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数字狂欢
洛杉矶南区,重金属废料分拣厂。
正午的阳光像恶毒的诅咒,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毫无遮挡的工业荒地上。气温逼近华氏一百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酸挥发气味、重金属粉尘以及几百个强壮男人散发出的浓烈汗臭。
这里是天使之城基金会名下最隐秘、也最残酷的财富提炼工场。
二号拆解车间内,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和金属切割声交织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十分钟内产生耳鸣。但在这里工作的假释犯们,却连停下来揉一揉耳朵的资格都没有。
赫克托是一个有着一半墨西哥血统的帮派老油条。他因为持械抢劫在州立监狱待了八年,原本以为假释到非营利组织的收容所里,可以继续过那种抽大麻、睡懒觉的寄生虫生活。但现在,他正穿着被汗水彻底浸透的厚重防护服,戴着防毒面罩,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工业液压钳,死死咬着牙,将一块废弃的新能源汽车电池底盘暴力拆解开。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他不敢用戴着防酸手套的手去擦拭,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对付眼前那一堆缠绕在一起的铜线和稀土主板。
“该死……这简直是奥斯维辛……”赫克托低声咒骂着,肺部因为长时间吸入过滤后的浑浊空气而像风箱一样剧烈喘息。
在他周围,曾经在街头不可一世的毒贩、打手和抢劫犯,此刻全都像温顺的工蚁一样,在各自的工位上机械地重复着拆解动作。没有人在聊天,没有人在偷懒。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代价是什么。
车间的过道上,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基金会安保人员。他们手里没有拿警棍,腰间也没有配枪。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计件板,目光冷漠地注视着这些犯人。
就在半个小时前,一个名叫马里奥的毒贩因为实在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劳作,扔下液压钳坐在地上罢工,并试图煽动其他人一起抗议。
那个拿着计件板的安保人员没有上前打骂,也没有呼叫增援。他只是平静地走到马里奥面前,在电子板上按下了几个键,然后冷冷地宣布了一句话。
“马里奥·加西亚。今日工作态度消极,公然违抗矫正指令。扣除今日所有定额积分,上报洛杉矶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十分钟后,假释官会带着逮捕令来接你回监狱。你的假释期被永久撤销。”
安保人员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枪声都要震慑人心。
马里奥当场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甚至主动拿起液压钳发誓要完成双倍的工作量。但没有任何作用。十分钟后,两辆防暴警车准时停在车间门口,几名面无表情的特警直接将马里奥戴上手铐拖走,全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马库斯·索恩那张盖着红印的假释撤销令,就像一把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赫克托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心底最后一丝反抗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在这个由陈风构建的工厂里,暴力是被严令禁止的低级手段。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规则碾压和法理剥削。你不想干活?可以,没人会打你,加州完善的司法系统会直接剥夺你呼吸自由空气的权利,让你回到那个充满暴力和强暴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里度过余生。
与监狱里的绝望相比,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拆解废铜烂铁,竟然成了一种值得感恩的恩赐。
“动作快点,四十八号!你的铜线提炼量还差五十磅,如果在晚上八点前完不成,你不仅没有晚餐,明天还会被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定额。”安保人员走到赫克托身后,冷冰冰地提醒道。
“明白,长官!我马上加快速度!”赫克托浑身一颤,立刻大声回应,手里的液压钳发疯似地剪切着粗大的电缆。
高高在上的资本,不需要亲自下场挥舞皮鞭。他们只需要打通司法的渠道,把恐惧深深植入这些底层的骨髓里,这些曾经的亡命之徒就会自己榨干自己的每一滴汗水,来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明天。
同一时间,洛杉矶,橡树岭庄园。
与南区废料厂那种犹如人间炼狱般的酷热与肮脏截然不同,这栋隐匿在比弗利山庄半山腰的千万级豪宅,常年维持着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恒温静谧。
地下要塞的核心机房内,冷蓝色的灯光勾勒出庞大服务器阵列的轮廓。这里是整个家族帝国的神经中枢。
林婉坐在那组半环绕式的曲面屏矩阵前,宽大的真皮座椅完美贴合着她孕期略显笨重的腰身。她端起旁边的一杯温热红茶,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些飞速跳动的数字和复杂折线。
电梯门无声滑开。
陈风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色休闲衬衫,步履从容地走进机房。
“洛杉矶的代码怎么样了?”陈风走到林婉身后,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不同产业板块的监控视窗。
“一切都在按照您的模型运转,老板。”林婉放下茶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份汇总了家族近期所有隐秘现金流的动态报表。
“首先是合法的财政吸血通道。加州政府为了安置那三百名假释犯,每天四万五千美金的紧急补贴款,已经稳定、准时地打入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对公账户。经过两层账目的合规清洗,每个月有一百三十五万美金转化为基金会的管理层特殊津贴。”
林婉将屏幕的一角放大,上面显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开曼群岛信托架构。
“至于分给马库斯的封口费,那四百万美金的年度咨询费已经切割完毕。第一笔季度分红昨天已经安然无恙地躺在了他的瑞士黑卡里。我们的检察官先生现在比任何人都害怕这个矫正中心出问题,他昨天甚至亲自给惩教署施压,要求把洛杉矶周边另外两个监狱的优质劳动力也调拨给我们。”
陈风听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酷弧度。
贪婪是世界上最好的催化剂。当一个政客尝到了资本无需付出任何风险就能获得巨额回报的甜头后,他那所谓的道德底线就会变成一张可以随时揉碎的废纸。马库斯现在已经成了这台绞肉机最忠诚的润滑油。
“南区废料厂的物理产出呢?”陈风继续询问。
“那几百个人渣的效率惊人。在绝对的司法恐吓下,他们把身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限。”林婉调出另一份报表,“每天六十吨的重金属废料被精准拆解。提炼出的高纯度铜、铝以及稀土元素,通过我们暗中控股的三家皮包公司,以略低于市场价的折扣直接卖给了加州的几家大型电子元件制造厂。单月净利润突破了三百万美金,完全是零人工成本。”
这是一种极致的剥削艺术。政府付钱请他们管理罪犯,罪犯为他们免费提炼贵金属,提炼出的金属再卖给正规的资本市场。陈风在这条食物链的每一个环节,都用合规的手段吃干抹净。
“加上硅谷那边,布莱德每个月准时上贡的三百万美金数据订阅费。”林婉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数据汇总到屏幕中央的一个总计数额上。
“老板。我们现在每个月的纯净现金流,已经突破了八百万美金。这还不算那些垃圾环卫车队在比弗利山庄收取的物业服务费。”
林婉推了一下反光眼镜,眼神中透出一种对这种敛财速度的敬畏。
“仅仅在大半年前,我们还只是刚摆脱流浪汉身份的人。而现在,洛杉矶最底层的废料、最棘手的罪犯、最高傲的科技精英,全都成了我们案板上的鱼肉。”
陈风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眼神却依然深邃如渊。
八百万美金的月入,在这个世界上足以让无数人疯狂,但在纳斯达克那种动辄千亿级别的大赌场里,这仅仅是一张入场券。
“资本的积累过程,就是把别人的痛苦、贪婪和恐惧,量化成你账户里的数字。”陈风走到旁边的吧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他转过身,看着林婉隆起的腹部。
就在这时,林婉的肚子突然剧烈地鼓动了一下,甚至能隔着衣服清晰地看到一个凸起。
林婉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停顿。她眉头微蹙,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托住了隆起的腹部。
那一刻,她眼底那种常年凝视代码的冰冷和算计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错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母性本能。
“这小家伙最近不安分得厉害。”林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透着一点无奈,“克洛伊昨天的检查报告显示,他的神经反射和肌肉纤维密度已经打破了正常阈值。有时候看着那些超出常理的数据,我会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孕育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
陈风放下酒杯,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将温热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腹部。
“他当然不会是普通人。”陈风的手掌没有立刻收回,反而隔着衣料,轻柔地安抚了一下那个跳动的位置。
他低下头,看着林婉,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温和与属于父亲的骄傲。
“维多利亚作为长女,未来会站在阳光下,去接管我们帝国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权柄和冠冕。但这个孩子不同,他身上流着你对数字极其敏锐的血。”陈风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远的期许,“他生来就是要扎根在暗处,去接管这台资本绞肉机最核心的底层逻辑的。他将是我们手里最锋利、最冷酷的那把暗剑。”
听到陈风为两个孩子划定的宏大未来,林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陈风收回手,顺势从旁边的恒温台上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林婉的手边。
“硅谷的戏台已经搭到了最高点,那头猪随时会引颈受戮。”陈风理了理林婉散落的一缕长发,声音低沉而平缓,“但再惊艳的收割,也比不上你现在的身体重要。我不希望看到你在收网的时候透支自己。累了就去休息,这里的代码跑不掉。”
林婉接过那杯温水,双手握在玻璃杯上感受着传来的温度。她看着陈风,嘴角难得地弯起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弧度。
“我知道分寸。”
她点了点头,重新将双手放回键盘上。但在这一刻,作为一个母亲的温存,与作为顶尖黑客的冷酷,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在庄园更深处的另一间全封闭实验室里。
克洛伊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前。她已经脱去了那件代表着医生清高的白大褂,只穿着贴身的黑色真丝吊带裙,苍白的肌肤在无影灯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冷光。
在她的手边,放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针管。
这些不是用来延缓衰老的干细胞血清。这是她根据陈风的基因图谱,结合自己身体的各项内分泌指标,耗费了无数个日夜,单独为自己配制的“受孕温床催化剂”。
这些药剂中含有极高浓度的活性酶和激素复合体,普通的女人如果注射了这种剂量的催化剂,卵巢会在短时间内过度刺激而导致大出血甚至衰竭。
但克洛伊毫不在乎。
自从那晚在陈风的卧室里彻底放下尊严后,她唯一的执念,就是让自己的这具身体,变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容器,去承载那种神明般的完美基因。
克洛伊拿起一支针管,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针尖刺入了自己腹部左侧的皮下组织。
冰冷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体内。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瞬间沿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克洛伊痛苦地咬紧了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
但她的眼神中,却迸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兴奋。
拔出针头,她没有停歇,紧接着拿起第二支针管,刺向了右侧的腹部。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药剂作用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件正在被打磨的工具。
“只要能融合那份基因,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我会证明,只有我,才能孕育出超越一切常规的终极资产。”
克洛伊将空掉的针管扔进医疗垃圾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等待着药效在体内彻底发作。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充斥着对陈风基因的无尽贪婪与病态的执迷。
而在距离洛杉矶几百英里外的硅谷。
布莱德·韦恩正站在先锋医疗科技大厦的顶楼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片财富的圣地。
西岸财经集团发动的造神运动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他现在是全美科技界最耀眼的明星,每天有无数的风投机构排着队想要见他,各大电视台的财经频道都在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他的演讲画面。
红杉资本的大卫在两个小时前刚刚打来电话,确认纳斯达克的上市绿色通道已经彻底打通。SEC的审核被史无前例地压缩到了最短期限。
再过不到两个月,他就要站在纽约时代广场的聚光灯下,亲手敲响那口代表着财富自由的铜钟。
“五百亿的估值……全都是我的。”布莱德看着窗外的蓝天,忍不住张开双臂,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
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个偷偷盗走他一千万美金的黑客再也没有出现过,洛杉矶那个地下黑帮每个月也只是安静地收走三百万的订阅费,丝毫没有干扰他宏大的上市计划。
他以为自己用金钱买来了暂时的和平,用虚假的数据骗过了全世界。
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放在透明玻璃箱里的提线木偶。
远在橡树岭庄园地下室里的陈风,正端着威士忌,透过监控屏幕冷冷地注视着他在办公室里狂欢的小丑行径。
林婉指尖下那段潜伏在先锋医疗主服务器最深处的“生物寄生木马”,早已蔓延到了整个公司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一张无形的巨大蜘蛛网,死死地缠绕在布莱德的脖子上。
齿轮在无声地咬合,资本的屠刀已经在黑暗中高高举起。
洛杉矶的汗水,庄园的野心,硅谷的泡沫,这一切都在陈风那绝对冷酷的意志下,向着那个最终的毁灭顶点,缓慢而坚定地汇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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