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 章 过年和展望
牛晓峰和牛小宝上了吉普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警车在全村老少爷们的注目下，离开了四方屯，向着县城方向驶去。
送走了公安，李向阳转过身，看着乱糟糟的院子。
篱笆大门被撞得稀烂，围墙倒了半截，地窨子上方的木头窗棂被子弹打出了好几个破洞，满地的血迹在晨光下红得刺眼。
“干活吧，收拾收拾。”李向阳把枪收回屋里，拿了把铁锹走出来。
好在人多力量大。
还没等李向阳动手，王洪升和吴维国就已经带着几十号汉子干了起来。
大家伙用铁锹铲起带血迹的积雪，铲到院子外。
篝火的灰烬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李昌武带着几个村民，去林子边上现砍了几根粗壮的松木杆子，叮叮当当地把倒塌的院墙和被砸烂的大门重新立了起来，用铁丝绑得死紧。
眼瞅着天已经大亮，李向阳把李昌武和几个常年跟着卖鱼的村民叫到一边。
“各位叔伯，今天大年三十了。加上这几天大丰河底下冰层厚了，鱼获明显减少。林业局和三号林场的食堂也都放了年假不收货。”李向阳给几人散了烟，
“我寻思着，咱们从过年这一天开始，直到正月初六，这几天就不收鱼也不去送鱼了。大家伙安安心心在家过个好年。”
大伙一听，纷纷点头赞同，连日来的疲劳也确实需要歇歇了。
交代完事情，村民们拍打着身上的木屑，就准备往屯子里走。
“都不许走！”
李向阳一抬手，把走到院门口的王洪升给拦住了。
“大半夜的把大家伙折腾起来，在外头冻了这大半宿，还帮着干了这么些活，现在一个个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吧？”李向阳大声说道，
“今天谁要是空着肚子走出这断崖山，那就是打我李向阳的脸！”
村民们还要推辞。
这时候，地窨子木门开了。
浓郁的肉香和苞米的香气，从屋里飘了出来。
苏云霞和李雪，加上后来听到信儿赶过来帮忙的三婶以及李娟，用两口大铁锅，熬了两大锅粘稠的大碴子粥。
里面切了猪肉丁，还打进去了十多个土鸡蛋，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李昌武手脚麻利，刚才已经赶着马车回了一趟屯子，从自家和邻居借来了几十套大海碗和筷子。
“吃！都别客气！”李向阳招呼着。
一人端着一个大海碗，蹲在刚刚清理干净的雪地上。
大口喝着滚烫、浓郁的肉沫大碴子粥，浑身的寒气和疲惫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等最后一口粥顺下肚子，村民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走之前，李向阳站在院门口，再次对着乡亲们抱拳强调：“感谢大家！”
村民们纷纷摆手，一边往屯子里走，一边交头接耳地说着。
“咱们这小把头，是真仁义啊！”
“可不，跟着向阳干，心里踏实！”
王洪升走在最后，抹了抹嘴上的油星子，回头半开玩笑地冲李向阳喊道：
“向阳啊，我看以后咱们四方屯这边，遇事不用找大队部了，就得听你的了！”
李向阳笑了笑没接茬。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大部队来的时候，陈宝国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脚底抹油，溜得连影子都没了。
至于老宅那边的李昌明和陈金花，更是连个面都没露。
二叔李昌河一家也是全程没出现。
世态炎凉，在这半宿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李向阳也没闲着。
提着桶，把地窨子里的动物们喂了个饱。
然后套上骡车，去大青镇的供销社。
年三十的供销社人挤人。
李向阳没挤着去买什么紧俏货，而是直奔干货柜台，把剩下的炒花生、葵花籽、大白兔奶糖，进行了一番大采购。
回屯子的路上，又特意拐了个弯，去了赵老憨家，花了八块钱，抓了一只大胖鹅，绑在车把式上拉了回来。
中午时分，地窨子里的方桌被擦得干干净净，摆在了亮堂的地方。
李向阳拿出买来的大红纸，裁成一条条的。
研好墨，拿起毛笔，手腕悬空，笔走龙蛇，写了几幅对仗工整的春联，又写了几个斗大的“福”字。
虽说没什么书法意境，好在工工整整。
晚晚在旁边看得眼馋，抓着李向阳的袖子直晃：“大舅，大舅，晚晚也要写！”
李向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单独拿出一张正方形的红纸，铺在角落里，把蘸了墨的毛笔塞进晚晚手里：“行，这块阵地交给你，自由发挥！”
小丫头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小脸憋得通红。
李向阳过了一会儿凑过去看，没想到这小家伙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画了个“福”字，虽然笔画颤抖，但字形居然立住了，看着还挺喜庆。
晚晚写完还不满意，眼珠子一转，跑到门边上，把正眯着眼睛打盹的常威和来财给拽了过来。
掰开常威那只没有受伤的熊掌，在墨汁里按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盖在红纸的正中央。接着又抓着来财的爪子，在四个角上各盖了一个梅花印。
“看！大舅！好看不！”晚晚举着那张满是野兽爪印的“福”字，一脸得意。
“好看！”李向阳大笑着，拿着浆糊，把晚晚的杰作连同自己写的春联，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地窨子的木门上。
等对联和福字全都贴上，原本破旧的地窨子，一下子就有了过年氛围。
下午三点多，李向阳用网兜装了几斤刺老芽。
原本爷爷让李向阳一家回老宅去吃年夜饭，图个团圆。
李向阳一口回绝了。
刚经历了那么惨烈的袭击。
他不放心把满院子的动物扔在这荒郊野外。
万一这帮悍匪还有同伙，杀个回马枪，把地窨子点了，他后悔都没用。
把刺老芽送到老宅，便赶着骡车回了断崖山。
夜幕降临。
地窨子里热气蒸腾。
苏云霞和李雪拿出了浑身解数。
铁锅炖大鹅，鹅肉炖得软烂脱骨，里面的土豆吸满了鹅油，入口即化。
大骨头炖酸菜，骨髓都被熬进了汤里。
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红烧熊肉，晶莹剔透。
加上一盘炒得脆嫩的刺老芽，还有切成大块的猪肉炖粉条。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李向阳给母亲倒了一杯榆树大曲，给晚晚夹了一个大鹅腿。
“妈，姐，小涛，晚晚。过年了！”李向阳端起酒杯。
吃完这顿极其丰盛的年夜饭，全家人围坐在火墙边上听着收音机，守岁。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当！当！当！”
随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李向阳拿起一根烧红的木柴，挑开门帘走了出去。
让李向涛举着一根长杆子，上面挂着大地红，引线一点。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断崖山的夜空中炸响，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与此同时，四方屯方向也传来了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李向阳看着飞溅的火花，感慨万千。
1982年，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年份，就这样在鞭炮声中彻底过去了。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左腿，骨缝里的痛感已经轻了很多。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新一年的规划。
当务之急，就是把断崖山这边的安全措施提升上来！
昨晚的袭击给他敲响了警钟，木头篱笆根本挡不住人。
开春化冻之后，必须把一百多米的豁口封起来！
雇人，拉石头、买水泥，在院子四周建起高大的石砌围墙，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真正的堡垒！
还得做好泉水复喷的准备。
植物栏也要合理利用起来！
里面那几棵野山参，等天气暖和了，移栽到背阴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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