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廉价的殉道者
圣贝纳迪诺县，第七分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玛丽亚满是沟壑的脸上。她的双手被铐在铁桌上的固定环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透的黑咖啡。
对面坐着两个熬红了眼的县警探。他们已经轮番审问了整整八个小时。
“我再说最后一遍，玛丽亚。”胖警探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单凭你一个不到一百二十磅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把一个两百斤的成年男人大卸八块，还精准地避开了工厂所有的安保巡逻，扔进强酸池里。把你背后的老板供出来，这是你最后签认罪协议的机会！”
玛丽亚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警官，我都交代了。我用剔骨刀先切开了他的颈动脉，然后从关节处下的刀。我是肉联厂流水线上的熟练工，肢解一头两百磅的猪只需要十五分钟，肢解一个人也一样。那是我的私人恩怨，天使之城基金会给了我工作，我只是借用了他们的场地。”
玛丽亚嘴角扯出一个病态的微笑。
“我是个烂人，但我绝不背叛主。”
两名警探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无力感。这个女人就像一块被焊死的铁板。他们甚至去了玛丽亚在贫民窟的出租屋，真的在床底下搜出了一件沾满死者血迹的旧外套（那是卡塔琳娜提前二十分钟放进去的）。
证据链完美闭环。作案动机、凶器、抛尸地点、嫌疑人供述，严丝合缝。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抹满发胶的干瘦律师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先生们，审讯到此结束。”律师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我是大卫·科恩，受天使之城基金会委托，担任玛丽亚女士的辩护律师。我的当事人长期遭受性暴力威胁，此次事件纯属防卫过当后的创伤性应激反应。我们放弃无罪辩护，接受二级谋杀或过失致人死亡的指控。”
警探愣住了。洛杉矶的律师通常会为了脱罪把法庭搅得天翻地覆，这个律师上来直接认领了重罪。
“她得去女子监狱待上至少八年。”警探皱着眉头。
“那是她为了洗清罪孽必须付出的代价。”律师大卫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现在，我要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谈。”
警探摔门而出。
大卫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公文包，看都没看玛丽亚一眼。
他是陈风花五千美金从洛杉矶东区雇来的底层讼棍。他的任务不是帮玛丽亚脱罪，而是确保她顺顺当当地走进监狱，把所有的视线和火力全部带进高墙之内。
“基金会会按月给你在监狱的账上打两百美金的生活费。够你买香烟和卫生巾了。”大卫拿出一份认罪协议，“签字吧。走快速通道，下周一你就不用待在这个散发着尿骚味的看守所了。”
玛丽亚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笔，在认罪协议上签下了名字。她的神情仿佛是在签署一份前往天堂的签证。
同一时间。橡树岭庄园，一楼大厅。
陈风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八十寸全景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洛杉矶地方新闻频道。
画面中，蒂凡尼穿着一套极其素雅的黑色职业装，站在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名牌前，眼眶微红地接受着十几家媒体的采访。
“玛丽亚的悲剧，是整个洛杉矶底层社会的缩影。”蒂凡尼的声音哽咽，拿捏得极其精准。“她曾是我们天使之盾庇护所里最努力的员工。面对那个试图侵犯她的恶魔，由于对洛杉矶警方保护能力极度不信任，她选择了最极端的自我防卫。”
蒂凡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天使之城基金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迷途的羔羊。我们将承担玛丽亚所有的法律援助费用，并从即日起，设立专项的‘女性自我防卫与创伤恢复资金’。呼吁社会各界，关注那些在黑暗中绝望挣扎的底层女性。”
新闻画面的左下角，滚动播放着基金会的公开捐款账户。
林婉坐在陈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眼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后台数据。
“老板，舆论彻底引爆了。”林婉推了一下反光眼镜，冷冰冰的数据中透着一丝荒谬，“公众对玛丽亚‘弱者反抗暴徒’的叙事极其买账。加州几个大型女权组织和白左政客已经公开表态支持她。我们在过去两小时内，收到了超过一百五十万美金的散户捐款。”
陈风靠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
那个企图敲诈他的私家侦探，不仅被免费的强酸池物理气化，他的死甚至被陈风包装成了一场弱势群体的平权运动，顺手从洛杉矶市民的口袋里洗出了一百多万美金的净利润。
这就是资本的绞肉机。只要操作得当，连一具尸骨无存的尸体都能榨出丰厚的现金流。
“把这笔钱走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洗一遍，然后作为干净的善款转回基金会。”陈风放下酒杯。
“玛丽亚在女子监狱的服刑期限，就是这家肉类包装厂绝对安全的保质期。”陈风看向林婉，“通知卡塔琳娜，包装厂的夜班黑工再招募五十个。只要流浪汉和非法移民。给他们热汤，给他们工作，给他们打上羔羊的钢印。”
“明白。”林婉敲击键盘。
陈风站起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地下要塞的恒温室里，克洛伊正在给婴儿保温箱做例行检查。艾米丽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正躺在病床上昏睡，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陈风走到保温箱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女婴维多利亚。
这是他降临这个世界后，打下的第一根真正属于自己血脉的物理地桩。
“她的生命体征极其完美。比弗利山庄的那些靶向药和血清把她的免疫系统推到了人类婴儿的极致。”克洛伊站在一旁，拿着数据板汇报。
陈风看着保温箱，眼神中只有对这件昂贵资产的满意。
“光有免疫系统不够。”陈风转过头，看着克洛伊，“在美利坚，真正的免疫系统是政治和资本的护城河。天使之城基金会现在的名声太好了，好到只用来收容几个流浪汉，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风乘坐电梯回到一楼大厅。蒂凡尼刚好结束了新闻发布会，推门走进来。
蒂凡尼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踝：“接下来怎么走？收到的那一百五十万散户捐款，林婉已经在走离岸清洗程序了。”
陈风没有管那些零头，他走到林婉的电脑前。
“林婉，把伊芙琳医生死前留在电脑里的那份VIP客户名单调出来。进行交叉筛选。”
林婉手指翻飞，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洛杉矶名流的名单。
“踢掉那些身价过亿的财阀和好莱坞大亨。我们现在的体量去咬大象，只会被踩死。”陈风的目光像是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筛选条件：司法系统内部人员、手里握有具体的案件撤诉权、目前正处于上升期、且有极度爱惜羽毛的政治人设。”
三秒钟后，名单被清空，只剩下最后三个人。
陈风的视线锁定在第一个名字上：马库斯·索恩。洛杉矶县副地区检察官。
“就他了。”陈风指着屏幕。
林婉调出马库斯的黑料档案：“两年前，这位以保守、家庭至上为卖点的明星检察官，让他的二十岁实习生怀孕了。为了不影响竞选，他花了二十万美金的加密货币，让伊芙琳在地下诊所做了非法的引产手术，并清除了那名实习生的子宫痕迹。伊芙琳留存了胎儿的DNA样本和手术全程的录音。”
陈风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把那份引产手术的单据复印件，还有那段录音的文字版，装进一个没有任何指纹的信封。下午两点前，送到马库斯检察官的办公桌上。”
陈风看向蒂凡尼。
“去准备一桌上好的牛排。今晚，我们要邀请这位前途无量的检察官，来我们的庄园谈谈慈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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