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第152章 第152章“李兄，恕我冒昧一问——若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那般层次的剑客以死相拼，你有没有把握在关键时刻保住他们的性命？”
李长青以手支颐，语声轻缓：“那得看情形。
若是头颅落地，定然没救，我顶多能帮忙挑一口上好的木材做棺材。”
陆小凤追问：“倘若只是经脉受损呢？”
李长青散漫答道：“只要脑袋还在，便不算难事。”
语气虽随意，其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安定几分。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皆已踏入天人境中期，且各自领悟了独到的剑意。
若是全力相搏，哪怕只是一剑之威，其中所蕴的剑意也足以将对方周身经脉毁去大半。
花满楼深知此事艰难，心中毫无把握，这才寻到李长青处求助。
虽早有预料，可当真从李长青口中得到确切的回应时，他与陆小凤仍不免心绪震动——这震动，全然源于对李长青那深不可测的医术的惊叹。
李长青将二人神情尽收眼底，徐徐开口：“如此说来，你们是打算让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比剑之时，刻意避开对方要害，待胜负既分，再由我出手救人？”
花满楼含笑点头：“李兄洞若观火，我与陆小凤正是此意。”
李长青目光掠过二人，语气似叹似侃：“二位倒是讲义气。”
陆小凤长叹一声：“讲义气，往往便是麻烦多。”
李长青端起手边茶盏，轻啜一口，慢悠悠道：“多姿多彩、风波不断，不正是你二位最鲜明的本色么？”
陆小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倒情愿像你这般，寻个清静去处，每日伴着几位如花美眷悠闲度日，何至于如今这般，总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又会撞上棘手的难题。”
李长青嘴角微扬。
“所以，若是那样的麻烦找上门，可别轻易往我这儿引。”
陆小凤面露苦笑：“何必如此无情？你我总算是朋友吧？”
李长青却漫不经心道：“朋友自是朋友。
可你陆小凤‘专坑友人’的名声，江湖谁人不知？瞧花满楼便知——好好一位富贵闲人，与你相识后，竟也成了奔波江湖的游侠，昔日莳花品茶、逗鸟听风的清闲，怕是再难寻回。”
花满楼闻言亦笑：“这话不错。
未识得陆小凤前，我每日不过侍弄花草、闲饮清茶、聆听鸟鸣。
而今却总随他东奔西走，不得安宁。
细想起来，陆小凤欠我的可不少。”
陆小凤无奈摊手：“问题我又非女儿身，总不能以身相许罢？”
花满楼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我倒是听闻江湖中有几门奇异的功法，修习之后，男子亦可化为女子。
陆小凤不妨一试，说不定西门吹雪见你变了模样，反倒更愿出手相助。”
陆小凤连连摇头：“届时他恐怕一剑先劈了我。”
几句调侃过后，李长青转而轻声道：“前日我再入京城，见不少人手中持着纹样精致的缎带。”
此话一出，陆小凤顿时神色萎靡，满脸皆是郁闷。
花满楼温声接话：“两位绝顶剑客决战紫禁之巅，江湖中人自然趋之若鹜。
然皇宫大内终究不是市集，岂容众多武者随意出入？皇家体面亦须维系。
故此皇上特准百人入宫观战，以为见证。
那缎带，便是入宫的凭证。”
“此事交由陆小凤经办。”
不待花满楼说完，陆小凤已闷声接过话头：“可恼的是，我尚在斟酌百条缎带该如何分发，如今京中涌来的武者，竟已有半数人手一条！”
李长青听罢，轻轻一笑：“今日已是十三，距决战只剩两日。
别的暂且不提，单是这缎带一事，便够你奔波劳神了。”
陆小凤愁眉苦脸：“何尝不是？弄不好这一回，大明半数的江湖人都要教我得罪光了。”
李长青笑意微深：“债多不压身，你陆小凤难道还怕多得罪几人？”
花满楼亦含笑颔首：“我也是这般劝他。”
面对二人这般云淡风轻的说辞，陆小凤只能在心底默默投去深深的一瞥——尽是无可奈何的鄙夷。
停顿片刻，陆小凤望向李长青问道：“你就不想多打听打听，这背后藏着什么门道吗？”
李长青语气平淡：“我这人最好的地方，便是从不对与己无关的事生出过多好奇。”
“一个人好奇心太盛，往往不是好事，这一点我很赞同。”
陆小凤一时无言。
见李长青确实兴致缺缺，陆小凤只得摇了摇头，不再延续这个话题。
几人闲谈方歇，花满楼与陆小凤正送李长青回返居所时，小昭与婠婠已将院中几间屋子收拾妥当。
“出事了！”
不料陆小凤与花满楼尚未离去，一道身影便自远处疾奔而来，边跑边急声呼喊。
闻声，几人同时转头望去。
目光落及来人身上，李长青等人当即认出，这正是先前花满楼遣去为黄蓉、林诗音、江玉燕引路前往江府的那名仆从。
见此情形，李长青神色顿时有些微妙。
待那人气喘吁吁奔至近前，慌忙禀告：“公子，不好了！方才那几位姑娘和江家的人动起手来了！”
此言一出，陆小凤与花满楼皆面露错愕，看向李长青与婠婠。
而两位当事人则不约而同地眼角微跳。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认个亲还真认出事端来了。”
李长青轻叹一声，转而望向花满楼。
目光相接，花满楼当即会意，未多言语，足尖一点便与陆小凤一同在前引路。
李长青随即拂袖道：“走吧，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真气暗涌间，身形倏忽已至百米之外，与花满楼、陆小凤仅相隔数丈之遥。
小昭与婠婠亦紧随其后。
启程之际，陆小凤与花满楼下意识回望，却见李长青每一步踏出，脚下皆有真气凝聚托承，宛如凌空虚步。
然而这般看似悠闲的步履之间，速度竟丝毫不逊于二人。
这倒也罢了，关键在于李长青周身萦绕的真气波动分明只是宗师境初期。
察觉此象，花满楼与陆小凤眼中均掠过一丝讶异。
陆小凤尤其如此——在他看来，李长青此刻所展露的轻功身法，其精妙与效用，甚至在自己所修习的天阶中品轻功之上。
不仅如此，这身法配合李长青的容貌气度，竟令他恍若出世仙人，周身透着超然物外的飘逸之感。
这就让陆小凤心下有些不是滋味了。
生得俊逸倒也罢了，连轻功都这般洒脱出尘，未免太过分了些。
简直是不给旁人留半点余地啊！
时值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之际，京城之内虽未聚集天下所有武者，却也汇集了大明国近三成的江湖人士，尤其剑客众多。
陆小凤、花满楼与婠婠皆具天人境修为，李长青为宗师境，小昭亦散发先天境中期的气息。
五人同时施展轻功，真气波动尤为显眼。
自花府掠出之时，街上那些感知敏锐或修为不俗的武者，皆因这几股气息而心神一震。
小昭虽仅有先天境中期的修为，却已将《葵花宝典》中的武学修至“融会贯通”
之境。
她身形飘忽如魅，每一次闪转便已在数十丈外，纵是寻常宗师初期的武者也未必能在速度上占得半分便宜。
故而街边那些察觉真气波动的武者，只能瞥见一抹朦胧残影掠过，至于李长青与陆小凤等人，更是连踪迹都难以捕捉。
片刻之间，街上感应到动静的武者皆心生好奇，有人按捺不住，悄然向着几人远去的方向尾随而去。
与此同时，江家内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院中人群攒动，地上已横着十余具渐渐冰冷的尸身。
林诗音正与一名宗师巅峰的老者对峙，对方拳风刚猛，真气鼓荡间破空声沉闷如雷，招招紧逼。
林诗音面色凝重，掌影翻飞，见招拆招，却越战越是心焦——她的目光不时投向十步外假山后的战局。
黄蓉正护着江玉燕，迎战江别鹤及其麾下数名先天武者、数十名二三流好手的围攻。
江别鹤身为家主、江玉燕生父，此刻却满脸阴厉，攻势狠辣。
黄蓉虽身负剑意，又得《葵花宝典》与《剑隔世》真传，实力远超修为，但既要应对宗师境的江别鹤，又需分心护住身后之人，周遭还有层层刀光逼来，渐渐便觉左支右绌，真气难继。
院边一名面容刻薄、已见老态的妇人尖声喝道：“江别鹤，你连个先天境丫头都拿不下，真是废物！”
江别鹤脸色一沉，四周攻势顿时更急。
黄蓉掌影如穿花叠浪，剑气隐现，逼得众人不得不避，却已露疲态。
就在她真气将竭之际，数道强横无匹的天人境气息自远处骤然逼近。
江别鹤与那宗师巅峰老者俱是一惊，抽身疾退，抬眼望去——只见几道身影如风如电，掠空而落，稳稳立于院中。
林诗音眸中一亮，瞬身移至李长青身旁。
黄蓉则长舒一口气，叉腰嗔道：“怎的这时才到？”
李长青无奈摇头：“已是全力赶来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悲惧交加的江玉燕，又看了看身侧安然无恙的林诗音，见三女皆未受伤，悬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下。
李长青目光扫过对面江别鹤等人，语气中透出些许无奈：“究竟发生何事，且从头道来。”
黄蓉闻言，当即将先前经历娓娓道出：“我们陪江姐姐返回江府，她出示信物后，江别鹤确认了身份，起初一切尚算平和。
待江姐姐提出要将母亲灵位请入宗祠供奉时，那妇人便闯了进来。”
她指向一旁面容刻薄的中年女子，“此人言语极为不堪，直言当年正是她阻拦江别鹤接回江姐姐母女，甚至江姐姐母亲沦落风尘亦是出自她的设计。”
林诗音此时接口，声线微寒：“玉燕当年被卖至长山城青楼，亦是她在暗中操纵。”
言罢冷冷瞥向那妇人，眸中凝起霜色，显然已动杀心。
黄蓉摊手道：“我不过与她争辩几句，局面便成了这般……”
话音未落，那妇人已厉声尖喝：“小贱人，你再骂一句试试！”
她恶狠狠瞪视众人，目光掠过李长青时微微一顿，仍强横道：“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谁也别想离开！”
“哎哟，可吓着我了。”
婠婠轻笑一声，袖中白缎倏然飞出，卷住那妇人猛地拽至身前。
只听“砰”
然闷响，妇人已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击快如电闪，连江别鹤与那位宗师巅峰的老者皆不及反应。
妇人痛呼怒骂，言辞污秽不堪，竟扬言要划花婠婠面容再卖入娼馆。
江别鹤急喝道：“住口！休要再言！”
他虽不识李长青诸人，却认得陆小凤与花满楼——两位天人境中期的高手，岂是江家能开罪的？
这番劝阻反令妇人骂得更凶：“江别鹤你这窝囊废！老娘受这般欺辱你还缩在一旁！待我兄长到来，定要你好看！”
骂罢又扭头瞪向婠婠黄蓉等人，眼中凶光毕露。
陆小凤轻叹一声，沉吟片刻方道：“此妇名唤曹茜，乃曹正淳之妹。”
“曹正淳的妹妹？”
李长青眉梢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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