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
第172章 第172章若派不上用场,再高妙的剑意也与废纸无异——何必看得太重?”
听他这般解释,婠婠白了一眼,不再多言。
一旁的黄蓉却好奇问道:“今日你为何放庞斑那几人离去?”
以她对李长青的了解,该杀之人往往活不过当夜。
按理说,面对庞斑、鸠摩智、金轮法王这等高手,李长青本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才是。
李长青瞥她一眼:“莫非往后我觉得谁不顺眼,便该立时杀了?杀得尽么?”
稍顿,又道:“光明顶上那次出手,是因东方之故。
此番庞斑并未主动招惹我们,严格说来,我才是搅局之人。
既已坏了人家谋划,若还要赶尽杀绝,未免说不过去。”
黄蓉思忖道:“话虽如此,可他日后若来报复又如何?”
李长青反问:“你觉得他会么?”
黄蓉托腮想了想,撇撇嘴:“应当不会。”
初次便罢,今夜这般从头至尾生死皆操于李长青之手,单看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当时情状,便知几人心中阴影之深。
庞斑只怕亦相差无几。
莫说报复,经此两回,他怕是只愿离李长青越远越好。
李长青微微一笑:“那便对了。
我与庞斑本无深仇,若真杀了他,反倒与大元国彻底结怨,说不定还会引出魔师宫里某些隐而不出的老怪物——得不偿失。”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杜绝麻烦最好的法子,便是令麻烦无从滋生。
故李长青行事,向来追求一劳永逸。
如大欢喜菩萨、霍休那般背景相对简单的天人境武者,杀了便也杀了,至多费心收拾手尾。
但庞斑不同——他身为大元国师,又是魔师宫之主,若真取他性命,无论出于颜面或实利,大元国与魔师宫必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魔师宫内尚有庞斑之师,那位数十年前便列名天人榜的前辈,可是比张三丰更早踏入天人境巅峰的人物。
数十载光阴流转,谁又知晓那庞斑是否已悄然踏入武皇之境?
故而,若要取他性命,无非两条路可走:一是在那无人知晓的僻静处动手,事了之后,唯有李长青与身旁几位女子心知肚明;二是借他人之手,不留痕迹。
否则,一旦庞斑身死,后续必有无数麻烦接踵而至,除非李长青愿亲自再赴大元,直闯魔师宫——那更是棘手非常。
在李长青看来,与其直接斩杀庞斑等人,引来诸多未知祸患与强敌,倒不如让庞斑真切感知到此间危险,从此不敢轻易冒犯,方为上策。
言至此处,李长青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目光转向身旁诸女。
“再说,这半年来我才出手几次?你这话倒显得我仿佛隔些时日不取人性命,心中便不痛快似的。”
小昭莞尔一笑:“只因公子往日行事太过果决,才教我们疑惑今日为何这般斟酌。”
李长青执杯轻饮,以手支颐,声调缓沉:“该杀之人,多留一刻皆觉厌烦;不必杀之人,亦无须刻意做绝。
权衡利弊、考量后果,再随心境而定便是——心情舒畅时容他片刻,心绪不佳时顺手了结,也算抒怀。”
“但万不可为杀而杀。”
“无论何时,人心之中总该存着几分底线。
倘若连这底线都失了,某种意义上,或许也算不得是完整的人了。”
人之行事,往往受心思与利害驱使。
然而在李长青看来,不论何时何地,所作所为皆需有所衡量、有所准则。
面对敌手时亦是如此。
譬如,何种情形只需干脆利落一击毙命,何种境况又需令对方尝尽苦楚再赴黄泉——李长青心中自有一杆秤。
好比他人挥来一拳,李长青还之一剑便是;若这一拳落在他脸面上,那便得另当别论了。
若不配以数种奇毒令其细细品味,李长青只觉得往后数日心念都难以通达。
准则既异,行事之法与态度自然不同。
绝非将杀戮或折磨视为乐事,沉溺其中。
此时,婠婠忽然开口:“先前依你所言,青龙会意图一统大明江湖。
若真如此,武当、少林等派,乃至大明境内所有天人境武者,恐怕皆成其目标。
此事若成,对大明影响深远,朱无视那般人物,怎会容许青龙会这般行事?”
李长青轻轻摇头:“你想得过于简单了。
朱无视所谋,远不止于此。”
婠婠挑眉望来:“此言何解?”
李长青将茶杯置于桌上,待小昭斟茶之际,徐徐说道:“侠者恃武犯禁,古往今来,各国皆不乏武者直闯宫闱、刺杀君王之事。
犹如大秦始皇帝登基之后,遭遇刺袭何止数次?武者崇尚实力为尊,皇权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否招惹得起罢了。
惹不起便避,惹得起便公然现身。”
“朱无视此人心怀大志,亦具魄力。
青龙会此举虽会折损大明部分天人境武者,但高手减少,亦能巩固皇权。
待到他日青龙会统合武林,朱无视只需专心对付青龙会,一旦将其掌控,朝堂江湖尽入其手,届时大明铁板一块,其中好处,可想而知。”
林诗音轻声问道:“但天人境武者稀少,对大明而言,不亦是损失么?”
李长青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说道:“大元境内的天人境高手,算上庞斑那几位,数量远不及大明与大宋诸国。”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也安然无恙么?”
“再者说,青龙会此番动作针对的是大明国内如武当、少林这般顶尖宗门。”
“至于叶孤城、西门吹雪乃至陆小凤这等境界的人物,依旧可以置身事外,不受牵连。”
“虽有些波澜,却远未动摇根基,让周边四国有机可乘。”
“换作你是铁胆神侯,会拒绝青龙会这般谋划吗?”
黄蓉沉吟道:“照你这般说,朱无视所虑倒是深远。”
李长青声音温和:“世间聪慧之人何其多,莫以为只有你与婠婠心思玲珑。”
“若真这般以为,往后难免因这份自负被人利用,到时只怕欲哭无泪。”
……
李长青从不认为这天地间唯有自己洞明世事。
无论是朱无视,还是其他潜于暗处之人——
黄蓉轻轻哼了一声,并未反驳他的话。
将其中关节向身旁几位女子说明后,见她们皆凝神思索,李长青不由莞尔。
人生在世,有时欢愉并非遥不可及。
观云舒云卷,看楼起楼落;
尝百酒千肴,伴知交同览众生。
于家中闲居些时日,偶尔步入江湖体味红尘纷纭,确也别有一番意趣。
他将趴在自己膝上的毛团子提到肩头,缓缓舒展了一下身子。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明日还可在这武当山中走走看看。”
说着便悠然起身,朝屋内走去。
此刻浓云蔽空,夜幕深沉不见星月,既无夜景可赏,不如养足精神,明日再览这天柱峰的风光。
“这人呀,总在别人兴致刚起时便抽身去睡。”
望着李长青的背影,黄蓉略带埋怨地开口。
一旁的林诗音抿唇轻笑:“因为公子生性慵懒呀。”
黄蓉轻哼一声,转头又与婠婠等人说起先前的话题。
见江玉燕也在旁轻声说着感受,林诗音眸中的笑意愈发柔和。
正如李长青常说,人与人相处,总会渐渐相互影响。
譬如在黄蓉与婠婠的感染下,李长青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独属她俩的顽皮;
而她们几人,亦在他的潜移默化间,更清晰地认识眼前这片天地。
这般影响,在林诗音看来,着实美好。
只是,李长青这边总是笑语盈然,另一处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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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真武大殿中出现过的庞斑、赵敏等人已至武当山脚。
随行多了几名仆从,提着的灯笼晕开暖光,驱散四周昏暗。
赵敏目光掠过仍面带余悸的鸠摩智与金轮法王,落在庞斑身上。
犹豫片刻,她轻声唤道:“师父。”
庞斑闻声转头,见赵敏神色关切,微微摇头:“无妨。”
静默少许,他沉声道:“本想擒下张三丰,借他百年功力为你蕴育魔种,助你直入《道心种魔》最后一重,破境宗师。”
“未料那小子再度插手……可惜了。”
赵敏道:“有师父在,敏敏不急于一时的修为。
只是不解,李长青此次为何愿放过我们?”
昔日光明顶之上,那人要么不动,动则不留半分余地。
就在铲除霍休之际,他还布下暗手,令庞斑等人身染奇毒。
行事狠绝,谋算深远,果决到了极致。
仅凭先前光明顶上李长青的所作所为,赵敏便能推断出此人对待敌人的态度——必是斩草除根,毫不容情。
正因如此,赵敏实在不解:
为何此番李长青竟会放庞斑与他们一行人离去?
听赵敏此言,庞斑眼眸微敛,随即淡然道:“在他心中,或许从未将我们放在眼里,亦不视我等为威胁。”
若换作平日,庞斑说出这般话,无论是鸠摩智还是金轮法王,恐怕都会心生不忿。
毕竟他们皆是天人境界的高手,天下间谁敢轻言不将天人境强者放在心上?
然而,回想起两次面对李长青的情形,尤其是方才在武当山真武大殿中生死不由自主的滋味,鸠摩智与金轮法王皆默然不语。
甚至连上次离开光明顶后发觉中毒时的怒骂都没有再出现。
看二人这般反应,往后莫说寻李长青麻烦,只怕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要转身疾走,避之不及。
赵敏轻叹一声:“我从未想过,世上有人能将毒用到如此境界,教人防不胜防。”
江湖中用毒高手并不少见,如唐门之流,更是人人精于此道。
但无论唐门还是其他擅毒之人,总归有迹可循,让人尚能戒备。
李长青却不同。
当他现身之时,便意味着你已中毒。
这令赵敏不由得想起天人榜上那位以暗器成名的“小李飞刀”
李寻欢。
甚至较之李寻欢,李长青更令人难以捉摸。
他所用之毒,无论是让真气运转如刮骨钢刀的“蚀骨散”,还是先前木道人死前面泛桃红、血似桃花的“胭脂泪”,皆是赵敏乃至庞斑等人闻所未闻的奇毒。
更关键的是,木道人究竟因何触发毒性?
越是未知,越令人心生恐惧。
李长青的毒,让庞斑、赵敏这等武者亦脆弱如寻常凡人。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在赵敏与庞斑的认知中,李长青本身还具有天人境巅峰的修为。
这就令人难以应对了。
且两次交手下来,李长青总是料敌于先,心思深沉难测,行事诡变无常。
如此对手,叫人如何抗衡?
听着赵敏的话,庞斑也低声一叹:
“是啊,为师亦从未想过,有人用毒之术能达这般鬼神莫测之境。”
“在他面前,天人境……呵。”
言语间,透着深深的无奈。
庞斑从未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对一个人感到如此无力。
明明身怀绝世修为,面对李长青时却全然无用,只能如砧板鱼肉,任其摆布。
赵敏自幼随侍庞斑身侧,自然听得出师父话中的倦怠与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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