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劳工局的突击检查

上午八点。洛杉矶东区工业园。

几辆印着加州劳工局徽章的黑色越野车，伙同一辆顶着卫星天线的CNN新闻转播车，气势汹汹地撕裂了东区早晨的宁静，直奔天使之城基金会的集装箱宿舍区。

车队在满是灰尘的辅路上拉出长长的烟尘，活像一支去剿灭邪教武装的突击队。

海伦局长坐在头车的后排，对着补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丝毫不乱的短发。她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胸前别着加州州旗的徽章。作为加州劳工局的高级政客，她太清楚如何在媒体面前塑造自己正义的形象。

吉米昨晚提供的情报简直是一份完美的政治大礼包。

一个打着慈善幌子的华人资本家，在洛杉矶的隐秘角落建立了一个现代奴隶集中营。非法拘禁、强制劳动、没收财产、虐待流浪汉。

只要今天带着CNN的镜头冲进去，拍下那些骨瘦如柴、戴着脚镣的黑工在粪坑一样的环境里哭嚎求救的画面，她海伦就是加州人权卫士，明年的州议员选举稳操胜券。

车队在集装箱宿舍区的大铁门外猛地刹车。

几名佩戴警徽的劳工局执法人员迅速跳下车，手里拿着破拆工具和法院的临时搜查令。CNN的摄像师扛着长枪短炮，紧紧跟在海伦身后，红色指示灯已经亮起，全美早间新闻正在进行实况直播。

“动手。”海伦冷冷地下达指令。

执法人员刚要把破拆钳卡在铁门的锁链上，沉重的铁门却发出一声机械的运转声，自己缓缓向两边滑开了。

蒂凡尼穿着一袭得体的深蓝色套裙，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平静地站在大门后。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看着门外这群如临大敌的官僚和记者，嘴角勾起一抹职业且毫无破绽的微笑。

“早安，海伦局长。”蒂凡尼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陈先生昨晚就看了新闻，他猜到工会的人狗急跳墙会动用官方资源来查水表。所以大门没锁，诸位请进。”

海伦的眉头微微一皱。对方这种敞开大门迎接查封的从容，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适。但一想到吉米给的那些详尽的举报材料，她立刻将这归结为资本家的虚张声势。

“少来这套公关把戏。”海伦冷哼一声，高举着手里的搜查令，直接越过蒂凡尼向厂区内部走去。“劳工局接到多起实名举报，怀疑这里存在严重的违反劳工法和人权迫害行为。我们现在要对整个营地进行全面隔离审查，任何人不得阻碍。”

蒂凡尼侧身让开通道，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便看。不过请摄像师小心脚下的电缆，我们这里是正规的慈善过渡营区，不是法外之地。”

海伦没有理会蒂凡尼的嘲讽，带着大批人马和镜头，直奔那一排排由废弃海运集装箱改造的宿舍。

在她的预想中，推开集装箱的门，里面应该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味、腐烂的伤口和一群被铁链锁在通铺上的骷髅。

砰！一名执法人员粗暴地踹开了一号宿舍的铁门。

CNN的摄像师立刻将镜头怼了进去，试图捕捉那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人间惨剧。

然而，镜头里传回的画面，让转播车里的导播和现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铁链，没有粪便，也没有惨叫。

集装箱内部被改装得极其干净。墙壁上喷涂着环保的防火隔音涂料，四台大功率换气扇正在平稳运转，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淡淡的医用消毒水和柠檬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白色的高低床上，铺着整洁的纯棉床单和海军蓝的毯子。虽然空间拥挤，但一切井然有序。

这怎么可能？海伦暗自咬牙。吉米不是说这里是猪圈吗？

去食堂！肯定在吃的东西上苛扣了！海伦立刻调转枪头，带着人冲向营区中央那个巨大的彩钢瓦棚子。

此时正是早班工人吃早餐的时间。

海伦一马当先冲进食堂，摄像机紧随其后。她准备拍下那些流浪汉喝着发霉泔水的悲惨画面。

但刚一踏进食堂，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就直扑面门。那不是廉价的合成肉饼味，而是真正的新鲜牛肉经过几个小时慢炖后散发出的油脂香气。

五十名穿着深蓝色干净工装的工人，正整齐地坐在不锈钢长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巨大的餐盘，里面盛满了土豆炖牛肉、两个金黄的煎蛋、两片全麦面包和一大杯全脂牛奶。

海伦死死盯着那些餐盘里的牛肉，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种伙食标准，别说流浪汉收容所了，就连洛杉矶市政厅的公务员内部餐厅都达不到。陈风为了保证这群人不报废而运来的肉联厂次级牛肉，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简直就是挥金如土的顶级慈善。

随行的执法队员看着那一锅还在咕噜冒泡的炖牛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海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知道自己被吉米那个蠢货当枪使了。这里的硬件条件和伙食标准，就算翻遍整本加州劳工法，也找不出半个虐待的字眼。

但政客的字典里没有撤退。找不到硬件的毛病，那就从软件和精神控制上下手。

吉米说过，这些人每天被强迫工作十六个小时，而且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这才是最致命的软肋。

海伦目光如炬，迅速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头。那是老约翰，他缺了一根脚趾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劳保鞋，正虔诚地用面包蘸着盘子里的肉汁。

海伦一把推开挡路的CNN记者，快步走到老约翰面前。摄像机立刻拉近特写，对准了老约翰那张布满风霜和疤痕的脸。

“老人家，别害怕，我是加州劳工局的海伦局长。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海伦放柔了声音，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试图引导老约翰控诉。

老约翰停下咀嚼，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你们每天是不是被强迫去富人区扫大街，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海伦死死盯着老约翰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暗示，“他们是不是没收了你们的身份证件，一分钱工资都不发给你们？”

海伦把收音麦克风递到老约翰嘴边。

“你大胆地说出来，在全美观众面前说出真相。加州政府会保护你，我们会把那个剥削你们的黑心老板送进监狱！”

整个食堂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海伦。

转播车里，CNN的收视率正在疯狂飙升。全美国几百万在喝着早晨咖啡的左派民众，都在等待着这个老流浪汉声泪俱下的控诉，等待着一场正义战胜邪恶的美式审判。

橡树岭庄园，地下要塞的监控室里。

陈风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他看着屏幕上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林婉站在一旁，手心微微见汗：“老板，老约翰的大脑能抗住这种政治诱导吗？如果是正常的流浪汉，面对这种不用干活就能拿政府赔偿金的诱惑，绝对会当场反咬我们一口。”

陈风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掌控欲。

“林婉，你太小看我们的员工了。”

陈风盯着屏幕里老约翰那双越来越明亮的眼睛。

在真正的狂热面前，加州的政治正确，只是一堆可笑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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