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第143章  第143章日常琐事众人各自分担得妥帖，连院门旁贴了许久的招租告示也早已取下。

此时再带人回去，似乎并无必要。

李长青行事虽常随心意，却并非逢人便施以援手。

正欲婉拒，小昭却轻声开口：“公子，玉燕姑娘如今孤身无依……不如让她随我们回去吧。”

李长青侧目看向小昭。

她素来心善，却更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此刻主动求情，倒让他觉出几分不寻常。

小昭脸上不见平日的温软笑意，眉眼间凝着复杂的情绪——几分懊悔，几分愧色，甚至藏着一丝痛楚。

李长青目光微动，又落回跪地的女子身上。

她仍紧紧护着怀中那块灵牌，“慈母阮湘玉之灵”

几字清晰可见。

片刻沉吟后，他懒懒应了一声：“好。”

女子眼中骤然亮起光彩，俯身拜谢：“多谢公子。”

泪痕划过她沾满尘灰的脸颊，露出几道浅白的肌肤痕迹。

若洗净尘污，想必容貌不会太差。

李长青略一颔首：“起来吧。”

又转向小昭道：“眼下没有空余的屋子，这些时日便让她与你同住。”

小昭点头应下，望向李长青时眼中愧疚更深。

李长青却未多言，只转身缓步朝归处走去。

那袋散银在他指间一转，悄然收回袖中。

如今家中添了新丁，这笔开销便权当是多养一位侍女的伙食钱了。

这般想着，李长青嘴角掠过一丝浅笑，随即迈步继续前行。

回到小院时，空气中已飘起饭菜的香气。

黄蓉、林诗音与婠婠三人正挨着厨房的门槛坐着，手里拈着瓜子闲嗑。

听见脚步声，几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瞧见李长青身后除了小昭，还跟着个陌生女子，皆是一怔，纷纷起身相迎。

那女子随小昭立在门边，抬眼望去，满院玫瑰灼灼盛开，厨房那头站着三位容颜绝世的佳人，不由眸中浮起惊异之色。

她未曾料到，这小小院落之中，竟藏着如此多的倾城之貌。

待小昭引那女子下去梳洗后，黄蓉按捺不住好奇，凑近问道：“那位是……？”

李长青不紧不慢答道：“新来的，刚收下的。”

说罢自己也觉几分趣意——出门时分明是两人，归来却成了三位。

不知不觉间，家中竟又添了一口。

他将事情大致交代几句，几位女子便也明白了缘由。

林诗音轻声叹道：“方才见她怀中还抱着灵位，想必也是个命途多舛之人。”

婠婠却神色淡然。

在这世间浮沉，谁人不是身不由己？即便如她师父祝玉妍那般人物，又何尝不是困于情障，难逃悲欢离合。

黄蓉偏着头嘀咕：“小昭那丫头虽有些天真，却也不至于轻易将生人往家里带呀……”

李长青语调平静：“无妨，既然来了，便是家中一员，如此而已。”

约莫半炷香后，那女子梳洗完毕，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湿发未干，随意披在肩后，露出一张无瑕的瓜子脸，肌肤莹白如玉。

凤眉细长，双眸轻抬时如含清辉，眼波流转间隐见几分天然媚意。

林诗音贴心备好的素白长裙衬得她身姿清丽，气质出尘。

竟是一位姿容绝艳、不逊于院中任何一位的佳人。

黄蓉打量几眼，忽而斜眸瞥向李长青，眯起眼像只疑心的小狐狸：

“你该不是早瞧出她的模样，才将人带回来的吧？”

李长青失笑：“先前她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我能瞧出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中亦掠过一丝讶然——随手带回的女子，竟也生得这般绝色。

“这运气，未免也太巧了些。”

黄蓉回想那女子先前狼狈形貌，也点头道：“那倒也是。”

可正因如此，她神情越发微妙起来：“怎么你随手一带，就是个美人？”

李长青无奈摇头：“巧合罢了。”

目光掠过一旁安静站着的小昭，心里却不由浮起个古怪念头——

难道这小丫头，还是个招桃花的吉祥物不成？

几人犹在惊叹，黄蓉已含笑开口：“好看吧？我方才见江姐姐真容，也吃了一惊呢。”

林诗音轻轻颔首：“先前确是难以看出。”

众人目光皆落在那女子容颜之上，却未留意李长青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记得清楚，在外时这女子自称“玉燕”，小昭又唤她“江姐姐”。

再想起街头争执时她情急之下吐露的身世——姓江，名玉燕，京城有位富商父亲。

种种线索交织，一个名字倏然跃入脑海。

李长青垂眸，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这下……可有趣了。

得知女子名叫玉燕时，李长青并未觉得有何特别。

“玉燕”

二字本属寻常，长山城里唤此名的便不止一二。

可若姓江，家中还有一位在京为商的父亲——

那便截然不同了。

毕竟世间有一种玉燕，叫做江玉燕。

而眼下，若无意外，这位江玉燕不仅来到了李长青家中，还被他与小昭一同带了回来。

弄清了来人身份，李长青再看向江玉燕时，眼中不禁浮起几分玩味。

据他前世所知，这女子将来可是能同时屹立于朝堂与江湖之巅的人物。

心机、手腕、实力，无一不是顶尖。

谁料如今竟流落至长山城，还这般巧合地进了他的门。

他正暗自思量间，小昭已向江玉燕介绍了院中其余几位女子。

几人简单相识后，小昭便热络地领着江玉燕在院中走动起来。

黄蓉挨着李长青坐下，托着腮道：“她倒是机灵，晓得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李长青轻笑：“从她身上瞧见几个月前的你了？”

黄蓉撇了撇嘴：“我那叫游戏人间，她可是半点武功不会，能一样么？”

听她这么一说，其余几女望向江玉燕的目光也添了几分怜悯。

这世道，空有姿色却无自保之力，

也难怪会被人拐骗，险些落入风尘。

黄蓉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睨向李长青：“出门前才说要扩院子，回来便多带一人，你动作倒快。”

见她脸上那抹嫌弃，李长青懒得辩驳，只白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向那边正随小昭步入房中的江玉燕，

心头却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倘若从现在起便着手栽培此女，往后会如何？

完全长成的江玉燕，其手段心性绝非寻常人能及，

即便比之东方不败、邀月那般人物，亦不遑多让。

若将来遇上什么麻烦，只需让她出去走上一遭，

敌手说不定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一空。

而李长青自己，仍可悠悠闲闲地做个自在闲人。

这么一想，似乎……

倒也颇妙。

那边厢，小昭已带着江玉燕在这不大的院落里转完一圈，回到了房中。

指尖抚过床上细软的绸被，鼻尖萦绕着屋内淡淡的花香与清冽酒气，

再想起方才见过的温泉池与小昭口中夏日可用的凉池，

自幼生活清苦的江玉燕神情不由有些恍惚。

这样的日子……往后她也能拥有了么？

按下心头那阵虚浮的不实感，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在家中需要做些什么？洒扫、洗衣、或是炊事？”

小昭偏头想了想，温然笑道：“除了蓉姐姐掌勺之外，大伙儿都是一起动手的，并无特别定规。”

见江玉燕仍有些茫然，她又轻声宽慰：“放心罢，公子和蓉姐姐、林姐姐、婠婠姑娘他们都极好相处的，日子久了，你自然便知晓了。”

为让江玉燕早些融入，小昭细细说起院中几人的性情与习惯。

江玉燕静静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只是那股深植于骨的卑微之感，始终萦绕不去，

反倒随着对这院中一切的了解愈深，而愈发清晰起来。

有时，在地狱待得久了，一朝踏进天堂，

反倒叫人惶惶然，不敢深信。

午后的庭院里，石桌旁。

当第一口菜送入口中，江玉燕的眸子倏然睁圆了——那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心底翻涌的惊叹到了唇边，只剩“好吃”

二字在舌尖打转。

她强压着想将满桌菜肴一扫而空的冲动，学着身旁小昭的模样，一筷一筷放慢了动作。

可被拐来长山城的这几日，她早已饥肠辘辘，何况眼前是黄蓉亲手烹制的佳肴？

每一口咽下，胃里非但没有填满的实感，反勾起更深的饿意来。

正暗自忍着夹菜的节奏，一旁的李长青却忽然探筷，将一大撮菜堆进她碗里。

他嚼着饭菜，声音含混：“吃饭就该痛快些，若不够，再让蓉儿添便是。”

黄蓉在旁撇了撇嘴，朝李长青晃了晃拳头，却转头对江玉燕学起他那懒洋洋的调子：“厨房还备着菜，反正这人钱多憨傻，管饱。”

望着碗中这二十年来未曾见过的珍馐，再看向桌前几人，江玉燕终于放开了吃。

可不知怎的，眼眶一热，泪珠便止不住滚落，滴滴答答砸进碗里。

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长青——谁都知道，论安抚女子，这人最是在行。

连东方不败与邀月在此，怕也要点头称是。

被众人瞧着，李长青也不知该气该笑。

可他并未取帕子替她拭泪，亦未出言宽慰，只继续伸筷，将菜一道道夹入她碗中。

江玉燕泪眼模糊，透过朦胧水光，只看见他不断落筷的身影。

口中的美味渐渐尝不分明了，咽下的，却是一种名为“踏实”

的暖意。

待近半饭菜入了她的腹中，江玉燕才放下碗筷，神情仍带着几分不安。

李长青轻声问：“饱了么？”

她赶忙点头，刚要开口——

“嗝。”

一个饱嗝抢先溜了出来。

江玉燕顿时局促，慌忙抬眼去瞧桌上几人。

意料中的嫌弃并未出现，众人神色如常，仿佛再自然不过。

李长青见她吃完，便重新端起自己的碗，将盘中剩菜拨进碗里，大口大口吃得痛快。

黄蓉几人一怔，随即恍然，纷纷举筷加入争抢，连素来文静的小昭与林诗音也伸筷如飞。

望着这群毫不介意残羹、嬉闹抢食的人，江玉燕微微出神。

一股暖意悄然漫过心间。

从遇见李长青至今，她脸上第一次浮起浅浅的笑意。

或许是感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李长青两颊塞满食物、鼓得像松鼠的模样，落在江玉燕眼中，竟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有些人，只需一眼，便足以烙印一生。

于江玉燕而言——无论是初遇时那个沐在日光里、神情慵懒含笑的李长青，还是此刻毫无架子与姑娘们抢食的李长青，都像一幅画，深深拓进心底，静静等着时光将它酿透。

饭毕，黄蓉几人起身收拾碗筷，江玉燕也慌忙跟着站起来，却因吃得太撑，身子微微一晃。

一旁李长青瞥见，随口道：“吃多了就歇着，往后家务有的是机会做，不差这一时。”

江玉燕张了张嘴：“可是……”

话未说完，已被李长青截断：“没什么可是。

这几天，我说，你听，照做便是。”

这一刻，他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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