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虎踪
李向阳看着站在后面一声不吭、死死盯着脚尖的李向东，突然笑了。
“李向东，你不是很牛吗？不是说不靠我也能发财吗？不是抢我的鱼窝子吗？”
李向阳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咋了这是？鱼烂手里了？想起我来了？”
李向东浑身一颤，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死紧，但就是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是真没辙。
工作丢了，身体废了，要是这婚再结不成，他在四方屯就真成笑话了。
“说话啊！哑巴了？”李向阳突然一声暴喝。
李向东吓得一哆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向阳……帮帮忙。”
“这就对了嘛，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样。”
李向阳抱着膀子，慢悠悠地说道，
“鱼，我可以收。但我做生意讲究个规矩。现在外面风声紧，收你们这种‘黑货’，我也是担风险的。”
“那是那是。”李昌明赶紧点头。
“所以，价格嘛……”李向阳伸出一根手指头，“市场价的三分之一。爱卖不卖。”
“啥？！三分之一？”
李向东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红了，
“李向阳，你心太黑了吧？我那都是好鱼！大板鲫！你给这点钱，连本钱都不够！”
“不够？”李向阳冷笑一声，“不够你可以拿回去自己吃啊，或者等着烂。反正我不缺鱼。再说了，你那些鱼放了好几天，新不新鲜还两说呢。三分之一，我都觉得给高了。”
说完，李向阳作势就要关门。
“别！别关门！”李昌明急了，“卖！我们卖！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总比烂在手里强啊！”
李向东死死咬着牙。
奇耻大辱！
但他能怎么办？
不卖，这上百斤鱼就是一堆垃圾，一分钱换不回来。
卖了，好歹还能凑点钱把婚给结了。
“行……我卖。”李向东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感觉像是把自己的尊严都给卖了。
“那赶紧拉过来吧，过时不候。”李向阳淡淡地说道，“记住，把鱼洗干净了，我不收脏货。”
看着这父子俩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去拉鱼的背影，李向阳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冷笑。
爽！
这就叫杀人诛心。
你不是想吸血吗？
你不是想占便宜吗？
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被吸血的滋味。
这一批鱼，李向阳转手拉到奇味斋，那就是三倍的利润。
拿着仇人的货，赚着仇人的钱，还得让仇人对自己低头哈腰。
这才是报复的高级境界。
对于李昌明和李向东，李向阳没有一点同情，想想当年这些人是怎么对自己母子的！
“向阳，跟那种人废什么话。”屋里传来苏云霞的声音。
“妈，这叫废物利用。”李向阳把瓜子皮吐在雪地上，转身进了屋，“白捡的钱，为啥不要？”
。。。
接下来的日子，四方屯的风雪似乎都变得规律了起来。
李向阳的生活也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而安稳的节奏中。
每天天不亮，地窨子前的空地上就会准时响起“呼呼”的风声。
那是兄弟俩在练武。李向阳赤着膀子，手里那把三十六斤的璃龙大刀舞得像车轮一样，寒风吹在身上，热汗蒸腾，每一块肌肉都在这种极致的冷热交替中变得更加坚韧。
李向涛在一旁抡着他那把自制的大砍刀，虽然招式没有哥哥那么精妙，但胜在直来直去，一力降十会。
白天，除了去大棚里照看那些刺老芽，李向阳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训练家里的“动物军团”上。
来福现在的指令服从度已经极高，能精准地完成搜索、潜伏、攻击等动作。
常威虽然还是改不了贪吃的毛病，但在李向阳的教育下，也学会了基本的站立、扑咬和守门。
至于鬼脚七，每天除了去河里帮着赶鱼，还能顺带手抓几只林蛙回来打牙祭。
来財那个小家伙也能在地窨子周边时不时地抓到老鼠。
在充足肉食的供应下，这几个动物伙伴一天一个样。
体格在迅速地变壮。
不得不说，想要养这么多动物，投入的成本是惊人的。
这才是刚刚起步，以后家里的动物成员多了，花销肯定会继续变多。
这期间，李向东倒是挺勤快。
为了把手里的鱼变现，不得不捏着鼻子，隔三差五地就把从冰窟窿里抠出来的鱼送到地窨子来。
虽然每次看着李向阳那副“施舍”的嘴脸都气得牙痒痒，但为了一毛二分钱的收购价，也只能忍着。
李向阳转手就把这些鱼拉到奇味斋，价格翻倍卖给范思明，中间商赚差价赚得那叫一个舒坦。
不过，这两天有点奇怪。
一向视财如命、恨不得天天来送鱼换钱的李向东，突然没了动静。
连带着那个整天拄着拐在村口晃悠的杜玉江也不见了踪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向阳站在地窨子门口，望着屯子那头，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平静的日子怕是要起波澜了。
。。。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大雪初歇。
一大早，院门就被推开。
“李大哥！……那个，雪姐在家吗？”
王常山裹着那件熟悉的军大衣，满头大汗地推着自行车冲进了院子。
这小子自从上次那事之后，彻底赖上了李向阳，隔三差五就往这跑，美其名曰学打猎，实际上那点小心思路人皆知。
“在屋里呢，给晚晚扎辫子。”李向阳正在给二蛋喂豆饼，头都没抬。
王常山一听这话，脸上一喜，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大包花花绿绿的东西。
进屋一看，晚晚正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李雪手里拿着梳子，正在给她梳头。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照在李雪那张温婉的侧脸上，看得王常山一愣一愣的。
“常山叔叔！”晚晚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王常山。
“哎！晚晚真乖！”
王常山回过神来，赶紧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塞给晚晚，这小子现在学精了，知道想攻克李雪这座高山，先得把晚晚这个小哨兵给拿下。
“谢谢叔叔！”晚晚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雪回过头，见是王常山，笑着招呼道：“常山来了？快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又骑车跑这么远。”
“不冷，不冷，我火力壮。”王常山嘿嘿傻笑，眼神却总往李雪身上飘。
李向阳这时候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行了，别在那傻笑。说吧，这一大早火急火燎的，有啥事？”
“还真有正事！”
王常山脸色突然一正，收起了刚才那副猪哥样，神神秘秘地凑到李向阳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出大事了！出人命了！”
“人命？”李向阳眼神一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哪？咱们镇上？”
“不是咱们镇，是蓝丰镇那边，而且这事，还跟赵凯有关系！”
听到赵凯，李向阳的眉毛挑了挑。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
物资局副局长的儿子？
“他咋了？掉冰窟窿里淹死了？”李向阳没好气地问道。
“要是淹死倒好了！”王常山一脸的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后怕，
“这小子……玩脱了！他不知道从哪听说蓝丰镇那边的老林子里闹老虎，说是上面特批了捕杀令。
为了在……咳咳，为了显摆自己有本事，他纠集了几个县里的干部子弟，也是那些二代，开了两辆吉普车，带着好枪，说是要去打老虎！”
“打老虎？”
李向阳差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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