的林诗音等人纷纷侧目。
正当三女视线汇聚一处时，婠婠已施展身法从屋内闪出，紧接着房中便传来黄蓉挨揍时的叫嚷。
片刻之后，李长青一脸郁闷地坐在院子里。
而婠婠则左闪右避，身形如风在院中快速游走。
先前刚吃过亏、心有不甘的黄蓉跟在她身后，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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